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龍涎,真龍所產!一合一百斤極品靈石,一升一千斤極品靈石,一斗一萬斤極品靈石,一斛五萬斤極品靈石!老白人品,三界皆知,值得信賴!」

「劍南草,洗劍蘊劍必備!一株十斤極品靈石!」

「……」

大街小巷,皆以極品靈石為硬通貨,令道牧新奇。畢竟極品靈石,多留自用,以極品靈石做硬通貨實屬少見。

「少年郎,老白我瞧你面善,就同正正在上的太陽,何不來幾升龍涎,為自己添磚加瓦?」

賣龍涎老伯,面前攤位就一古樸八仙桌,桌上十幾個拳頭大小的白葫蘆。見他翹個二郎腿,一手拿水煙,一手靠椅。

咕嚕嚕,抽煙吐煙,單手抽水煙這等絕技還真第一次看到。道牧對劍星城新奇,卻不代表他傻,此人一副老賴模樣,就一市井混混變老罷了。

何況,真龍所產的萬年龍涎,出產一升便不錯。這老混混竟以斛來計量,可見他手上的自產龍涎不少。

往他一頭稀疏白髮,就怕哪天被人一揪全沒。瞧他咕嚕咕嚕抽煙,道牧不由用最大惡意猜想,這一個個呼嚕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噁心的東西。

想到這,烈日炎炎之下,道牧也不由打個顫,被噁心到。與道牧不同,阿萌打量老混混,碩眼瞪大,時而雪亮,時而迷茫,哞哞低吟。

「少年郎,你這幼獸不錯。」 異界之幻想兌換系統 老混混笑吟吟,牙齒黑黃,吐氣刺鼻難聞,「賣予我,桌上加起來,總共百斛龍涎,皆歸於你。」

說著,老混混放下二郎腿,二腿夾住水煙。兩手泛黃髮黑,顫巍巍添上煙絲,語氣不似有假。

道牧懶得搭理,拍拍阿萌,示意阿萌走人。數息后,阿萌方才回神,兩眼帶著疑惑,馱扶道牧消失在街道鏡頭。

咕嚕嚕,老混混猛吸一口,吐氣如雲,望道牧離去的方向。待煙雲散去,老混混方才回頭看面前攤位,「同大師兄恁般,人狠話不多。」望著白葫蘆間,一縷金色毫毛,失了神。 「沒誠意。」

林沁兒臉蛋漲紅,「我錯了,你先放手。」

「錯哪了?」

林沁兒:「……!!!」

陸胤,你不要得寸進尺!

她不過是一時受制於人,才不得不認錯的,還敢得寸進尺的問她錯哪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不說話,看來是想挨揍了?」

林沁兒臉蛋紅撲撲的,咬著唇瓣,從齒縫中擠出一句,「你說我錯我就錯了,都是我的錯。」

還真是沒誠意。

陸胤覺得沒意思,便放開了她,剛一得到自由,林沁兒一個鯉魚打挺,抬起手就往他俊臉上撲去。

「喂。」警告的話,還沒說出口。

臉就被人揪住了。

陸胤眼眸微眯,有一絲絲的不敢置信,她竟敢膽大包天的揪他的臉?!

得手的林沁兒,中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她雙手揪住他的俊臉,哈哈大笑兩聲,心中甚是暢快,「陸胤,你知錯了么?」

風水輪流轉啊。

剛才被威脅的人,現在已經開始威脅別人了。

陸胤輕嗤一聲,絲毫沒有被人威脅的模樣,反倒是不緊不慢的問了她一句,「你確定要這麼做?」

「我非常確定,以及肯定!」

早就想這麼做了,今天終於有機會,她已經得手,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是,能多揪一會兒多揪一會兒啊!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吶!

「我數十個數,你放手還來得及。」

「威脅我?」林沁兒不屑的哼哼,「我可不是被嚇著長大的,我不怕你。」

好一句不怕。

陸胤雙臂隨意的搭在大班椅的扶手上,也不反抗,任由她放肆的揪著臉,「十、九、八、七……」

哈哈,還真數啊?

林沁兒很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一副膽子肥的很的樣子,天不怕地不怕,就算他倒數一百個數,她也不會鬆手。

剛才還要揍她呢,真是了不起啊。

現在呢?

