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退身時,他身後四名為他「掠陣」的「四大外族侍衛」,已為他接住了剛落下來的「血河槍」。

柴如歌退身、立定,他左手「中指」指天,右手「食指」指地,全身散發出妖異的煙霧,妖氣瀰漫。

司徒落日彷彿怔了一怔,甚至呆愕了半晌。

他雙手捂著胸腹,沒有動,也好一陣子沒有聲響。

雙方人馬都靜了下來,全凝視著他,全場靜得落根針都能清晰可聞,所有人,皆屏住了呼吸,氣氛似疑成了堅冰。

「……好槍法!」

怒笑著說完了這句話,司徒落搖搖欲墜。

他的義弟、兒子、兒媳董流星、司徒落日、董紅綾全部竄了過來,扶住了他,只是他胸腹之間,血「汩汩」地流了出來,也只聽老人衰弱地說了一句:「我是技不如人,你們不必為我報仇……不要結此強仇……」

血如泉涌,司徒白馬想用手去捂父親的傷口,一下子,手都浸得紅透了,手指也沾在一起,但血沒有止住,反而涌得更多。

董紅綾馬上在公爹傷口撒上「金創葯」,可是不起作用,「金創葯」一下子就給如小溪般快活的血水,暈濕了沖走了。

董流星立即封了義兄身上幾處穴道,可是也沒有功效,血照樣流著,且發出「汩汩」的聲響,滔滔不絕。

完了。

救不活了。

司徒落日臉上似還有笑容,溘然而逝。

柴如歌一指向天、一指朝地,屹立在高台上,他殺了霍祥雲、他殺了司徒落日,他正在面對怒嘯、狂嚎、猛咆、亂哮,且一擁而上的天下群雄。

他們矢志立誓要把這老閹狗亂刃分屍,方能泄心頭之忿,才能解心頭之恨。

柴如歌妖魅的眼眸里,最先留意到的是微微發笑的童貫。

柴如歌的心底發出一聲嘆,他一招手,四大勇士就奉上了「血河槍」,憤怒的群雄,像潮水一般地向他湧來——

就在這時候,忽聽馬蹄急響,有人大吼:

「住手!」

雙方不得不馬上住手。

因為下令住手的,除了手持殿帥大人親筆手諭的水夕影之外,還有一個溫十七。

溫十七長身攔於怒潮人流前,長嘯道:「別過來!停止吧! 喵嗚,老公太難纏 冷爺冒著九死一生,才謀到這張『停戰令』,大家別辜負了冷夜的一番苦心,不要再殺下去了——」

可是群豪正在極大的憤怒中,仍然往前涌動。

幸好有一個黑臉黑衣黑劍的黑少年即使出現,展開雙臂攔阻道:「諸位兄弟姐妹叔伯長輩,請聽墨小黑一言!不到最後關頭,萬勿輕易犧牲!現在還不是時候!是英雄的就該為大局著想,都請馬上停手!」

——群雄縱能殺得了這個小梁王,只怕也活不了一半的人;況且,就算犧牲了一半的人,亦不見得就能殺得了這小柴王爺。

更何況,對方另有絕頂高手給他暗中掠陣:

——三千太監都總管童大公公!

這一老一少,如果同時出手,只怕這裡的人縱全都不要性命,也不見得就能取對方之命!

好些人停下來了。

他們聽溫十七的勸阻,雖然未必心服口服;就算不聽溫十七的的,也相信方氣喘咻咻趕過來的「騰訊堂」第三道旋風墨小黑的勸告。

但仍是有人不顧一切,衝殺上來,有人還大喊著:「他殺了我們場主,他殺了霍四爺……不報此仇,還算是『六連環』的人嗎?!」

還好這時候,又有一人挺身而出,與溫十七、墨小黑站成一排,大喝道:

