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連翹卻是沒有理會他,靈魂力傾巢而出,對著身周四散開去,眉尖微皺。

此時海上的風浪越來越大,拍打在連翹身上的暗勁也是也越來越重,終於是有點支撐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軟倒了下去。

江山看到此時的癱倒在地的連翹,臉上的喜悅抑制不住,只要再過一會兒他就勝局已定了。

可就在他笑意浮上臉頰的時候,連翹旋身而起,包裹著異火的一掌,直接拍在了江山的胸膛上。

胸膛上傳來的灼熱感,再加上陣法破除的反噬,使得江山口中鮮血噴涌而出,連退數十步,直到在紅線處才堪堪的停了下來,臉上憤慨之色不減。

我可能是個假王爺 「偷襲,小人行徑!真為你葯閣感到不恥。」

「小人?戰台之上,只有勝出的人才有資格說話,再說了師兄你一個五星斗王打我一個五星斗靈都不是的小丫頭,還使用全力,你就真的不臉紅?不害臊嗎?」連翹嘴角挑起一個輕蔑的笑。

江山捂住胸口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鮮血也止不住的從嘴角滑落。

連翹此時將短劍拿出,附上異火,眉眼之間儘是狠辣之色,腳步輕移,隨時準備向著江山發動攻擊。

看到連翹的攻勢,江山心中打了一個冷噤,那日連翹戲弄御靈的那一幕浮現眼前,此時他體內已經沒有絲毫的鬥氣了,若是連翹襲來,自己怕是要步了御靈的後塵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江山冷哼一聲,一腳踏出了紅線。

百里御成的聲音自長老席上響起:

「陣閣江山踏出紅線,此局葯閣連翹獲勝。」

聽到結果宣布,自己獲勝之時,連翹是再也遏制不住腦海之中傳來的眩暈之感。

其實剛剛連翹只是虛晃一招,她體內早就鬥氣全無了,那海浪拍過來的時候,她是硬生生的受了下去的,後面的反擊也是拼盡了全力。

剛剛若是江山有膽量再堅持一會兒,那勝利的就是他了。

就在連翹暈倒的一瞬間,王之就閃身上了戰台,將她攔腰抱起。

江山此時看到王之懷中的連翹,才知道自己上當了,怒火湧上心頭:

「連翹,你騙我!」

許是怒火攻心,他吼完這句話,一口鮮血沒忍住,噴洒了出來,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此時藺天昊與晨炎也從觀眾席上閃掠而來,王之看了懷中嬌俏的女子一眼,才將將她交給藺天昊。

藺天昊冷哼一聲:「王之,王公子,希望你的個人恩怨不要牽扯上我們小師妹,就算我打不過你,但是七品高級煉藥師的號召力,你也是要吃上些苦頭的。」

「今日之事,真的不好意思。」王之俊顏之上浮現一抹羞愧之意。

今日江山下手如此重,倒是有著幾分他的緣故在裡面。

初上滄靈學院的時候,王之與江山同時在大殿之上拜師,江山本應該是劍閣的,陰差陽錯卻去了陣閣,還由此記恨上了自己。

「今日院試還有最後一場比試,但由於葯閣連翹陷入昏迷,暫時失去戰鬥力所以連翹是本次院試的第三名,那就由劍閣王之與香閣魏寒相戰,決出今年院試的第一、第二名。」

剛剛連翹受傷的身影還印刻自王之的腦海之中,所以此刻的他手中劍招凌厲,最後是逼得魏寒出了紅線。

王之獲勝,成為了今年院試的一名。

夜晚降臨的時候,古武台之上一片死寂,但這樣的安靜卻沒有持續多久,一聲劇烈的爆炸聲就響徹了雲霄。

霎時間古武台上火光乍現。

一道身形自古武台之下飛掠而出。

是連欽,他手上似乎還提著一人,細看之下竟有些像東陵太子蕭火野。

……

頭疼欲裂,連翹肩膀之上的痛意一浪高過一浪,意識開始回籠,她想起自己是在比試,嚶嚀一聲,虛弱的睜開雙眼,掙扎著起身,就要出去。

此時坐在床畔的容淵,一把將連翹按住,薄唇輕啟:

「你贏了比試,獲得了進入先墓的資格,但現在你很虛弱,還是先躺下吧。」

連翹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一些零碎的音符,字句不成。

「喝點兒水,潤潤嗓子,再說話。」容淵手掌微抬,桌上的茶杯便飛落在了容淵的手掌之上。

可是半晌之後,連翹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想問木苓,想問三師兄,也想問蕭火野,更想問連欽。

容淵似乎是知道連翹心中所想,輕聲道:

「我今日就說一件事,你聽完之後,好生修養,切不可傷神,十日之後便是進入先墓的日子,期間你可不能出絲毫的差錯,不然怕是你走不出先墓。」

連翹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的,點頭應是。

「院試結束的當天晚上,古武台發生了爆炸,山峰攔腰截斷,連欽帶著重傷的蕭火野跑了出來,但祁六死了。」

聽完容淵的話,連翹的眉尖緊蹙,還想再問些什麼,卻被容淵一揮袖袍,弄暈了過去。

待連翹呼吸平穩之後,容淵將房屋的四周布上結界之後,才向著陣閣的方向行去。

此時的葯閣大殿之上,五閣閣尊齊聚,連欽不卑不亢的站在大殿之上。

百里御成看著殿上站的穩如泰山的連欽,心中有些怨懟的開口:「連欽,你可知道我的徒弟蕭火野,現在為何會昏迷不醒,你又是怎麼將他救出來的。」

「他是中毒了,相信這一點,你問葯閣閣尊便是能夠知道答案,還有我再說一次,我只是碰巧練功經過救了他一命。」連欽將黑色的配劍懷抱在胸前,冷冷的將場上的眾人掃視一番。

劍閣閣尊楚秋白倒是清除連欽性子的,當下輕咳一聲開了口:「我徒兒的性子,我是了解的,他說是順道救了,便就真只是順道救了。院長還是不要多加猜忌的好。」

「蕭火野可不僅僅只是我靈閣弟子這般簡單,他還是東陵的太子,到時候東陵追究起來,恐怕學院還是要給個交代的。」

聽到此處,連欽卻是冷笑出了聲:「交代?諸位閣尊莫不是想將我交出去?就像當初對待連翹那般?」

「你!」百里御成一試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連欽,但是看到他微寒的眸子,心底不禁打了一個冷噤。

但隨即想到自己身為滄靈院長,怎會被一屆小小的弟子嚇住,當下便將桌上的茶杯摔碎了去,正準備怒斥,卻被來人打斷了剛欲脫口的話。

「百里院長,是無計可施了嗎?一種計策倒是好意思拿出來用兩次,而且這種找人背鍋的事情,你們滄靈學院倒是樂此不疲啊。」

看著大殿之上忽然多出來的一名銀色衣袍的男子,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幾位閣尊皆是起身,滿臉戒備的看著他,妙靈天倒是率先開了口:

「閣下是何人?竟敢夜闖滄靈。」

容淵沒有理會妙靈天的話,徑直看著連欽,薄唇輕啟:

「他的元神魂魄可還在?」

連欽微微頷首。

對於殿下兩人對自己的無視,妙靈天心中的怒火升騰而起,當發現自己看不透銀袍男子時,只得一揮袖袍坐了下去。 此時倒是席鶴先開了口:「他是我家小七請來的客人,暗中幫了我們不少忙,沒什麼惡意,只是對我們某些事情的做法有些意見而已。」

席鶴在說到有些事情的時候,特別加重了聲音。

容淵在看到連欽點頭的時候,事情的大概也就明白了過來,轉頭看向了席鶴:「不知葯閣閣尊可否帶我去見一見蕭火野?」

在座的人能夠感覺的出容淵的氣息與白聖者不相上下,他此刻也沒有什麼惡意,這樣的年輕強者,還是不要輕易的得罪,便當做沒聽見的樣子,離開了大殿。

當容淵見到蕭火野的時候,他的右臉已經被大火燒的面目全非了,左右相對比之下,簡直一個是天使,一個是魔鬼。

微微皺眉,容淵的聲色之中帶著一慣的冷漠:「他的臉還有救嗎?」

「嗯,臉上的傷不足為懼,只是他現在一切的生命體征都是正常的,但卻怎麼也喚不醒他,這才是最麻煩的事情。」席鶴的言語間帶著些許急色。

想著又是一個鮮活的生命,就要如此永遠的陷入沉睡了嗎?

