「南宮輝大人,本王剛才的意思,是在問,你家的女兒明明很是聰慧,為什麼您的姨太太總是在說她是傻丫頭?」長孫元稷聲音冷冽,他不相信在外溫和恭敬的南宮輝大人在家竟是這般殘暴。

「聰慧?四王爺,這個丫頭哪裡聰慧了,她明明就是天生……」蘇青羅不屑的嬉笑著。

「本王問的是南宮大人。」沒等蘇青羅嘲笑完,長孫元稷冷目一掃,直接厲聲道。

這種來自皇室的貴族威嚴,便已嚇得蘇青羅不敢爾爾了。

黎韻曾經想過無數次,是不是自己的父母是因為厭惡自己,才拋棄自己的。

此刻看到這個本體的父親這般姿態,心中那種被遺棄的憤恨不由得被帶起,她看著南宮輝,目光冷漠,聲若寒霜:「是不是曾經我受到傷害的時候,你也是這樣解決問題的?」

這是命令嗎 南宮輝目光變化,不禁一怔。

他早已習慣了女兒那種唯唯諾諾的性格,眼前完全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並且,女兒眉宇間的呆傻之氣,也是全然不見。

這亦然就是一個正常人的模樣看來。

「女兒,你恢復正常了?怎麼會……」南宮輝對眼前的現象有些難以置信。

黎韻本想著這個家只不過是有幾個女人愛鬧事,可沒想到連個當父親的都這樣的無能暴戾,這種地方讓她如何安心身處。 這時,南宮清秋擔憂開口道:「阿瑪,既然清畫已經醒了過來,可否准女兒將妹妹帶到王府住段時日,也許換個環境更利於妹妹身體的康復。」

南宮清秋知道父親並不是不心疼清畫,只是在這個家中,他也有他的無奈。

南宮輝看了看蒼白瘦弱的清畫,也許現在是個讓她離開的好時機,於是點了點頭,不願再看蘇青羅,便拂袖而走了。

蘇青羅見著老爺答應了就直接走了,立馬喊著:「老爺你怎麼就走了,這丫頭……」

見著長孫元稷臉色陰冷的看著她,蘇青羅便也識趣的閉了嘴,悻悻的帶著早已躲在身後的南宮琉璃離開了。

福晉南宮清秋眉心微皺的看向長孫元稷微微頷首:「四弟,今日清畫不懂事,得罪了。」

「也沒什麼,而且今日只是來南宮府中尋一下玉佩是否前幾日隨親而來落在此處,現既然已經找到了,就先行告辭,替我向三哥問好。」

長孫元稷倒是要給自家的嫂子幾分薄面,沒有再過多苛責戲耍南宮清畫。

走到南宮清畫身邊時,還低聲撇下一句:「想要本王的玉佩,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黎韻看著男人傲嬌的離開,還略有向她宣戰的意味,心中更是氣憤,玉佩是一定要奪回的,因為那是自己回到原來世界的唯一希望。

但以那個人的身份,有什麼機會才能接近他?

「清畫,平時我任你如何胡鬧都可以,但是你為何偏偏要去惹怒四皇子,你什麼時候偷拿的人家貼身玉佩?真是越來越不讓我省心了。」南宮清秋一臉憂愁的看著她。

黎韻這下子懵了:「那玉佩本來就是我的,我醒來的時候就在我身上的。」

雲珠見著二小姐被訓斥,於心不忍,於是上前說道:「福晉,二小姐許是在您大婚那天,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撿到的四王爺遺落的玉佩也說不準。」

「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不要去拿別人的東西,就算是撿到的東西,也要告知家中的長輩,以免被人惡意陷害,你是忘記了我們曾在家中是如何被人構陷。」