「『六連環』的弟子聽著:不許動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統統住手!」

發話的人是「關洛七雄」僅存的碩果董流星董三爺。

又有一大半的的群豪,聽了董三爺的勸喝,停止了衝動和衝殺;但仍有肝義膽而又悲憤填膺的弟子,不願停手不敢罷休,這其中大多數是「落日牧場」的弟子。

幸好,董紅綾在強忍悲怒憤哭丈夫耳邊說了一句:「白馬,『六連環』若現在想為公爹報仇,必全軍覆滅於強敵之手,你一定要制止他們。」

司徒白馬這才自悲慟中掙起,聲音悲愴而低沉的道:「都不要過來,退回去!」

他是司徒落日的獨生子,「六連環」的少主,他在喪父之痛的此際說了話,就如同是下了軍令。

「六連環」弟子,不敢不從。

於是,溫十七、墨小黑、董流星、董紅綾、司徒白馬五人,一起也一齊阻止了復仇群豪向柴如歌的掩殺與反撲。

柴如歌這才緩下了一口氣,「四大美姬」本來手都伸入襟內,現在才又放鬆下來。

這「四大美姬」本來都在等。

只等童大公公一聲號令。

——號令一下,她們就立即把四色煙花信炮放上半空,那時,苗箭、石白眉兩大太保率領的一支六千五百人的「禁軍」和「富貴集團」里一百九十三名精銳高手,都會已埋伏好的外圍一起出動,殲滅這干武林悍匪、江湖亡命。

童貫最終沒有發出那道命令,他不願與江湖俠道人物結仇,更不想讓高俅離間得逞,且坐收漁人之利。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滿眼血絲、遍體血創的天下群豪,在與柴如歌的怒視中,退潮般漸次離開,直至一個不見……

……

冷北城逼退保護高俅的三大高手后,他不往外闖,卻沖入內室。

一入內室,他見李師師躺在床上,向他笑著招手。

冷北城沒有猶疑,飛身上床。

李師師打開床上秘道,她往下跳,並叫他也往下跳。冷北城毫不懷疑,更不遲疑的跟著跳了下去。

秘道極窄,兩個男女聲息相聞,肌膚相貼。

冷北城也不避嫌,李師師沒往秘道里走。她只停在那兒,微乜著眼,相當的媚:「你是不是應該謝謝賤妾?」

「謝謝。」冷北城的語氣不冷不淡。

「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麼要救你嗎?」李師師白了冷北城一眼。

那眼色相當的美。

「總該不會是因為我太帥吧?」冷北城在這時候,居然還有心開了個他少有的冷幽默來。

「是我家主人讓我幫你脫困的。」李師師性情不好地幽幽說了一句。

「你的主人?趙佶那皇帝老兒嗎?」這麼緊張的關頭,冷北城眼意仍是慵慵的,似對世情有點不屑、有些厭倦。

「你錯了。」李師師眼波流動:「我的主人是『青龍老大』,聽說過『青龍十王』嗎?我就是十王之一的『花王』。」

「『青龍老大』到底是誰?」冷北城本來孕育嘲諷笑意的冷靨,掠過一陣無可奈何的欲泣來:「他為何三番五次害我??又五次三番幫我?貴主人倒底想玩什麼???」

李師師不答,她只下令:「密道的兩個出口,都已被趙皇叔和一哥控制了,你馬上挾持我,往回走!」

冷北城已沒氣力再問為什麼,他照做的「劫持」著李師師返回了入道口。

趙皇叔和一哥領著大批好手和侍衛,浩浩蕩蕩的才去,蔡京立即著閻羅王等兩兄弟、藍盔十九、黑寡婦等商議善後事宜

——「京師」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怎麼堵住「御史台」如「鐵膽御史」龍傲骨(參見《彼岸花》卷第六章)那幫書生言官的嘴巴?如何應對楚太后的盛怒和責問?如何跟蔡京、童貫、李綱、柴如歌這些權貴修復關係?

他們正在商量對策,就眼睜睜的看見冷北城腋下架著花容失色的李師師,堂而皇之的從內室走了出來,皇而堂之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閻羅王等人嚇了一跳!

高俅嚇了七跳!!!!!!!

——他們都想不到冷北城躲在秘道里並沒有走遠,更沒有離開,而是在高俅將身邊的大部分高手和外面的大隊人馬,都派出去分頭截擊冷北城的時候,冷北城去而復返了!

一干賊子現在的表情,張著嘴、傻著眼,就像看到內室里走出來一隻抱著紅狐狸的北極熊!

冷北城滿面愚諷的向目瞪口呆、鴉雀無聲的眾賊揮揮手,徑自出了「山河社」,外面的軍馬早已經亂鬨哄的撤走,他才放下李師師,李師師卻早一步已混入街外人群里去,冷北城探手叫了一聲:「師師姑娘——」對方未應,只留下一個神秘的背影。

夜已黃昏,街上的行人,漸次多了起來,茶館酒肆里,都在傳講白日里城中死了不少人,說者身臨其境,聽者膽戰心驚,卻無人看到一個銀髮白眉男子,獨自孤單走過喧鬧而寂寞的長街。

(卷終) 北進!北進!

