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你是病人,我得守著你。」

「很吵。」

「那我戴耳機。」

陸眠抓起一個枕頭朝他扔去,正中那張欠揍的臉,陸焰一臉懵,「姐?」

「煩死了,陸小滿你給我出去。」

遲疑地收起手機,他磨磨蹭蹭挪到床邊,一手掐著陸眠的臉蛋,俯身猛地瞅她,「姐,你火氣很大啊,生理期到了?」

「你掐誰呢?」陸眠猛地出手,揪住他的耳朵就是一陣拽:「敢掐你姐,反了天了你!」

「嘶!」陸焰痛得嗷嗷叫,「痛啊,姐鬆手,你鬆手啊。」

「快出去,別打擾我休息。」

「行行行,馬上出去。」

她鬆手,陸焰這才捂著耳朵,飛快跑出去。

門關上,陸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拿起手機猶豫半晌,才給醫院打電話。

「你好。我想問一下,凌遇深那個病人,情況怎麼樣了?」 二蛋子與他的豬生活在山丘上。因此,雪崩並沒有給他們造成損失。

那天,二蛋子在屋子裡點起了篝火,燒烤豬肉。聽到屋外面有輕微的響動,於是他們走出去卻發現了兩個野蠻部落的女人依偎在屋子向陽的窗檯下。二蛋子想她們肯定餓了,於是邀請她們進屋,一起共進午餐。

兩個女人因此異常感激,希望能留下來,她們告訴二蛋子:「我們部落里的男人都被殺害了,你還是留下我們吧,我們願意做你的僕人。」

二蛋子可憐她們,同意她們留下來。從此,他們一起餵豬,打掃豬圈,替母豬接生。二蛋子為了區分這兩個姐妹,於是把其中一個叫高個頭,另一個叫矮子。

高個頭和矮子一直不明白怪物為什麼叫二蛋子,後來她們在二蛋子洗澡的時候,發現了二蛋子的秘密,她們對怪物奇異的長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併發生了情不自禁的愛戀。

兩個女人向二蛋子傾訴了她們的愛戀。當二蛋子得知博得了兩個女人的愛慕,自己感到受寵若驚。

為此二蛋子舉辦了隆重的婚禮。他向世界上所有的人宣布,但凡參加他婚禮的人都能獲得一頭小豬崽的贈予。

牛糞大叔也參加了二蛋子的婚禮,並衷心地祝福他們,後來他帶著一頭小豬崽飛上天去。

牛糞大叔現在生活在天上,綠草覆蓋了一朵朵白雲,奶牛們則漫遊在天上,餓了吃雲朵上的草。

牛糞大叔開始了解奶牛的生活。原來奶牛世界和人的世界並無區別,奶牛們也是飲用女兒湖的水繁育後代的。奶牛也有自己的首領。牛群的首領是一個老女人。老女人告訴牛糞大叔:「我就是怪物的母親。」

「二蛋子很想念你的,你要不要到下面去看看你的兩個兒子。」

「昨天晚上,我坐著牛,已經去看望過他們了,他們現在很幸福,有了各自的女人。我不想再去打擾他們的生活了。」

「下面的人都以為你和李老頭私奔了,病死在山洞裡。」

「這些我都知道,謠言會被人遺忘的。你知道,這次我讓牛帶你上天是為什麼嗎?」

「不知道,不過我想請求你,能不能讓這些牛幫助下面的人離開那個狹隘危險的世界。」

「這世界周遭的山巒太高了,這些牛都無法飛躍。這次,我讓牛把你帶上天,就是讓你取代我的位置,我宣布你現在是一位牛仔了。而我,要走了。」老女人說著,慢慢合上了眼睛。她將長眠在長滿青草的雲朵上。讓屍體腐朽,化為白骨。經過牛群飛奔的揮蹄踐踏。白骨變成粉碎,牛糞大叔點燃那朵長滿枯草的雲,把粉碎的白骨燒成骨灰。

在下雪的夜,骨灰參雜雪,由風帶著,一起降落人間。

在一個風移動雲彩的日子裡,鳥人把故事寫在紙上,卻刮進了風裡,一直飛到天上。

牛糞大叔坐在雲彩上,伸手抓住了風裡的紙張,他讀完紙上的故事,對他身邊的牛說:「我死之後,你去人間,把鳥人帶上天,他會是一個好牛仔。」 趕走了凌夫人,也不要看護,凌遇深一個人在病房裡休息。

