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暫時還沒找到符合的骨髓,由於患兒的血型特殊,在匹配上也增加了難度。」

隨後,醫生說了昊昊的血型,確實就如同醫生所說的,是比較少見的血型,因此,可想而知在骨髓庫里到底有多難找到符合的骨髓捐贈了。

臨了,醫生交代了一句。

「您還可以找患兒的媽媽來抽檢一下看看符不符合,當然,相比骨髓庫,就近在身邊的親人之間找尋適合的骨髓是最快不過了。」

霍向南聽著,點了點頭,隨後,醫生便繼續忙碌去了。

他轉身回到病房,病房內,保姆正守著床邊照料著,經過了幾天的調養,昊昊已經醒了,也不再像當時那樣高燒不斷了,可是幾天下來,昊昊看上去是瘦了一大圈。

他還小,不會說話,根本說不出自己到底有多難受,然而,看著那旁邊的各種儀器管子,就不禁讓人覺得憂心。

男人走到床前,昊昊沒有睡,他正睜著眼睛看著他,他忍不住伸出手觸摸孩子的臉,眼底溢出了一絲的悲戚。

他不懂,為什麼上天這麼殘忍,竟然讓這種病落到了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的身上。

影視最強反派 保姆看了看他的臉色,自知結果不太好,便也沒敢多問,他在病房裡呆了一會兒,隨後轉身離開了。

Pagani滑出醫院前面的減速帶,向著不知名的遠方而去。

他的手放在方向盤上,雙目直視前方,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去哪,又能去哪,今天是年初八,還是新年,大街上依舊充斥著滿滿的新年味,可他卻是連一點的感覺都沒有。

除去年初二那天,他幾乎分分秒秒都待在醫院,待在昊昊的身邊。

但是,他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只能看著昊昊承受著那樣的痛苦。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竟是這樣的沒用。

霍向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開了有多久,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車子竟然停在了秦宅的不遠處。

由於附近有綠化帶,他的車子是難免有些隱蔽的,這樣,倒是讓他更方便地看著那座宅子。

他按下車窗,冷風呼嘯地吹了進來,吹散了車內的暖氣,他卻是好像根本沒有一點感覺搬失神地望著那個方向,腦子裡不由得浮現起那一晚的情景。

說實在的,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跑去找她,甚至還抱著她睡了一宿。

當他知道昊昊有那樣的病時,他幾乎是承受不住的,他到底只是一個人,他的身邊一個能夠陪伴他的人都沒有,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她,想起了舊時有她陪伴在側的情景。

似乎,記憶中每當他回過頭,她都會站在原地等著他,不曾離開過。可如今,當他回過頭想下意識地去尋找她的身影時,她卻消失不見了。

他才恍然醒悟,原來,他已經失去了她,她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守在原地等著他了。

他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霍向南闔眼,其實,當醫生說昊昊的血型是特殊的,那一刻,他想到另一個人,一個跟昊昊同樣血型的人。

那樣的想法,幾乎在一瞬間便湧現了,到底,為了救昊昊,他已經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了。

是啊,現在唯一陪在他身邊的只有昊昊,只要能讓他活下去,要他做些什麼,他都不會驟下眉頭。

甚至……是去傷害秦桑。

耳邊傳來了隱隱約約熟悉的聲音,男人睜開雙眼,看見在那不遠處,秦桑抱著孩子往門口的方向緩步走去,她的另一隻手挽著一個袋子,看上去應該是到附近的商場去買些什麼,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豆豆趴在她的身上,骨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煞是可愛。

他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看著她一步步地往前走,隨後,從包里拿出鑰匙將門打開,很快的,那門板便合上了。

他卻始終沒有收回目光。

今天,已經是年初八了,再過兩天,那些放假的傭人就要回來了。

他將車窗重新按上,下一秒,車子啟動,掉頭離開了秦宅。

有一個決定,已經在他的心裡落了根,或許,他除了這個辦法,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別怪他狠,因為,他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 離開了秦宅以後,他便回到醫院,兩天以後,他接到管家的電話回去東湖御景。

站在偌大的客廳內,男人的臉色有些陰沉不定,他看著面前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人,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幾隻蒼蠅了。

唐玉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番做得有多不對勁,見到他回來,她站起身,對著他點了點頭,面靨上滿是盈盈的笑意。

「霍大哥,你回來了?」

霍向南直接將她無視,轉眸看著旁邊的霍建國。

那一日在飯店,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的了,如今看來,是他錯了,是他低估了自己父親的能力。

這樣的把戲,對霍建國來說幾乎是熟能生巧的,他也不是第一回這麼往他身邊塞女人了,只是沒想到,這新年才剛剛過去,他就這麼迫不及待。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上一次在飯店的時候他對他提出那樣的建議了,他不為所動,所以,現在直接把人給帶到這邊來了?