「梅花朵朵,請江湖朋友借道!」嘹亮的「趟子」號聲,響徹山道。

馬蕭蕭,車轔轔。「梅花鏢旗」風中獵獵,鏢隊出了「劍門關」,風餐露宿,一路北行。

新近被提拔為鏢師的小石頭,精神抖擻的在最先探哨,與其搭檔的是走鏢經驗豐富、交遊廣闊的副總鏢頭黎八嫩;總鏢頭「一棍朝天」梅添丁策馬居中,皓首幡然,滿面風霜之色;年富力強的鄭、褚二鏢頭押后,全隊七十二名鏢師、趟子手、騾夫,護送整整五車黃金,跋山涉水,急行緊趕,片刻也不敢耽擱。

——這已經是「梅花鏢局」先下能拿得出的最強陣容了。

經過與「七星堂」一役,「梅花鏢局」原有的好手「兩面三刀」姚三刀、史鏢頭、成鏢頭、崔鏢頭、耿鏢頭等,非死即叛。(參見《公子羽》卷)

「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為了能保證這趟鏢安全無事,梅老鏢頭緊急提拔勇於任事、閱歷稍欠的小石頭為鏢師,又大度的原諒召回了曾經背棄自己、流落街頭乞討的黎八嫩,並不計前嫌的使其補了舅舅姚三刀留下的「副總鏢頭」空缺,再加上平反昭雪的鄭、褚兩個老兄弟,出獄重操舊業,老驥伏櫪的梅老鏢頭,總算七湊八拼,組成了這支鏢隊。

梅添丁之所以如此小心又小心,謹慎再謹慎,是因為這趟鏢太貴重、太緊要了!

這是「涼城客棧」所託的「黃金鏢」。

——巨奸沉中俠席捲「財神賭團」三百萬兩黃金逃進「南荒」,為了能在「雲貴」一帶站穩腳跟,老奸巨猾而又雄才大略的沉中俠,與糾纏他不放的「青龍會」巨頭「毒王」唐少以及「大理」王段興智達成分金和解,「涼城客棧」也由此追回包括向「富貴集團」借貸在內、屬於自己的五十萬兩黃金。(參見《百花劫》卷)

時值「京師」動蕩,權臣高俅設局清剿「大風堂」(參見《山河社》卷),冷北城與冷若顏受雲端大小姐之邀,進京營救深陷圇圄的安東野,不得已,花十八將押送黃金回「涼城」的任務,交託給了私交甚好、一直有生意往來的「梅花鏢局」。

花十八之所以有這樣的選擇,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暫且不說「梅花鏢局」已是「塞北」地方最有信譽、最有實力的鏢局;自從「梅花鏢局」前次惹上了官非以來,主顧多不敢、不願上門,生意蕭條,門可羅雀,局子里的夥計開不起工錢,不少人捲鋪蓋走人,眼見著有關門停業之厄,花十八這個時候把這麼一大筆生意照顧給他們,也是拉他們一把的意思。

按照鏢行的規矩,二十中抽一,五百萬兩黃金就有二十五萬兩金酬,做完這趟,梅老鏢頭就可以放心把鏢局生意交給小石頭和小蜻蜓,自己退休等著抱外孫養老享福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接下這趟鏢,並不輕鬆,相當兇險。

自「南疆」往「塞北」,一個天南,一個地北,路途遙遠,山水重重,沒個一年半載,休想完成任務。

這還得說,一路暢通無阻的前提下。

問題是,這條路線並不安全,水患、兵痞、馬賊、流寇、野獸、瘟疫、暴雨、山洪……太多意想不到的天災人禍和不可控因素,這簡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趟鏢的數目太大、太驚人了!

——「契丹」國南院大王蕭南燕遣親弟蕭西鯨出馬奪鏢,「燕雲十八騎」也已潛伏於途。

——「權力幫」高手「屈派」掌門「三春白雪」歸青冢,也誓奪此鏢。最可怕的,還不是歸青冢,而是權相蔡京的私生子染兮遙!

由於這兩隊人馬遲了一步,與瓜分黃金失之交臂(參見《百花劫》卷第十二章),心有不甘的兩伙人,便一致選擇了四股黃金中較弱的一環,下手奪金。

有著「毒王」唐少和「蠱王」上官腰舞這兩大魔頭坐鎮的「青龍會」一隊,要打他們手中金子的主意,那和自己尋死差不多;「大理王」段興智是「南荒」名副其實的地頭蛇,有王國作為後盾,想從他手中分一杯羹,不死也得扒一層皮;至於拿了大頭的沉中俠,在極短的時間內,整合「七星堂」、「幽冥宮」、「五毒教」等勢力,奇迹的形成了當地一股不可撼動的新勢力,與虎競食,是非明智之舉。

這樣一來,情況再明顯不過了——

——實力最弱的「梅花鏢局」,變成了這兩股後來者,虎視眈眈摩拳擦掌的共同目標!

