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姐姐。」見到沐添香來時,招娣公主笑了笑,問道。

「公主今天真是美。」

「姐姐,你給我的禮物,我昨日給母后看了,她也十分喜歡呢,還有嗎,我給母后也送一瓶。」

「自然,不過公主,這是望君閣的七夕特別產品,送給母親不合適,望君閣里有專門送給母親的康乃馨花香,倒不如選這個……」沐添香解釋了一番,那瓶香水是專門為七夕打造的,此時招娣公主要送給太后,豈不是壞了她的規矩,倒是那另一瓶現代的母親節禮物更合適一點。 對於招娣公主這種無條件的信任,沐添香十分感動,當下便安排了綠意去望君閣里取東西。

待招娣公主梳妝好后,太后便來了,她的身後跟著一大群宮女,他們齊齊的拿著一件大紅嫁衣。

那嫁衣上有用金絲線縫好的鳳凰,栩栩如生,聽說這件嫁衣是太后老早就備上的,當時用了全大虞最好的綉娘,準備了一年才做好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於那件嫁衣上,眼中閃過一絲艷羨。

「太后。」沐添香乖乖行禮,對著太后十分恭敬。

太后眼眶也有些紅,扶著沐添香的手走到招娣公主面前,聲音有些哽咽,「招娣,你長大了。」

「母后!」她這麼一說話,招娣公主的眼眶也紅了,淚水就要往下流。

見這對母女就要抱頭痛哭,沐添香忙抱住招娣公主,用手帕輕輕的為她拭淚,輕聲道,「好了,不哭了,公主這妝是好不容易才化好的,你便不哭了罷……」

「恩……」招娣公主有些淚眼婆娑,情緒還是有些失落。

太后愛憐的看著招娣公主,為她扶正了頭上的簪子,「招娣,你就要為*,為人媳,為人母,定要待人和氣,不要隨意甩小孩子脾氣給你表哥,知道了嗎?」

招娣公主重重的點頭,頭上的釵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十分悅耳。

「母后,兒臣不想離開您。」

她這麼一說,太后臉上的淚水就更多了像是怎麼也止不住一般,沐添香嘆口氣,輕輕扶著太后安慰道,「太后,公主今天是好日子,您呀,別哭了。」

成親,是侯爺府的好日子,可卻讓皇宮內一片烏雲,皇帝和太後到底都捨不得招娣公主。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再看當初,清元公主成親時的慘淡模樣,想必她現在就很不平。

這次的成親是在宮裡舉行,本來應該女子成親都是由娘家被夫君接到夫家時再拜堂,結果這次卻是招娣公主留在皇帝里,等著小侯爺來宮裡拜堂成親。

這完全可以說是天下第一次了,可見招娣公主的盛寵有多麼大,太后和皇帝有多麼寵她。

沐添香一路都跟著招娣公主,太后一早就囑咐了她。

她還記得,那天夜裡,太后將她叫到壽康宮裡,拉著她的手,對她說,「添香丫頭,本宮是真的拿你當女兒看待,你性子好,又堅強,若是招娣有你半分,本宮也就知足了。」

沐添香心中苦澀,可憐天下父母心,無論是多麼尊貴的人,遇見自己的兒女也沒有辦法。

「太后,您放心,公主她知道分寸,而且公主已經懂事了呢。」見到這樣的太后,她不再高高在上,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母親,擔心著自己唯一的女兒。