突然口渴得厲害,撐起身子,在病房裡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水。

他只好走出病房去找水,住院部樓層靜悄悄的,只有走廊上的燈光明晃晃的泛著冷,護士台有值班護士,在打電話。

他走近了,便停下腳步,不打擾她打電話。

看到他突然走過來,護士也很驚訝,電話里的人以為她沒聽清楚,又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護士這下不能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了,只好說,「凌遇深這位病人的情況,怎麼說呢……不如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電話塞到手裡的時候,凌遇深依舊一頭霧水,他沉默了幾秒,那端也在沉默。

只能聽到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他薄唇輕啟,「你好,哪位?」

嘟嘟嘟……

那端掛了。

凌遇深皺眉,拿下電話,還給護士,護士一臉納悶,「咦?怎麼不說話呢?剛才那個女孩子問你的情況怎麼樣了,該不會是你女朋友吧?」

女朋友……

他哪來的女朋友,前妻倒是有一個。

沉吟片刻,他低聲道,「能告訴我剛才打來的號碼是多少嗎?」

護士台的電話是座機,他自己沒法看到,只能讓護士告訴他。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護士欣然應允,當護士念出那串熟悉的手機號碼時,他蒼白的臉上,有了些許笑意。

「能麻煩你再打回去嗎?」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是我妻子,我們鬧了點矛盾,她還在生氣。」

護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啊,我還說呢,要問你的情況怎麼不給你打電話,反倒是打到醫院來了。沒問題,當然沒問題,我這就幫你打回去。」

電話遲遲才接起。

陸眠不吭聲,凌遇深拿著電話,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醫生說我的情況還好,住院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你呢?燒退了么?」

從剛才那通電話被護士交給凌遇深之後,陸眠就扔開手機,拉高被子,整個人都躲在了被子里。

沒想到,電話又從醫院打過來。

本想偷偷摸摸了解他的情況,這下好了,直接被他當場逮到。

陸眠做了一番思想鬥爭之後,才拿起手機,有氣無力的說,「沒退,頭昏眼花全身乏力。」

「嗯?」

「沒什麼,剛才不知道誰亂按的號碼,沒事我睡了。」

「是小滿按的吧?」 名門嫡秀 凌遇深給她一個台階下。

陸眠順勢附和,「對啊,就是陸小滿。」

「那請你轉告小滿,我沒事,讓他不要擔心。」

「噢。」

「葯吃了么?」凌遇深怕她不肯吃藥,每次都是偷偷的把葯扔掉,然後騙人說自己吃了。

「嗯。」

凌遇深看向牆壁上的電子顯示時間,挺晚了,她還生著病,雖然很不想掛電話,想聽她說說話,但是現在顯然不是個好時機:「沒事了,你早點休息。」

「嗯。」

陸眠暗暗鬆了一口氣,正要掛電話,那端又傳來一句:「你要來看我么?」 月在山頭,耀眼的芒華讓人清晰地望穿冰雪凍封的一切。

松鼠、蛇、樹、花、草、昆蟲……原始的過去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透明。

一隻狼站在陰暗的山坳上,月光輕輕灑下,披上一層晶瑩。

狼幽暗的眼裡流下幾顆晶瑩的珠淚之後,開始流血。

血淚掉到雪上,凝結成珠。

鬼魂被感動了,簌簌落下淚來,一顆顆透明珠子混雜了紅色顆粒,沉澱地上的積雪瞬間消融了。

漸漸地,煙裊的水泉蔓延成湖泊。 鬥愛成歡 狼的軀體沉入透明的鏡子里,湖邊的枯樹枝上綻放出花朵。

伊始的景象是這樣美。

鬼魂眨眨眼睛,擠掉最後幾滴淚,撲向凝視好久的狼。

「嗷!嗷!嗷唔—!」

在圓月,狼會變成人,於是那隻狼變成了一個很美的女人。

女人長長的髮絲一圈一圈地從長腿一直纏繞到腳踝。她走過去的地方,雪開始融化,每邁一小步,腳踏過得泥濘里盛開出花朵。

一朵、兩朵、三朵……數不清,當她走下崖,崖上參差交錯地顏色,惟被感染。

崖,已容顏緋紅。

經歷了旱季與雨季,風季的長夜正是大風劇烈的時候,風搖晃起夜裡的一切東西發出嗚嗚地號子,長了翅膀的蛇在風裡打起了旋,蛇蛋從蛇腹里墮落出來,與滾動的石子撞在一起,在風裡濺起帶著蛋黃的黏液。湖裡的魚張開巨大的鰭翅滑翔著飛起來。在風裡魚張開嘴吞掉蛇的蛋,最後降落到天上的七彩小島上。