容淵將蕭火野的身軀托浮在半空之中,化鬥氣為劍,直接將蕭火野的頭顱刺穿。

看到這一幕的席鶴大驚失色,想要阻止,但是觸及到容淵嚴肅的面容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惑,靜靜的看著他。

鬥氣凝聚出的劍形插進蕭火野的頭顱之後,容淵將自己的指尖咬破,一滴血液順著劍刃流進了蕭火野的大腦之中。

等到血紅之色完全消失的時候,容淵才輕揮手將劍形散去。再將房內的清神香點燃。

不需時,蕭火野劍眉緊蹙,嘴唇張合間,像是在呼喊著什麼,卻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楚,最後他的雙眼猛然睜開,眼神開始便的清明起來。

容淵見到他醒了,直接開口問道:「火是你點的?魂祭之人是誰?」

「嗯,火是我點的,魂祭之人,魂祭之人是祁六。」

話音剛落,蕭火野的面龐就開始痛苦起來,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來,本來是他魂祭毒蟲,拖延時間,再計劃祁六將早已埋好的炸藥點燃。

那麼這場毒蟲之災,便是可以用他一人的性命作為代價,悄無聲息的過去。

但是蕭火野沒有想到的是,他開始魂祭的時候,祁六便將自己打暈,最後醒來的時候,祁六已經……不得已之下,點燃了火藥,最後便被連欽救了出來。

魂祭之法一旦開啟,便是意味著至少有一人會為這件事情失去魂魄。思及此,容淵眉間輕蹙:「你們是怎麼得到魂祭之法的?」

以東原小國的實力,是不可能會得到這上古時期便已經失傳的秘法。

「我不記得了,這東西好像本來就在我記憶中的一樣,但是好像又缺少了點兒什麼。」蕭火野努力的想回想起自己是怎麼得到魂祭之法的,但是任由他將腦袋想破了,也是沒有絲毫的線索。

容顏抬手將蕭火野的上衣震碎,他後背之上一朵妖花浮現,這花紋他見過,在連翹給他的黑色捲軸上。

看到妖花的時候,容淵明白了過來,蕭火野關於魂祭的記憶,被人抽走了。

不好!有人闖入藥王峰。

容淵來不及再多說什麼,一個閃身便是飛掠了出去,連欽從未見過如此焦急的容淵,他眉尖一皺,是連翹!隨即也跟了上去。

由於心中焦躁,容淵幾個閃掠之間,便從靈閣回到了連翹的住處,此時正見到一名黑袍男子站在結界之外。

跟來的連欽,看到這人的時候,不由得一愣,反應過來到的時候,已經拔劍沖了上去:「墨香,你還敢來?」

看到劍拔弩張的連欽,墨香只是覺得有些好笑,但是轉頭看向容淵的時候,眸中掠過一絲謹慎,這尊大佛才是真正的得罪不起啊。

墨香冷峻的臉龐上,瞬間被一抹笑代替,柔聲道:

「我來找連翹,履行當時的諾言。」

容淵揮手將結界收了,在海墓里發生的事情,他聽連翹講過,所以此時墨香所說的話,容淵沒有懷疑,正好他還有些事情需要墨香證實。

將墨香帶到無憂的房間,此時的無憂正睡得香甜,再加上剛剛容淵進屋之時,燃上了香。

「他是墓的主人?」

墨香搖了搖頭,但隨即又點頭:「我也不知道算是不算,他離開海墓的時候,海墓並沒有塌陷,並且我身上的詛咒也沒有解除,但是他卻是憑空出現在活墓里的人。」

「那你認識這朵花嗎?」容淵抬手在空中,將蕭火野背上的花畫了出來。

「認識,只是井上之花,以吸食精血為生。」墨香看著空中浮現的花紋,雖說與海墓中的花紋有些區別,但是這花,他敢肯定就是井上之花,只是因為某些原因變幻了形態罷了。

容淵將空中的花紋抹去,便帶著墨香出去了。

就在房門剛合上的一瞬間,無憂額間的紅印散發出灼灼光輝。

……

等到連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

連翹剛步出大門外時,就看到了墨香,冷冷的開口:「他還沒死?」

「嗯,只要有一口氣,他背後的人便是能夠讓他起死回生的。」墨香想起當初逼迫連翹救古馳的事情,有些怯怯的開口。

斂了斂心神,連翹向著藺天昊走了過去:「三師兄,你可願陪我四下走走?」

此時的藺天昊正在與晨炎下棋,還有一子便要贏了,正想拒絕讓別人陪連翹前往,誰知晨炎這小子的手更快。

連翹語落之時,晨炎一把將棋盤上的棋子打亂,然後將藺天昊推了起來:「三師兄啊,小師妹這是大病初癒,你就陪她走走唄,棋我可以等你回來再下,小師妹可是不會等你下棋再走的。」

他說完還不忘笑嘻嘻的對著藺天昊揮手。

連翹與藺天昊並肩而行,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連翹輕嘆了一聲,開了口:

「師兄,你知道蚩山還活著嗎?」

「嗯。」藺天昊沒有任何錶情的回答著連翹,但是聲色之中的顫抖卻是被連翹聽了出來。

「他想見你最後一面,就在禁室,師兄你去嗎?」連翹轉過頭,仔細的打量著藺天昊,生怕他有什麼情緒被自己忽略掉。

藺天昊有些苦笑著搖頭,當連翹提到蚩山名字的時候,他腦海之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了那日的情景,尤其是……

「死者已矣,生者如斯,不見也罷。」

連翹上前拉住藺天昊的衣袖,緩聲道:「三師兄,我明白你的心情,今日是他最後一天活在這個世界上了,當日的事情,只要他與六師兄在山巔之上,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認為三師兄,你應該去見一見他。」

將藺天昊送至禁室之後,連翹便離開了,再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他的懷裡抱著兩罈子酒,看到連翹的時候,還高興的打著招呼。

「小師妹,師父明天便要收嬰盈為弟子了,到時候你就是師姐了,今日我特地從酒窖里搬了兩罈子六師弟最愛的酒,我們一定要不醉不歸,就當做是替他喝的吧。」

說話間,藺天昊已經將酒拆開,給每人倒上了一大碗,就連無憂都有。

三碗酒下肚之後,藺天昊的面色開始變得潮紅,就連看向晨炎的眼神都虛幻了起來,一行清淚落了下來,滴在酒碗中。

「六師弟,對不住了。」

說完,藺天昊又倒了一碗灌了下去,連翹沒有去阻止,想必今日蚩山是對他說了些什麼的,現在才會想著借酒澆愁。

倒是無憂見到藺天昊直接一口氣將碗里的酒喝完,也想要試一下,結果被酒嗆到,連眼淚都流了出來。

連翹見狀不免有些好笑,但隨即想到現在的他只有小孩子的心智,便伸手將他面前的酒碗拿開了。

見到自己的酒碗被拿開,無憂有些委屈的想要伸手去搶,但是看到連翹有些暗的臉色,伸出的手,又怯生生的放了回去。

看到無憂這可憐兮兮的模樣,連翹想到前世小孩子喝的果汁,便順手用鬥氣將幾枚野果榨成汁,遞到了無憂面前。

再看向此時已經將晨炎當做六師兄的藺天昊,輕嘆一聲,向著池邊行去,將寒玉召喚了出來,感受到寒玉強橫上許多的氣息,面上帶著一絲微笑:

「寒玉,你晉陞了?」

寒玉黑蛟卻是耷拉著眼皮,信子輕吐著,破有些怨懟道: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