還是被她捏得老老實實的?

「六、五、四……」

林沁兒囂張的仰頭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少威脅我了,我才不吃你這一套呢!陸胤,你剛才竟然要揍我,你竟然想揍女人?我替男同胞們,先揍你一頓!」

呵。

真是長膽子了,還替男同胞們揍他?

有意思。

陸胤也不倒數了,饒有興緻的問,「那你打算怎麼揍?」

「當然是……」話說一半,林沁兒狠狠瞪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一會兒揍了,你不就知道了么?」

「看來是真的想謀殺親夫了。」

「你剛才還想謀殺親妻呢!」

林沁兒說完,覺得哪裡怪怪的,抬眸看去,觸及他意味深長的目光,轟的一下,臉蛋頓時發燙。

她支支吾吾,「你,你別誤會。我就說說而已,也沒有……別的意思。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啊。」

「我能胡思亂想什麼?」陸胤眉梢微挑,「難道不是你胡思亂想么?」

「我什麼時候胡、胡思亂想了?」

陸胤輕輕頷首,「看來是我誤會你了,育兒書不是你買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傭人這麼放肆,竟然私自將自己的東西,放在主卧里。回頭查一查,罰她一個月薪酬。」 經輾轉幾次,道牧終在城中繁華大街找到織天府邸。一人一獸,抬頭望門匾,數息后,方才登上台階。

「何人?」兩門衛抬手阻攔,眼眸森寒冰冷,眸光似劍。

「織府,牧劍山弟子,道牧。」有過幾次經驗,道牧已不再收黑金腰牌,只要身掛黑金腰牌,他人自會辨認。

二人目光掃過黑金腰牌,眼水爍光,對視交流數息,方才放手歸位。阿萌見狀,無需道牧開口,已邁開小粗腿。

詢房。

清河環繞,背靠綠滿青山,高三十三丈。亭水樓台四立,山麓卻獨一座大房,織天府情報機構,詢蹤劍所設分部。

「搞情報,見不得光行當。亦做得如此清新脫俗,怕是只有織天府一家。」道牧阿萌踏過楠木製的風雨橋,面前九道分岔路,二話不說直往詢房走去。

門前一豐碑,寫到「尋天問地,無所不曉。」這一塊豐碑給將信將疑的道牧,喂下一劑強心藥。

「道師弟,師兄瞧你心有惑,何不進來談談心?」

道牧人未到,詢房已來聲,聽其口氣並非花甲老頭,怕是詢蹤劍傑青。

躍下阿萌的背,一人一獸跨過門檻,滑稽一幕映入眼帘。未見一黑衣青年躺在搖椅,看不透骨齡,神態散漫慵懶。房中明明清涼舒適,依然揮舞扇,未有起身意圖。

「坐。」黑衣抬手指向身旁令一把搖椅,本是空蕩蕩桌案,多一壺熱茶,各式甜點,以及糖果。「除卻牧劍山位置不可問不可說,道師弟的其他問題,看我心情回答。」

「可否給些許提示?」道牧坐在搖椅上,一連含下三顆糖,這才心滿意足躺下。好似回到母親懷抱那般,溫暖而又充滿安全感,整個人都放鬆下來,所有毛孔舒展。「府主下令,不可說?」

「提示已經很明顯,道師弟對自己不自信罷了。」黑衣青年大幅度轉身,一個不留神,咣當一聲,一塊黑鐵腰牌掉落地上。

「安然師兄,似很了解我……」道牧目光掠過,大致瞭然,「剛剛於散市街道,一禿髮老混混,欲賣我龍涎,且問安師兄他的來歷。」道牧現在以為老混混,該是詢蹤劍的人。

「什麼?!」安然跳起身,散漫慵懶一掃而空,「可是抽著水煙,滿口大黑牙,頭髮僅剩一撮,自稱老白的老頭兒?」安然一驚一乍,來道牧身前,摺扇手中扇得不停。

「安然師兄,為何激動?」道牧起身坐直,慢慢悠悠,給自己斟茶,舉止優雅,不慌不忙,「老白不是你詢蹤劍的老前輩?」抿一口熱茶,含幾顆糖果,糖茶在口,美滋滋。

「他是真龍,一頭盤踞牧星山不知多少歲月的老白龍!」安然失了分寸,於道牧周身踱來踱去,時而合扇,時而開扇,「走,走,走……道師弟,別吃糖,別喝茶了!