整座七彩小島也在風的鼓動下,移動,相互碰撞在一起,零落的鳥糞岩石打著旋落下去,擦過最後一縷疾風,最終落下來。在地上滾落了一段,才能靜止……

風停了的時候,好多飄蝶扑打翅膀落到島上,掀起一片晶瑩的塵埃粉,在天際翱翔的夢魘獸也會落到小島上歇腳。

羿眨眨眼睛,他看到一個全身被汗水弄濕的女人,那女人懷裡抱著個火球,火球在女人的胸膛上燃燒,女人的頭髮被火苗映得油亮。

蒸騰的霧縹緲纏繞,附著女人的頭髮,汗珠從一縷一縷的髮絲上滑落,再打濕火球,刺啦地聲響。

從那時候,每個深夜裡,羿都會去那個神奇地方。

只要夜幕降臨,羿便鼓動起一雙巨大的翅膀,飛向太高的夜。

女總裁的全能高手 那裡有一座座飄浮在空中、由鳥糞堆積的小島。暗夜裡的璀璨小島上開滿了木棉花。一朵朵白色的棉絮在花敗的時節,紛飛地飄蕩起來,覆蓋了小島的每個角落,一片白茫。

飄蝶的幼蟲在這裡用棉絮織成繭包裹自己。七彩的光芒渲染了棉絮,被染成了多彩的繭,與七彩島相映成輝。

羿去的那座小島則是另一番景象,麗枝招展的花叢中纏綿著風颳起的絲草,出來覓食的蜂鳥穿梭在無數美麗盛開的花朵中。樹木花草的光亮里,一群游魚在其間遊盪,還有紛飛的彩蝶。一顆燃著焰火的火球吸引了成群的飛蛾,那些飛蛾喜歡在焰火里瞬間燃燒,灰飛煙滅。

深吸一口氣,獸人的發情期,花香四溢。羿找到她,就是憑著這種氣息。後來還是羿的眼睛先發現了女人。

在一棵大榕樹的樹洞里有一個小小的帳篷。小帳篷里有一個美麗動人的女人。

她赤裸裸地躺在那裡,彎鉤鉤地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擅自闖入的羿。

「你是貴族,還是奴隸?」羿問女人。

「我很餓,你有食物嗎?」女人說著伸出小腳勾住羿的腿。

羿很不自然地後退。可她的腿好長,長到讓羿無法躲閃。

後來,她靈活的小腳上也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多了一葉鋒利的片草。在羿的胸口上劃出一道血痕。她喜歡用嘴唇吸吮血。

紅日沒有打擾羿與女人,燃燒的火焰照亮了一處陰洞里的景象。

陰洞里的一隻雨蛙被一條折了翅膀的蛇所吸引,蛇吐著須子噝噝地響,蛙被催眠了,蛇鑽進蛙的洞里,一口把蛙吞下,之後,蛇要消化,在洞里來回地磨搓著蛇腹,吐出乳白色的粘液。一條粘滑的蛇想從一條通道里消化掉食物,直至粘稠的漿液在溫暖胃與食物的罅隙里流淌。時間會持續很長……

漸漸地,女人全身乏力,鬆弛下來地包括眼皮。懵懂中感覺有個高個子獸人把她扛在肩上,她現在是羿的女人了。

在風季,羿愛上了一個女人,女人告訴羿她叫斑。羿告訴女人它是夢魘王之子。 羿要去狩獵,殺死幾隻食人的野獸,以求生存的安寧。羿吩咐奴隸守住他的帳篷,夜裡,兩個奴隸守在帳篷出口徹夜未眠。