「罷了,添香,本宮想求你,護著招娣,她這大婚雖說是這宮裡,可是本宮還是不放心,本宮想求你,一直跟著招娣,不要讓宮裡那些……魑魅魍魎傷了她。」

說到此,太后眯著眼睛,看向宮門口,渾身透露出危險的氣息,沐添香明白她這是擔心楊貴妃會對她下手,太后也防不勝防。

沐添香點點頭,「您放心,添香一定做到,不會讓那奸人算計公主。」

所以,到此時,沐添香都一直跟在招娣公主身邊,這倒也說的過去,她是公主義姐,陪在自己的妹妹身邊,只要公主,太后沒有意見,那他們還能說什麼……

母女兩強忍著淚水這才沒有抱頭痛哭,待招娣公主穿好嫁衣后,他們就該等著小侯爺的到來了。

期間,有不少宮裡的女人前來祝賀,他們看見招娣公主的嫁衣后,無一不是羨慕和嫉妒。

舒心嬈也趕了過來,她笑意盈盈的瞧著招娣公主,眼中的嫉妒一閃而過,讓人絲毫看不出痕迹。

「公主今日真是好美啊……」

招娣公主勉強給了她一個笑容道,「舒貴妃好眼光。」

舒心嬈,「……」

「喲,王妃還真是護著公主,這公主成親,王妃是寸步不離啊,難不成……你要隨著公主一同嫁入侯爺府?」舒心嬈挑眉,捂著嘴輕笑道,她眼裡的嘲諷是怎麼也無法忽視。

舒心嬈話音剛落,招娣公主就不樂意了,她一甩袖子,將身邊的一隻碟子甩在了地上,怒目瞧著舒心嬈,「舒貴妃可真是管的多,連本宮與沐姐姐姐妹情深也要摻一腳了。看來貴妃是最近太閑了吧,不若本宮現在就去稟告皇兄,讓舒貴妃去宮裡的石廟住幾天吧,也當是……修身養性!」

其實,舒心嬈今天是撞到了招娣公主的槍頭上,她今天本就心情不好,離別之情,和去另一個家庭的恐懼感都叫她不得安生。

若是平時,招娣公主未必會如此直白的頂撞她。

見招娣公主不悅,舒心嬈訕訕的笑笑,不敢在多說什麼,免得這個小姑子又整出什麼幺蛾子。

場面一時間安靜了,外面的鞭炮和吹鑼打鼓聲十分的響亮,這次他們的婚房就在招娣公主平時住的宮殿里。

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裡,皇宮裡熱鬧極了,就連皇帝也大赦天下,為了給親妹妹祝賀。

沒多久,小侯爺便來了,他身穿大紅色衣裳,倒是顯得他身姿挺拔,一身正氣,顯然他現在極為高興,臉上的笑容怎麼也遮不住。

與沐添香自己大婚時差不多,招娣公主被蓋上蓋頭坐上了花轎,上花轎之前,沐添香偷偷的在她耳邊道,「公主定不會後悔,便是比王爺那冷臉強了許多。」

果然,紅蓋頭下的招娣公主又是一陣臉紅,握著沐添香的手都緊了幾分。

小侯爺荊門辰騎上高頭大馬,先帶著招娣公主的花轎饒侯爺府轉一圈,隨後再進宮拜堂。

在公主去遊行的時候,沐添香就百無聊賴的在御花園裡閑逛。

此時的花開的正是好,便是瞧著也心情好了不少,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入了她的眼帘,正是楊貴妃的貼身宮女,也是上次欺負沐爾雅的那一個。

她此時正站在一棵樹下,沐添香心中疑惑,便靠近了些,只聽她說。

「月兒,你把這個東西放進公主的喜酒裡面。你該懂得怎麼做。」

離得有些遠,沐添香有些看不清她的神情,不過只聽語氣便知道,一定是囂張跋扈。

她對面的小宮女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聽見她道,「姐姐,這……如果被知道了,我們會不會被……」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可是沐添香卻能聽出其中的恐懼,想來必定是十分害怕。

誰知,秋霞卻不屑的用手點了點月兒的額頭,語氣中都包含著嘲諷,「哼,你怕什麼?我告訴你,這葯不會要了人命,只會讓公主喪失生育能力罷了。而且……一個月後,就是查都查不出來,所有人都只會認為招娣公主是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

她洋洋得意了一陣,又對月兒一陣威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她這才扭頭回了楊貴妃宮裡,沐添香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她完全沒有想到,楊貴妃居然這麼狠,會對招娣公主下這種狠手,喪失生育能力?

一想到一國公主最後會被人嘲諷生不出孩子,小侯爺更是會因此納妾,沐添香心中就一陣難受。

想到這,沐添香微眯著眼睛,靜靜的瞧著那個名叫月兒的宮女,只見她悄悄收下藥包,隨後又警惕的往四周瞧了瞧這才離開。

很快,招娣公主便回來了,此時剛好也是要到了吉時。

一個宮裡的老嬤嬤充當喜婆,扶著招娣公主進行了跨火盆等一系列習俗。

這才進了壽康宮裡,太后和皇帝坐在高台之上,隨著喜婆的喊話。

這一對新人分別給兩位長輩行了禮,禮成后,招娣公主忍不住走上前,將頭放在太后的膝蓋之上。

「母后……」這一聲母后可謂喊的十分哽咽,其中還包含著種種不舍。

當時,太后就紅了眼眶,她強忍著淚水,撫摸著招娣公主的手,「招娣,不要任性。一定要做個好妻子……」

「好了,母后,您就別擔心招娣了,朕相信門辰一定會好好對招娣的,門辰你說是吧……」皇上調笑了幾聲,這才又語帶威脅對著小侯爺道。

這便是皇帝*裸的維護了,荊家所有的人都不敢怠慢這位公主,就算他們跟皇家關係再好,也不可能比得上招娣公主啊。

「皇兄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公主的。」荊門辰突然躬身行禮,看向招娣公主的眼神都含著綿綿情誼。