他倒要看看,他究竟還想做些什麼。

「誰讓你們進屋來的?」

他睨向邊上的管家,故意沉下臉來當著他們的面出言責備。

「我不是曾經對你說過,任何人都不許進屋來的么?你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使了是吧?」

管家垂著頭,「少爺,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聽見他的話,霍建國的臉色很是難看,這裡畢竟還有唐玉在,雖然他鐘意唐玉,可好歹還沒嫁進他們霍家,仍然算是一個外人。而他呢?竟然當著一個外人的面前如此的指桑罵槐,這讓他怎麼容忍?

「霍向南,你!」

他也不好在唐玉的面前罵些什麼,只是怒瞪著他以示警告。

偏生,他卻絲毫沒有看進眼。

男人的手插在褲兜內,他懶懶地掃視了一眼,面靨上儘是冷漠。

「爸,我最近很忙,沒有時間招呼你和你的客人,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你就帶著你的客人趕緊回去吧,媽那邊我想應該是空得很,你倒是可以讓媽來招待她。」

說著,他還別有深意地瞥向一直默不吭聲的唐玉,唐玉接觸到他的眼神后,那放在腿上的五指慢慢收緊。

他的那雙眼,就好像能夠輕易地將她的心思給看穿一樣,讓她無所遁形。

其實,這一切都是她的提議,若不是因為她的提議,霍建國不可能會帶她來到這裡。

這,應該算是她的私心吧?

那邊,霍建國清咳了一聲。

他不可能忘記自己來這的目的,有一些話與其拖拖拉拉的,還不如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向南,想必你對唐玉已經不算是陌生了,往後,唐玉也不是外人,所以有些話我就當著唐玉的面前說了。我希望你和唐玉能夠好好地發展,可是我體諒你的工作忙,這東湖御景需要女主人,所以,我就讓唐玉暫時搬到這裡來住,讓她照料你的起居,這樣一來,爸媽也能放心,你們也能趁機聯絡一下感情。」

他說出這話時,唐玉羞澀地低下了頭。

霍向南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無非就是把他身邊的那個女人塞到這裡來。

若是他不答應,他多的是辦法讓他妥協,他最近實在是無暇理會這種破事,與其讓他繼續這麼鬧,倒不如順水推舟,反正,霍建國多的是法子讓他妥協,而他也多的是法子讓霍建國後悔莫及。

所以然,他勾動了唇角,他倒是想要看看,面前的這個女人到底能夠犧牲到怎樣的地步。

「你是我爸,你說的話我不敢違背,你說讓她住進來,那就讓她住進來,我無所謂。」

霍建國本以為還得跟他爭執許久,沒想到一下子就得到了滿意的結果,他愣了下,便以為自個兒兒子是開竅了。

畢竟女人嘛,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女人的?自從霍向南和秦桑離婚以後,霍向南的身邊已經很久沒有女人了。他到底還是他的親生兒子,有一些性子,還是隨他的。

「那就好,唐玉可是黃花大閨女,你要好好對待人家,不要辜負了。」

霍建國叮囑了幾句,就起身離開了,留下唐玉一個人在這,進門之前,對唐玉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唐玉很是高興,她以為對於這種事霍向南是不會同意的,如今,他卻同意了,這是不是代表著其實他對她也有點意思?

這樣一想,她就難免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她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臉上帶著淺笑。

「你一定很累了吧?我去給你做些拿手好菜,我會做的菜可多……」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遭到了他的拒絕。

「不用了。」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著旁邊的管家。

「你去安排一間客房給唐小姐暫時住下,等到唐小姐那天住膩了再送她回家,這期間,不要讓唐小姐受到一點委屈,一定要好好侍候著。」

「是。」

唐玉聽見這話,嘴邊的笑是猛地僵住。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瞥過來,面色涼薄。

「這東湖御景的女主人,從來都只有一個,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沒有改變。我爸讓你住進來,他是我爸,我違背不了,但並不代表,他的一句話就可以讓你成為這東湖御景的女主人。我霍向南不缺女人,可我也不想要別人硬塞給我的女人,那樣的女人只會讓我不屑,我也不怕跟你坦白,我看不上你,對你也沒興趣,你若是識趣的,那就住一段時間自己離開,不然的話,之後會發生什麼後果,你自己承擔。」

