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外來人,自然極為吸引人的眼球。

跟著澹臺雨煙走了十來分鐘后,一方佔地中等的宅子出現在了二人面前,紫檀木牌匾上寫著澹臺家三字,看這規模,應該是一方小家族。

「蕭寒哥哥,到了。」澹臺雨煙對著蕭寒笑著說道,隨即率先朝著裡面走去。

蕭寒微微打量了一番后,也跟了過去,經過門口時,兩名守衛只是輕蔑地掃了一眼澹臺雨煙,沒有絲毫恭敬,眼中,甚至有幾分不屑。

蕭寒眉頭微皺,看到這情形,他如何不知,恐怕澹臺雨煙在這家族中的地位,並不是很高,甚至很低。

蕭寒也沒有在意,自然沒有介意這些,他交朋友,不看這些。

跟著澹臺雨煙走在家族中,蕭寒發現,居然沒有一人願意主動跟少女打招呼。

不過少女似乎不為所動,小臉上依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容,蕭寒不覺輕嘆了一聲,想必是一位有故事的少女吧。

走了片刻后,澹臺雨煙帶著蕭寒來到了一所偏僻的院落,這裡只有幾間簡陋的房間,甚至說,有些破落。

「蕭寒哥哥,你就住這一間房吧。」澹臺雨煙走了過去,推開左邊那間房門,轉過身看向蕭寒,又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條件不是很好,蕭寒哥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不礙事。」蕭寒在房間里掃了一眼,輕笑了笑,房間中的陳設,倒是與他在蕭家時候差不多,一床一椅一櫃。

「你個賤婢,這幾天死哪兒去了?還不快滾過來幫本小姐把這幾天的衣服洗了!」正在這時,一道女子的冷喝聲傳來,隨即只見一位紅衣少女走了過來,少女眸子泛冷,漠然盯著澹臺雨煙。