明知兇險百倍,「梅花鏢局」還是把鏢接下了。

一來是因為局子已經很久揭不開鍋了,更重要的是,「涼城客棧」對他們有恩,在鏢局被安琪兒公主和沉中俠圍攻的時候,「涼城客棧」曾經施以援手,人可以無志,但不可以無義。

梅總老鏢頭一點也不敢忽視,半點也不敢輕視。

「梅花鏢局」的青壯,包括小丫鬟小蜻蜓,都紅妝素裹上了陣,三名趟子手、十名車夫、三十名夥計,二十五名鏢師,四位鏢頭,幾乎是傾巢而出,全力以赴。

這是「梅花鏢局」創立四十九年來,最隆重的一趟鏢了。

除此以外,梅老鏢頭還秘密請動在「青衣樓」做事的養女柳舒逸,暗地保護此鏢。

這件事,連「梅花鏢局」內部知道的人,也不多。

而且,「涼城客棧」更出動了動了「涼城四美」中的一人:冷若霜!

冷若霜,梅添丁聽到這個名字,心就定了。

她正是當日救「梅花鏢局」於冤獄危難之中的冷艷少女美殺手!

冷若霜的冷靜堅忍,冷若霜的快劍冷鉤,在梅老鏢頭記憶和印象中,是那麼的驚心動魄,驚天動地。

出了「雲貴」,便到了「兩湖」地界。

森林幽靜,陰暗。

山林乃是大忌,鏢隊一行人,格外緊張,第一遭出遠門的小蜻蜓,緊緊小碎步跟在老爺的身後,緊緊握住懷劍的小手手心,都是濕漉漉的汗水。

隊伍中心、也是重心,是五輛馬車,車上個捆綁著鐵打的箱子,而這些箱子裡面,正有足足五十萬兩的黃澄澄金子!

一干鏢師、夥計,都面色緊張的護行在五輛鏢車的前後左右,躍躍欲試的小石頭和東張西望的黎八嫩行在前面開路;從容穩健的鄭鏢頭與英氣逼人的褚鏢頭殿後。

只聽那英氣逼人的褚鏢頭道:「老鄭,咱家小姐什麼時候才能趕到呢?」

從容穩健的鄭鏢頭道:「應該快了吧,,聽說公子羽也和小姐一起來呢!」

壓車的一個刀條臉漢子鏢師道:「鄭頭,聽說『青衣樓』近日與『高二黨』正鬧得不妥,如此一來,只剩下辰源大公子掌執樓子,未免……」

在他身旁的另一名肥胖車夫打斷他的話道:「咄,『淚濕青衫,九現神龍』辰源是何等的人物,『刑部』那些鷹犬,還能鬧上『青衣樓』不成?」

鄭鏢頭笑道:「話不是這樣說,這次楚二公子親自出馬,事因咱家小姐與他同為『燕山神尼』前輩的門下,有同門之誼……」

倏然,走在最前的黎八嫩用鏢行「行話」疾叫道:「併肩子,念短吧!棵子裡面可有合字上的朋友淌過來了!(弟兄們別說話,草里有道上的朋友過來了!)」此人素以小心謹慎見長,由此一喝,全體鏢隊成員登時惕覺,刀出鞘,弓上弦,全神戒備,如臨大敵!

几絲桔黃色的陽光,從高大濃密的茂葉縫隙中,射落陰暗的林地中。

林子里,靜到了極點,鏢隊的人好似全都變成本頭人,背對鏢車,提刀橫槍,盯著四周的動靜——

就聽茂密的林中有人冷笑:「併肩子,托線孫可靈了,亮青子,招呼吧!」(弟兄們,保鏢的察覺了,亮兵刃,動手吧!)