他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如果她還是不知廉恥地黏過來,那麼,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都別怨怪他。

丟下這席話,他就徑自上樓去了,唐玉杵在那,面容蒼白如紙,臉上血色盡失。

管家走了過來,提起了她的行李。

「唐小姐,我幫你把行李搬上樓吧?」

唐玉狠狠瞪了他一眼,霍向南的那些話如同打臉,可是,讓她就此離去她又不甘心,她只能一咬牙一跺腳,抬步往二樓的方向走去。 年初十,家裡的傭人都回來繼續上班了。

秦桑將孩子哄睡,抬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月嫂。

「你在家照顧一下豆豆,公司有些事我要過去處理,估計會晚一點才能回來。」

月嫂應了聲。

「秦小姐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孩子的,有什麼緊急的事會給你打電話。」

她又交代了好些事,這才換了身衣服出門。

新年過去了,自然而然的,不僅僅秦宅,就連公司那邊也要繼續運營。由於是上班高峰,路上的車難免有些多,她開了起碼大半個鐘頭才終於到達西嶺製藥。

將車子停好,她餘光一瞥,就瞥見那站在電梯前等待的樊輕舟,樊輕舟也看到了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兩人走進電梯,樊輕舟是事先知道她今天會到公司來的,所以然,他便開口了。

「早上的時候有例會,你也參加吧?今天是年後的第一天,有一些關於上一年的總結以及今年一整年的計劃,我覺得你可以聽一聽。」

她沉思了一下,便答了句「好」。

說是例會,其實也不過是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秦桑在旁邊靜靜地聽著,不得不說,自從樊輕舟接手以後,公司的運營是好了許多,有時候她也在想,留他在西嶺也算是屈才了,畢竟像他這麼出息的管理層人員,應該到一些規模比較大的公司。

例會中有提到久泰公司,這公司讓她頗為熟悉,仔細一想,似乎是以前秦振時還在時曾經合作過的,但是今年雙方的合作合同到期了,久泰那邊似乎沒有打算跟西嶺續約。

結束以後,樊輕舟跟她單獨待在辦公室里,這會也沒有外人,他便直接直截了當地開口了。

「久泰那邊不打算續約的原因似乎是因為對方覺得你還年輕,管理不夠你父親到位,所以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合作。」

聽見這話,她不由得緘默了下來。

這樣的問題,以前開始她就曾經想過,畢竟她的年紀擺在這,任是誰看了,都覺得資歷太淺,也難怪別人會對現在的西嶺沒有信心的。

「你們是今晚碰面嗎?能讓我跟著一塊去不?」

樊輕舟蹙了蹙眉頭,不難知曉她在想些什麼。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我曾經接觸過,那個人不好對付,估計會給你下絆子。」

「沒關係,總比我躲著不見要好吧?我既然要繼承我爸的製藥公司,那麼,就理應承擔這一些的。」

聞言,樊輕舟也不好說什麼。

由於約的是晚上,時間還充裕得很,她便留了下來,打算晚一點的時候跟他一塊過去。

……

東湖御景。

霍向南慢吞吞地從床上坐起來,抬眸望向窗外時,才發現已經將近中午了。

若不是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不斷地響著,估摸他還醒不過來吧?

他的手摸向手機,瞥了一眼屏幕以後按下了接聽鍵。

也不知道電話那一頭說了些什麼,他抿著唇「嗯」了一聲,吩咐了幾句,隨後才將電話給掛斷了。

他下床,揉了揉發疼的額頭,平日里他是很早就會醒過來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今天身體不是很舒服。

探了探額頭,似乎是發燒了。

他也沒多在意,最近休息少,忽冷忽熱是常有的事,他走進浴室洗漱,再到衣帽間去換了身衣服。

下到一樓的時候,冷不防,唐玉的身影從旁邊冒了出來。

他蹙起眉,唐玉也沒有發現他面靨上的不悅,嘴角微勾。

「霍大哥,你醒了?你今天起得好晚! 季總,請剋制 不過,我給你做了午飯,我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所以特地去問了問伯父,然後給你做了一桌你喜歡吃的菜……」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男人聽得是頭疼極了。

他朝她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

「你自己去吃,別煩我。」

她想要去挽住他的胳膊,沒想,還未觸碰到他就避開了,她的手僵在了半空,難免有些尷尬。

管家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他是自小就陪在他身邊的,僅僅看了一眼就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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