一說到這裡,南宮清秋便想起自從母親去世后,在這個家中她獨自帶著妹妹的日日夜夜,是多麼的舉步維艱,於是便滿眼的淚水,傾瀉而下。

黎韻經過剛才南宮清秋護著她的那一下,心中對她甚是感恩。

於是雙手握住清秋的手,內心徒添了幾分愧疚,輕輕的搖了搖:「好了,以後都不會再發生不好的事情了,我這不就是跟著姐姐離開這裡了嗎,別哭了。」

可是剛搖了那麼幾下,清秋便眉頭緊鎖,將手縮了回來。

黎韻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便將清秋的手翻過來看了看。

十個手指全都是針眼,有的都已經開始紅腫發炎。

黎韻不曾想眼前的女子竟然遭受這般境遇,於是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南宮清秋只是不語。

黎韻看向雲珠:「雲珠,你說。」 雲珠看了看福晉,終於還是忍不住道:「清畫小姐,您不知道,您昏迷的這數日,福晉一直用自己的血來為您抄佛經,向菩薩祈求您能早日蘇醒,一個手指擠幹了,就再換另一個,日積月累,便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黎韻滿臉震驚的看向清秋,眼前這個柔弱的女人,竟然可以為了妹妹做這種殘忍的傻事。

這份感情不禁讓黎韻想到自己是孤兒,自小也都是通過社會捐贈救濟長大的,自己也從未感受過親情的滋味。

而眼前的這個女人,竟全然不知自己的妹妹已經不在,現在站在她眼前的是她黎韻。

想必在現代社會中,也不會有每個姐妹都能做到這種地步的關愛,內心的愧疚和感動之情相互羈絆在一起。

黎韻在心底里暗暗發誓,只要她在這個世界的一天,她就會好好扮演好南宮清畫一天,不會再讓眼前這個女人再因為自己而無辜受傷。

以後,在這裡,我就是南宮清畫。

……

跟著姐姐回到王爺府中的清畫沐浴梳洗之後坐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竟沒想到本體竟然長得跟自己是一般無二,只不過是年紀要年輕些許。

照著鏡子都能感覺那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整個人看起來散發著清冽的靈氣。

「雲珠,我今年多大?」

雲珠放下手中的糕點盤,疑惑地看著她:「小姐,您今年剛滿16啊!您不是又記不清了吧?」

「恩?沒有,只是想在再跟你確認一下。」清畫萬萬想不到,自己竟還有機會重新回到花季少女的年紀。

難怪整個人都看起來青春洋溢,光芒四射,不像是她之前三十歲的時候,早就已然黯淡無光,頸紋和眼角紋早早的就已經深深的刻進了皮膚里。

「二小姐,福晉大婚當日您就因為貪玩,在家府中走失,后又不知道為什麼掉入了庭院的水中,所以一直都未曾見過三王爺,今日三王爺剛好回府,福晉讓您前去用餐。」

「好,那你替我簡單梳妝一下。」清畫也知道古人規矩甚多,為了不讓姐姐為難,更是保護自己,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得人庇護,更何況還是皇子的府邸,這點分寸還是要懂得的。

庭院內,清畫身著一身清粉色的綢衣,廣袖飄飄,青絲霧鬢,整個髮飾上,只有一枚白玉般透徹的玉簪子斜插在右側的髮髻上,細細的柳葉彎眉下,目若明珠,櫻桃小口粉糯糯的,臉上雖只是略施粉黛,卻一笑便沁人心脾。

眼看著便要走進那正屋之內,可就在那剩下的幾步之遙的距離,清畫的雙腿便牢牢地扎在了地上,戰慄而又刺痛。

屋內昏黃的燈光下,一對男女相敬如賓的端坐在桌前,兩人慢條斯理的享用著面前的菜肴。

女人滿眼秋波,含情脈脈。

男人端坐大方,彰顯貴氣。

一位是南宮清秋,而另一位則是三王爺,長孫元祺。

清畫雙眸淚旋,唇齒顫抖,嗓音低啞輕聲呢喃道:「穆然。」 雲珠見著清畫神情有些不對,立即問道:「二小姐,您怎麼了?」

清畫聲音顫抖:「裡面那位就是與姐姐成婚的三王爺?」

「對啊!要不然現在這個時辰府中怎還會有外人在。」雲珠有些疑惑。

清畫絕不曾想,在她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再見到她現代世界里,已經逝去的男友,李穆然。