梅老鏢頭清了清嗓子,抱拳揚聲道:「各位發財的朋友聽真,小老兒『梅花鏢局』梅添丁,路過貴寶地,討口飯吃,請高抬貴手,行個方便。」

就聽林子里有人以「黑話」陰聲道:「線上的朋友,一碗水端來大家喝!(道上路的朋友,把你的財物拿出來大家分分!)」

褚鏢頭向刀條臉漢子和肥胖漢子低聲道:「是點子,馬前點喂暗青子。(是強盜,趕緊預備暗器)」刀條臉漢子立即把鏢囊的拉開,肥胖漢子也同時將箭袋扯出。

梅老鏢頭雙手交叉胸前,依足了江湖綠林規,矩耐著性子道:「吃的朋友的飯,穿的朋友的衣,靠朋友的山,五百年前俱是不分,可是風子萬兒么?是朋友吃肉,別吃骨頭,拉杆的埝上有朋友,不必風擺草動,寧可遠采,不可近尋,埝上朋友聽真,你若不仁,別說我不義,是朋友順風颳去。」

見對方不答,黎巴八嫩扯著嗓子喊道:「朋友燈籠扯高一點,我們這是個黃草窯子!(朋友們,將眼光放遠一點,我們這是無錢財的人家!)

就聽先前那個冷笑之人冷笑兩聲,道:「併肩子,這個托線孫誑咱沒掛老居米子了,我們馬前點接應「陽向」的弟兄,看從那裡走了貨。(弟兄們,這個保鏢人哄騙我們身上沒帶著多少財貨,趕緊接應南路的弟兄,怕從那裡走了人。)」

小石頭明而亮的年輕眼睛,搜尋著四周,聲音響亮的道:「朋友踩寬著點,過來是棍子掃,片子咬!(朋友放過了吧,否則過來就用槍扎你、用刀砍你!)

沉穩的鄭鏢頭低聲對褚鏢頭道:「招子放亮點!雲棚上,梁子鷹爪孫粘上啦!把合住刁枝子,我有法子教猴崽子亮相的!(眼睛亮點,頂子上有官兵盯著啦!看住了那幾株樹,我能教他們出來。) 鏢客們正在對「切口」,驀地,在鏢隊身前的幾株巨樹上,躍落三十六名青衣大漢,人未落地,數百枚暗青子已然射出,一時之間,滿林皆「嗖嗖!咻咻!」之聲!

鄭鏢頭反應最快,身子倏地一翻,雙手疾揮,已把對方十幾枚暗青子抓在手中!

三十六名青衣大漢一聲巨喝,飛身而上,鄭鏢頭疾喝道:「是『權力幫』三十六派『屈派』的走狗,副總鏢頭,你和總鏢頭護鏢,其他人跟我上!」

黎八嫩應了一聲,鄭鏢頭挺槍一揮,小石頭等已撲了上去!

「屈派」的三十六名弟子青衣寒劍,呼呼有聲!

他們的彎刀未出,鄭鏢頭手中所抓的暗器便招呼回來,他們各自一聲怪叫,劍手齊揮,暗器有的是接住了,但其中二名卻死在自己的暗器之下。

便在這時,小石頭帶人已沖了過去。

「屈派」弟子劍光閃閃,耀目驚心,只見兵器剛到半途,不是被鏢師擋了回去,就是被鏢頭架了出去,甚至其中三名,彎刀方舉起,喉管已被小石頭鋼刀洞穿!

小石頭鋼刀如飛,轉眼又有兩名死於刀下。小蜻蜓誘一名「屈派」弟子絆倒於樹下,一劍柄下去打得他腦漿噴裂,噴了驚嚇著的小姑娘一裙子。褚鏢頭刀法狠辣,瞬眼間砍翻兩名對敵手。

「屈派」山三十六弟子,一照面,就折了十個,驟然只剩二十六人,自然大為驚慌,立時向後退去,小石頭正欲追擊,梅添丁立即沉聲道:「小石頭,提防暗算!」

小石頭一歇身形,此時二十六名「屈派」弟子已退入那十多棵巨樹后。

忽然間,只聽得連「哼」數聲,這二十六名「屈派」弟子全皆倒地,或胸或背或頸或額,各有一道血痕。

他們屍體的傍邊,靜靜的立著十八乘騎者。

他們身著寒衣,腰佩彎刀,臉帶面罩,頭蒙黑巾,只露雙眼,外身還披著黑色長披風,腳踏胡人馬靴,馬靴配有匕首,背負大弓,每人負箭十八隻,同時都配有清一色的圓月彎刀。

梅添丁霍然抬頭,大吃一驚叫道:「燕雲十八騎?!」

——傳說,「燕雲十八騎」是一支非常恐怖的殺手部隊,每次「燕雲十八騎」出現時,都將給宋遼邊境帶來一次慘絕人寰的大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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