若能從老白龍哪兒,得來一斛龍涎。你我二人走上人生巔峰,不是夢!」說著,安然終忍不住,將道牧拉起,惹得道牧一臉怪異。

「你覺得,他還在?」道牧手一顫,安然只覺手臂發麻,遂鬆開手。

被道牧這麼一說,安然清醒不少,笑得比哭還難看,「看來,要超過童伯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說完,躺回搖椅上,又恢復之前散漫慵懶。

「真龍見首不見尾,用於老白龍身上,自不為過。從未有人能捉得過他,卻流傳著關於他無數傳說,但凡從他那裡獲得龍涎……」

安然娓娓道來,將他所知老白龍一切,都給道牧說個遍。意圖自是很簡單,讓道牧與自己感動深受,捶胸惋惜。

「瞧他一口大黑牙,一手抽水煙,一手摳腳丫,口吐犯嘔惡臭,你不覺噁心?」回想老白龍模樣,道牧就惡寒一陣,在搖椅上縮一下身。

「多少人如你這般想,從而失去仙緣。」安然側躺,透過椅縫,雙眸炯炯生光,「可惜可惜,你就這般錯過。老白龍仙緣加上牧劍山奇緣,足可讓你叱吒牽牛星。怎麼你也是這麼膚淺的人,只看人表面……」