她是個孤兒,所以即便是李穆然與她真心相愛,終究是抵不過來自他父母的阻攔,李穆然自是遵從了父母的意思,舍她而選擇了與別人訂婚。

只不過,李穆然在訂婚當日因發生車禍,年紀輕輕便離世了。

清畫只覺頭疼欲裂:「雲珠,你告訴姐姐,我突然頭疼得很,先行回去了。」

「可是……」

沒等雲珠上前攔截,清畫便已經扶額離開了。

沒過多久,南宮清秋拿了一碗止疼的湯藥來到了清畫的床前。

「姐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清畫有些詫異。

南宮清秋將手中的葯碗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走到床榻前緩緩地坐了下來:「聽雲珠說,方才你都快到了才說頭疼,她信你的,我可不信,說吧,是不是你從哪裡聽說了什麼?」

清畫一頭霧水:「姐姐,我不太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南宮清秋眉頭緊鎖,深深的嘆了口氣:「既然你現在都清醒過來了,姐姐也應該告訴你,這婚事是皇上指婚,並且是在很久之前就定好了的,如若不是因為你之前的毛病,本應嫁入這府中的人,應該是你。」

晴天霹靂,這絕對就是一個世紀玩笑。

清畫不由得苦笑了一絲。

卻是入了南宮清秋的眼底,南宮清秋試探性的看著清畫:「你是不是在怨姐姐?」

「姐姐,你不要胡思亂想,現在你才是這裡的福晉,沒有姐姐,哪裡有現在的我,更何況我之前又沒見過那三王爺,我為何就會因為是姐姐嫁給了他就怨姐姐?」

清畫不傻,從剛才吃飯時,南宮清秋看向三王爺那一臉情深的模樣就可以看得出,雖是成婚短短數日,但她是已經淪陷了的。

而且,就算那三王爺是長得跟李穆然一模一樣,但那終究不是李穆然。

清畫心裡清楚的很,只是當時心中很不是滋味而已。

野貓撩人:嬌妻太兇殘! 南宮清秋聽了清畫說完之後才全然放心,終究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妹妹,自是不會像別人那樣與她爭搶。

「清畫,你看你這也剛剛醒過來,身體還虛弱得很,明天你就在這好好歇息,不過明天姐姐就不能陪你了,因為明天正是三年一度的京華宴,你姐夫會與眾兄弟一起先進宮,家眷也是要跟去的。」

眾兄弟?

清畫眼睛一轉:「那四王爺是不是也會出現?」

「那是自然。」南宮清秋笑著回應。

正愁沒有機會接近那人拿回玉佩,何不趁機製造騷亂,以便接近他拿回玉佩?