沐添香突然笑了,小侯爺一定會好好對待招娣公主的,她很放心,只是楊貴妃的問題。

她突然抬起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楊貴妃,她面無表情,保養精緻的手輕撫著自己的肚子,突然……她抬起頭,對上沐添香的目光。

不知為何,沐添香突然感到一絲寒意,她不在說話,只當楊貴妃不存在。 沐添香這才鬆了一口氣,若是讓所有人都迴避起來,那她還怎麼幫助招娣公主。

所以,第一時間,沐添香就把跟在皇帝身旁的黃溪給揪了過來,這才放心。

黃溪見她一副焦急模樣,便不由得好奇問道,「怎麼了這是?」

「別廢話,一會兒我喊你,你可要認真的看。」沐添香緊緊的盯著門外,只要一有宮女進來,她就要立刻上前。

「看……看什麼?」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讓黃溪更摸不著頭腦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沐添香根本就懶的搭理他,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門外即將要進來的宮女身上。

果然,喜婆一聲大喊,「上交杯酒。」

有小宮女扶著酒杯緩緩而入,此時招娣公主頭上的蓋頭已經被掀開,沐添香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待招娣公主接過酒後,沐添香突然上前喊道,「慢!公主……添香對這交杯酒很是好奇呢……」

她話音剛落,屋內的眾人皆是一驚,這安寧王妃未免也太過於大膽了,就算和招娣公主關係好,也不能打斷這喜事啊。

喜婆有些不悅,「王妃,您都已經成過親了,這喜酒呀可不能耽誤吉時。」

說完,便連太后也瞧著沐添香,看不出喜怒。

沐添香細心的觀察到,那個叫月兒的宮女抖的更厲害了,她本身就是招娣公主宮裡的人,現在要天做這種背主之事,她自然是驚慌不已。

現在聽到沐添香的話,她就抖的更厲害了。

「你抖什麼?」沐添香搶先一步奪下酒杯,面對著月兒冷笑道。

「奴……奴婢……」月兒臉色蒼白,她這副模樣,簡直讓秋霞氣惱,這沒用的樣子,還沒人懷疑她,她就自己先露餡了。」

沐添香拿著那酒杯送到楊貴妃面前,笑盈盈道,「娘娘,失禮了……」

說完,她一把拽住秋霞的頭髮,將酒杯放在她嘴邊。

「喝呀,你自己在裡面加的東西,想必是極有意思的,你怎麼不喝……」沐添香神情依舊十分散漫,不過她語氣中的狠意卻是不可忽視。

「嗚嗚……」秋霞捂著嘴,連嘴都不敢張開,生怕沐添香喪心病狂就將那酒水讓她喝下,她跟著楊貴妃,怎麼可能不知道那葯的厲害,不僅僅會讓女子無法懷孕,更是會減少壽命,這就完全是*,會讓你再不知不覺中丟了性命,過了一個月之後,這毒就會隱藏的無影無蹤,可謂是……殺人之良藥。

「哼,現在怕了?」沐添香挑挑眉,冷哼一聲,然後將酒遞給黃溪,「查查,裡面是什麼?」

黃溪早就被她一番作為驚呆了,此時見沐添香叫她,更是驚訝了幾分。

不過,他還是接過了那酒杯,聞了一聞,當即便神色一變,再細細的研究了一番,雖然酒香味很濃,可是裡面那種味道還是逃不過黃溪的鼻子。

他神色複雜的看著沐添香,然後躬身對著皇帝道,「皇上……這酒里有毒!」

「什麼?」說話的人是太后,她早就覺得苗頭不對勁了,此時一看,果然是不對勁。

皇帝一聽更是怒火湧上心頭,渾身都透露出危險的氣息,他走到秋霞面前,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問道,「說,為什麼要給公主下毒?」