道牧輕笑搖頭,沒有一點惋惜,真的一點惋惜都沒有,或許這是他與別人最大不同的地方。

「我一向膚淺,喜歡以眼待人。」說著,道牧抬手指自己雙眼,再指安然雙眼。看不透老白龍,不知是福是禍,道牧潛意識是遠離這類人。

待道牧走出詢房,天色暗淡,外面河風陣陣,自下而上,與山風相合,吹得樹木婆娑。樹下灌木已融入黑暗,模樣變得猙獰,令眾生畏懼。

「道師弟,有空常來光顧,找我免費!」安然依靠門檻,揮別道牧,頗有惺惺相惜之意。道牧抬手呼應,頭也不回,消失在黑暗當中。

「少主,僅為三顆朱果,你就違逆劍主命令,也不怕劍主降下酷罰?」聲音好似從身後傳來,卻空蕩蕩無人,又好似從門前傳來,卻也空蕩蕩無人。

「踩線罷了,違逆可就太過。相較莫家傑青,道牧更值得深交。」三顆朱果直接塞入口中,唇齒相合,難以言喻的清甜,充斥四肢百骸。

「詢蹤劍出自祝織山,獨立於織天府,而今竟被莫家壓成敗犬,不覺可笑?」雙眸爍若艷陽,朱果藥效極致升華。

安然只覺自信在迴流,之前慵懶頹廢一掃而空,抬頭望山那頭,最後一抹夕陽,絢爛了半邊天。

「只待少主成長起來,尋得良方,根治詢蹤劍弊病。」一直八哥飛上安然肩頭,喙白如玉,身白勝雪。

「詢蹤劍混入太多雜種,招致詢蹤劍已忘卻本心。」安然回頭入屋,一個響指,燈火通明,亮如白晝。「也難怪織女臨凡,亦不聞訊詢蹤劍事物,祝織山可不傻……」

咯吱,房門閉上,打烊掛牌落下,房中安然已沒了蹤影,空留千燭搖曳。

道牧不願跟他人拼房,麻煩且不方便,出了詢房,一人一獸直奔大門,離開織天府邸。

一路走來,沒幾個同門對自己指點,多是看一眼便過。有些人也就純粹好奇,織府弟子怎會來此,對道牧不甚熟悉。

織天府邸坐落劍星城最繁華街道,莫說茶肆酒樓,紅樓亦不少。道牧愈來愈刁,皆看眼緣,道牧之前明明對雙眼恨得要死,而今盡信雙眼,心態複雜難明。

街道盡頭,一家酒肆令道牧眼前一亮。老舊的粗布招牌,迎著晚風獵獵作響,唯有「甜酒」二字。

晚風像賊,從酒肆偷出一股迷人的甜酒濃香,甜酒方是道牧駐步的主要原因。

一直以來,身邊的人都誤解道牧喜喝烈酒。實則不然,道牧最喜甜酒,甜蜜而醇美,入喉渾厚又不辣嗓子眼,溫暖心胃,而非灼燒。

然,不知從何時開始,純賣甜酒的酒肆酒樓已消失。人們皆以烈酒為勇,甜酒為慫,娘們飲品。

相較周圍其他門鋪,酒肆不算大,估摸滿客二三十人已沖頂。時不時有三兩女性,零零星星來此消費,又有相差不多的人離開。不少人直接拎壺帶罐打包離去,不願在此吃。

類似道牧這般駐步觀望的男人不少,多以侵略性目光看女性消費者,交頭接耳,評頭論足,這些女性也不避嫌,樂在其中。

「有趣。」道牧肚子已發出抗議,咕咕叫。躍下阿萌,一人一獸,在他人詭異目光中,走進酒肆。

「少年郎,喝甜酒,吃飯,亦或住店?」一肥胖婦女迎面而來,她身著一襲整潔牧袍,打破道牧對酒肆刻板印象。

肥胖婦女大大咧咧,一眼看破道牧,「喲,不細看,還看不出來,小伙竟是個佩刀的牧道者,有個性,我喜歡。」

「還有住店?」道牧華麗無視他人驚詫目光,打量酒肆,怎麼看就看不出有地方可睡。「喝甜酒,吃飯,住店,三者一體。」也沒多考慮,只覺這裡給他莫名心安。

「十斤極品靈石,包食宿。」肥胖婦女一邊指揮同樣肥胖的丈夫,一邊接待道牧,三心二用,且還漫不經心報出天價。

肥手伸至道牧面前,又白又嫩,手指帶滿各類寶石戒指,花紅柳綠。「價格可接受的話,黑金腰牌予我登記一下。」

「予你一百斤極品靈石,不知能否管我和阿萌吃飽睡好?」道牧也不啰嗦,鴿子蛋大小的極品靈石放於肥胖婦女掌心。

「斤數,只多不少,少年郎,我喜歡你的直爽。」肥胖婦女掂量靈石,肥手下翻,極品靈石消失,在此抬手至道牧面前,「解下腰牌予我。」

「織府,牧劍山,道牧……」肥胖婦女看看手中黑金腰牌,又抬頭望道牧,時而皺眉,時而舒展。須臾后,將黑金腰牌遞給道牧,「我這沒菜單,我做什麼,你就吃什麼,你只需告訴我有何忌口。」

「肉,各類肉食。」道牧隨肥胖婦女金屋,坐於桌前,「我食量為五十人份,阿萌為五百人份,百斤極品靈石若還不夠,前輩可找我討要。」語氣真摯,正襟危坐,如一初出茅廬貴公子。

「喚我肥肥姐,即可。」

肥肥姐已轉身走向後廚,無法想象在修仙的世界,一個女人擁有候大壯一樣的身高。菲菲姐,一身橫肉肥膘,虎背熊腰已不足以形容。 育兒書?!

他竟然看到了?

林沁兒震驚的垂下手,後退了幾步,一臉的不敢置信。

她明明藏得很好的。

記得看完之後,她還藏到了枕頭底下,就是怕他發現。

怎麼會……他怎麼會發現的?

腦子有短暫的一片空白,她很快就回過神來,慌亂的擺著手,磕磕巴巴的解釋,「那個,你……你別誤會,其實,其實那本書不是為了我買的。雲舒不是生寶寶了么,我想,給她送一份禮物。所以啊,就買了些書,打算下一次去看她和寶寶的時候,親自送給她。這兩天不是無聊嘛,我一直呆在家裡,閑著也是閑著,所以就隨手翻了幾頁。」

深怕他不相信,林沁兒還特別認真的強調了一遍,「真的就翻了幾頁,沒有看完!」

「是么?」尾音拉長,聽著不太相信的樣子呢。

林沁兒一手拍著胸脯,「真的,你相信我!我向來不會撒謊的,你是知道的啊。」

陸胤真是不想拆穿她,可是……這個謊言,實在是太蹩腳了。

「你買育兒書送給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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