「姐姐,我也好想去參加那個京華宴。」清畫眼巴巴的看著南宮清秋,一臉可憐的小模樣。

南宮清秋擔心她的身體,勸慰道:「可是你這才剛剛醒過來,身體……」

「沒關係,我身體好著呢!而且我就看看,當做是散心見世面了,我保證什麼都不做,乖乖的就在你身邊好不好?」清畫一把抱住南宮清秋的手臂晃了晃。

南宮清秋真是被這個妹妹給打敗了,無奈的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南宮府中。

南宮琉璃一臉憤恨地開口:「額娘,今天南宮清畫這小賤人簡直太過分了,竟然仗著四王爺威風公然和您做對,還罵您是瘋……」

「住口!」

蘇青羅猛地一拍桌面。

她面色鐵青。

當年,老爺眼中只有那個女人,從未正眼看過她半分,直到她家族崛起,那女人家族落寞,她才獲得寵幸。

但即便如此,她知道,老爺心中,也只有那個女人。

她恨,用計將那女子殺死。

她知道老爺的底線,沒有殺那個女人留下的兩個孩子。

卻不想,其大女兒嫁給了三王爺。

本以為那呆傻的小女兒已經不會起什麼風浪,今天卻又傍上了四王爺。

除了憤怒,蘇青羅心中有些不安,當年的真相南宮清畫和南宮清秋姐妹如果知道,再藉助著三王爺和四王爺的身份……

「額娘……」

看著蘇青羅出神,南宮琉璃不禁開口。

「女兒,無需慌張!」

蘇青羅平復了一下心情。

南宮琉璃面色有些擔憂:「額娘,我怎麼能不擔心,如今這姐妹,都有了王爺做靠山,我們……」

「呵呵,那三王爺對南宮清秋感情平平,以南宮清秋的性子,也掀起不了什麼風浪,至於南宮清畫,四王爺恐怕不過是看她有趣,以那個男人的心性,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不知禮數的瘋丫頭……」

蘇青羅沉思,隨即看向南宮琉璃:「女兒,明日便是京華宴,到時候諸多王爺都會到場,你一定要好好表現,只要你被哪個王爺看重,得到了名分,日後想找機會除掉她們姐妹,也是輕而易舉!」

「額娘,我懂了!」

……

次日,京華宴如期舉行,凡是皇族和官宦貴族的男女都可參加,場面甚是宏大。

一眾官宦女子坐在前排,個個穿的珠光寶氣,互相嬉笑攀談著。

就在這時,常公公庸聲稟報:「二王爺、三王爺、四王爺、六王爺、七王爺到!」

皇子們身著華服而進,即便眾皇子皆是風度翩翩,尊貴無比,但其中呼聲最高的莫不過是四王爺長孫元稷。

哪怕是三年一度的京華宴,長孫元稷也是一身黑衣,渾身全無半點色彩,所到之處均被其所帶有的強悍氣場所震懾。

長孫元稷一出現,眾人都倍感冰寒,紛紛降低了自己方才桀驁不馴的姿態。但在場的無數女子都被長孫元稷高貴獨特的氣場深深的吸引住了。

長孫元稷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所以想要接近他簡直就是難於上青天。

落座后,二王爺長孫元盛和三王爺坐在前排,長孫元盛一邊旁若無人的笑著,一邊對其身邊的長孫元祺打趣道:「三弟,現你也是新婚燕爾,怎不見弟妹身影?」

長孫元祺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聲音低沉:「近日清秋的二妹在府中靜養,許是因需安排妥帖才會遲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晚來一會兒,無妨。」

長孫元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很是驚詫的問道:「二妹?莫不是南宮府那個痴傻之女,南宮清畫?她怎會在你府中?」

轉而又壞壞的笑道:「莫不是你小子想要雙……」

長孫元祺眉心微皺,顯得有些煩躁:「二哥想什麼呢?她只是暫時在府中調理一番,不日就會被送回南宮府。」

就在這時,常公公庸聲響起:「南宮府到!」 「南宮府到!」常公公庸聲落地后。

便見著南宮府的蘇姨娘,蘇青羅帶著南宮琉璃很是囂張的擺步而來。

南宮琉璃身著淡綠色的繁花宮裝,宮裝外是一層金色薄紗,寬大的衣擺上銹著紫色的花紋,雙手細腕上各自帶著一對碧玉手鐲,發間青絲高高的盤了一個髮髻。頭上插滿著鏤空的翠玉柳葉步搖,隨著腳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還是顯得別有一番風情的可人之姿。

鈺樓明玥長相憶 「沒想到這個南宮家的三小姐雖然是庶出,但是這一打扮起來,還算是個佳人,果然是出自大家南宮府的人。」

「你還真別小看了這庶出的南宮琉璃小姐,人家那琴藝可謂是在紫禁城屈指可數的佼佼者。」

「真是人靠衣裝,以前怎不曾發現這南宮琉璃也有這秀麗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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