「皇上,這毒無色,就連味道也十分之淡,若非微臣的鼻子靈,恐怕也是聞不出來的,這是當年由情葯穀穀主所創,名為天香丸,劇毒之物!」

黃溪神色冷凝,皇帝也是知道他的性子,顯少有東西能讓他大驚失色。

這麼一想,這毒一定是非同小可,想到此,皇帝更是怒極,手下的力氣也越來越大了,秋霞的臉也漲的通紅,眼睛瞪的渾圓。

「這毒若是吃了會怎樣?」沐添香冷冷問道。

「不孕不育,而且會慢慢死去,查不出死因,只當是自然死去,下毒者可謂居心不良!」

便是一向大大咧咧的招娣公主聞言也變了神色。有人居然要讓她不孕?如果她一直不孕,就算是荊門辰再愛她,也免不了要納妾的啊。

「豈有此理,誰指使你的?」皇帝冷聲問道,看著秋霞就像看一個將死之人一樣。

「皇上不如將她放開,來問問貴妃娘娘是怎麼回事?」

眾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現在還無動於衷的楊貴妃身上。

她緩緩站起,雙手還放在肚子上,這種不自主護著肚子的模樣,實在是讓沐添香不解,她究竟是裝的,還是本身便是如此,這便不得而知了。

「皇上,您怎麼不問問王妃,她怎麼就能如此確定這酒里有毒呢?」楊貴妃還是一副落落大方的樣子,一雙美眸里含著笑意。

可這在沐添香眼中就是一條美女蛇,雖然在笑,可卻是無比惡毒!

皇帝心中早就相信沐添香,在他看來,沐添香可比楊貴妃這個枕邊人可信多了,更何況……這毒八成都是楊貴妃所下。

只不過現在沒有證據,她也不好直接了當的支持沐添香,便也裝模作樣的問了一番,「安寧,你倒是給貴妃說說,這是什麼意思。」

太后也陰沉著一張臉,與楊貴妃相比,自然是沐添香更可信一點,一想到她的寶貝女兒差點就要生不了孩子,還會不知不覺死去,太后看著楊貴妃的眼神就有些不善了。

楊然卻是絲毫都不意外,她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姑姑的性子,她愛極了霍陵川,凡是與她搶霍陵川的女人都該死。

只不過……招娣公主有皇帝太后護著,沐添香有霍陵川護著,她找不到下手機會罷了。

現如今,一有機會,她的算計便隨之而來。

「是這樣的,公主上花轎后,我閑來無事,便去御花園裡轉轉,沒想到卻碰巧遇到了某人的詭計,這才聽了一耳朵,沒想到此人居心叵測,竟然想如此對待公主,當真是該天打雷劈!」沐添香說這話時,目光直射楊貴妃,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懷疑。

「那人……是誰?」太后問道。

「正是楊貴妃娘娘跟前的大宮女秋霞以及……眼前這個月兒。」沐添香指了指那個抖的十分厲害的月兒。

月兒被突然點了名,抖的更厲害了,她本就是膽小的性子,此時突然被點名,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哭的聲淚俱下,「皇上,太后,公主饒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要給公主下藥的。」

這樣的膽子還敢做壞事,沐添香無奈的撇撇嘴,這楊貴妃精明了一世,怎麼就選了這麼一個膽子小的宮女。

皇帝一臉怒意,然後走上前一腳踹在月兒身上,「狗奴才,朕養你們就是讓你們來傷害朕的妹妹?混賬!」

皇帝怒意更甚,公主殿內的一眾太監和宮女紛紛下跪,招娣公主是皇上的死穴,便是如此,這些太監們也不敢再廢話。

便是那些嬪妃們也見識了什麼叫實力寵妹。

舒心嬈心中突然有過一個念頭,整個皇宮那麼大,皇帝的女人數不勝數,她突然覺得這些女人包括楊貴妃,沒有一個是皇帝真正愛的,即便是為他生下皇長子的麗淑妃也不是。

恐怕,皇帝的家人只有招娣公主和太后,所以當招娣公主差點被害時,皇帝才會如此勃然大怒。

「皇上息怒!」

「皇上,奴才不是要害公主的,是……是秋霞姐姐,她看奴婢最是好欺負,於是便拿奴婢的父母威脅奴婢,然後威脅奴婢去給公主下毒,公主從未苛待過奴婢,可是父母被威脅,奴婢也沒有辦法……」月兒哭的死去活來,她趴在皇帝的腳下,任由皇帝踹來踹去,就是不撒手。

「說,誰指使你的?是不是楊貴妃?」皇帝不再搭理月兒,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向秋霞,眼神帶著殺意,彷彿再看一個死人。

「奴婢……奴婢……」秋霞滿心惶恐,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楊貴妃,她此時心裡也沒底,若是自己招了……她的家人……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