當天要破曉的時候,一陣強勁的寒風從身後襲來。兩個奴隸回頭看,乾澀的眼睛里朦朦朧朧地一片白茫。往上瞧,帳篷居然飛起來了。

這太難以置信了,剛開始兩個奴隸都愚蠢地以為是一夜未眠讓眼花繚亂了,於是揉揉眼睛,又打了自己的臉。確實清楚的時候,飄渺的帳篷已經消失在天際了。斑還是走了,斑喜歡生存在小島上。

天空籠罩著陰霾,把大地的白雪皚皚染成銀灰。翻滾的雲霧裡一道蜿蜒的閃電把夜撕裂了一道,伴著晶瑩七彩鳥糞的墜落,埋進一望無際的灰色里。

羿夜不能寢,甚至坐立不安,他挪開擋住帳篷出口的木板,看到外面的風雪,竟是一種飄揚的藍。

是七彩鳥糞被閃電燃燒形成的磷火「沙沙」地綴在灰暗籠罩的雪地上,在寒風襲過里,溶出小水窩。

羿驚奇地走出去,卻發現天際一顆純藍色的島嶼上,燃燒起了焰火。這時候羿就會扇動翅膀,飛上去。他知道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帳篷,帳篷里有自己粗野的喘息以及斑盪人心弦的叫聲。

紅日看著他們做這些事。頭顱燃起更大的火焰來。一條帶翅膀的蛇在空氣里飄移,翻轉打著圈兒。吸引了紅日。紅日已經口乾舌燥,一口咬住蛇的頸。他想喝一口蛇血,滋潤一下喉嚨。然後讓蛇血再從自己的斷頸處嗞啦一聲地蒸發掉。羿走的時候,腳下總會踩著很多死了的蛇,這時候,羿會看向火球,說:「他就是紅日,一顆燃燒的火球,我聽我的老巫師說起過,巫師是個老獸人。」

「那巫師有沒有告訴你,獸人部落曾經擁有一個女王,叫斑。」

「我不想知道。」羿把斑擁入懷裡,繼續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回到這裡來,在下面的世界,我可以保護你。」

斑撫摩著羿的臉旁回答:「因為這裡只有你和我。」

羿不能常常陪在女王的身邊,女王一個人夜裡睡不著,我知道是帳篷里太冷了,深夜,寒風捲起雪花嗖嗖地吹進帳篷里,這時候,女王會緊緊抱住我,我們之間互相取暖,我輕輕把頭顱依偎在女王的懷抱里,感受女王的心香指柔。

那時候,興奮讓我一夜未眠。在我眼裡她是美的,我會對她好,真心實意地照顧她。如果她願意,我願意一直陪伴她,直到我化為灰燼。

被她抱著常常會陷入某種夢境。空曠的地上有好多好多的蛇,它們都折了翅膀,折斷的翅膀上爬滿了蛆。一條蛇拖著一群蛆蟲,好多條蛇,數不清的蛆蟲向一個方向爬……當蛆蟲爬到你腳上的時候,近處的景象又好像在遠處,隨著思緒被波動,畫面里又翻轉成一個風沙的世界,地上只有塵埃,風撩起沙塵,再覆蓋土地。裡面有一個怪物,它沒有頭,只有一具軀體蹣跚地走過,用兩個乳幻化成眼睛。它每走一步,身子便一點一點陷入塵埃里。它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埋進塵埃時,它抬起胸看向我們。

那個世界里的風沙穿過那個世界,撫在女王臉上,沙子進了眼睛,讓女王流下一滴淚。

「紅日,我愛上他了。」女王對我說。

為此我警告女王:「小心羿,在下面的世界里或許他還有很多的配偶。我覺得我們該走,去一個羿找不到的地方。」

紅日知道女王是真正愛上了羿。但紅日知道,女王會跟他走。 「不要。」

凌遇深明顯失落了,「好,晚安。」

掛了電話,凌遇深問護士哪有水,去打了水回病房,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

凌夫人早早的就過來了,提著燉好的湯和粥一起過來的,推開病房的門,看到他躺在病床睜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臉色憔悴,像是沒休息的樣子,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紅血絲多得讓她懷疑他昨晚是不是沒閉眼。

「遇深,臉色怎麼這麼差?」放下保溫食盒,凌夫人順勢把包也放了下來,俯身就去摸他的臉。

凌遇深別開臉,目光淡淡的看了過來,「媽,你怎麼來了?」

「給你送早餐,怕你又忘了吃,我得親眼盯著你吃下去。」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