「蕭寒哥哥,你先進去休息一下,待會兒我給你做好吃的。」澹臺雨煙對著蕭寒笑著說了一聲后,便跟著紅衣少女離去了。

「小柔。」見到二女離去,蕭寒叫了聲系統。

「主人是想要關於她們的信息吧?」小柔道。

蕭寒點頭,隨即扣除一定積分后,蕭寒便得知了一切。

那紅衣少女乃是澹臺家的大小姐,澹臺嬌。

而澹臺雨煙,則是澹臺嬌同父異母的妹妹,只不過澹臺嬌乃是正房所生,而澹臺雨煙則是澹臺家主醉酒後與一婢女所生。

二者身份,天壤之別,對於這婢女所生的妹妹,澹臺嬌一直看不順眼,在她看來,這就是她的污點。

等級尊卑,在這異界,格外森嚴。

蕭寒輕嘆一聲,隨即走進了房間。

————

入夜後,房間中的蕭寒聞到了一股很誘人的飯菜香。

「有好東西。」蕭寒眼睛亮了起來,隨即從床榻上一躍而起,推開門,順著飯菜香味而去。

很快,他來到了廚房,一位青衣少女正在灶台前忙碌著,香味從那裡散發出來,那少女自然是澹臺雨煙。

「雨煙,在做什麼好吃的?」蕭寒笑著走了進來。

「蕭寒哥哥,你稍等一會兒,馬上就可以吃了。」見到蕭寒進來,澹臺雨煙微笑道。

蕭寒搓了搓手,有些期待,澹臺雨煙做的食物好像他沒見過,隨即他坐在一旁的桌子上靜靜等待。

美食,不可辜負啊。

不一會兒,桌子上便擺滿了美味佳肴,菜式很特殊,以前蕭寒見都未曾見過,更別說吃過了。

一方水土,一方文化,便是如此。

「厲害啊雨煙!」蕭寒對著少女豎起了大拇指,沒想到這小妮子有如此手藝。

「蕭寒哥哥,你嘗嘗看。」澹臺雨煙微笑道。

蕭寒心情大好,不過他正準備開吃之時,一道紅衣身影突然沖了進去。

「你是她的朋友?」澹臺嬌美眸看向蕭寒,淡漠道。

「是。」蕭寒眉頭微皺,不過還是點頭。

「與賤婢做朋友,你倒是真夠賤的,既然如此,那吃飯就……」

話到此,澹臺嬌頓了頓,隨即她一把將桌上的飯菜全都推到了地上,接著說道:「那你就趴在地上吃吧,賤狗,就是這樣吃飯的。」

澹臺嬌雙手環在胸前,嘴角帶著一抹戲謔之色,就那麼看著蕭寒,自然沒把蕭寒放在眼裡,這少年比她還年輕,實力能強到哪裡去,何況這裡還是澹臺家。

「大小姐,你……」澹臺雨煙有些生氣,氣得眼眶都泛紅了。

「我說話,什麼時候輪到你這賤婢插嘴了!」澹臺嬌怒斥澹臺雨煙,她伸出手掌,就欲一巴掌下去。

不過這時,蕭寒出手了。

蕭寒站起身,一把抓住了澹臺嬌的手腕,面色淡漠。

「你剛說,賤狗,就應該趴在地上吃飯?」蕭寒淡漠道。

「難道不是嗎?」澹臺嬌盯著蕭寒,冷笑道。

然而,她的話音一落,身前的蕭寒便消失不見,澹臺嬌瞳孔一縮。

下一刻,她感覺背後一股涼風襲來,而後,她的身子便直接趴在了地上。

她的臉,也完全貼在了地上灑落的飯菜上,一臉飯菜。

與此同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在澹臺嬌的耳邊響起:

「如你所願,我成全你這條賤狗!」 江州軼事 天空是帶著水潤的藍,薄雲是含著柔情的珍珠色,這廣袤的天空尚未被陽光烤製成瓷器般光潔鮮麗的顏色,微微起伏的深綠樹冠里鳥雀的聲音也能在暑熱升騰之前含著露珠一樣地清脆愉情,一切屬於七月初一個美麗的清晨。

佩特拉緩步走在垂榕和鳳凰樹的綠蔭下,呼朋喚友的雀群在他的頭上跳跳躍躍。他抬頭能看到細碎新陽里好奇打量自己的鳥雀,胖嘟嘟的毫不畏懼,聽到鄰近同伴的呼喚時偏過頭大聲應和著,還翹著橘紅色的臀。

這樣安寧的清晨,已經多久沒有享受過了呢?他一路穿過光斑顫動的林徑,眼前出現了一片湖——

跟此刻柔潤清澄的天空同色的湖,微微地泛著波紋。

簡直像做著安寧美夢一樣。他走到湖邊,在那靜謐的涼亭上找到了那個夢一樣不真實的友人——

「笙……」開口時還會覺得無比虛幻,而涼亭上愜意地淺眠著的美麗少年卻微微側身,對他微笑起來。

「早上好。」依然是山泉一樣清冽的聲音,淺色的美麗眼瞳,沒有變化。

「為什麼?」佩特拉有太多的事想確認,開口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成王之初埋下的藏魂壇為我留了一絲生機,你的生父出於一時好奇把我修補成了完整的靈體。」笙卻並不介意,坦然地告知他應當知道的真相。

「那你——」

「一直活著,藍世,以吉恩·朗納斯的身份。」笙向著陽光伸出手來,整個人纖細白皙,看起來依然柔弱得像剛破蛹的蝴蝶,「靈體太不穩定了,我還是得回來拿回我的本體,現在我總算是完整了。」

「可你為什麼——」為什麼一直不肯告訴我你還活著?

「我也經歷了一些事,」自然明白他的困惑,笙坐了起來對他苦笑,「有些理由還不能說。」

「但——」

「但即使不能說,我難道放棄過傳達嗎?我只是想讓你重新認識我,接受現在這樣的、遠野笙希望並喜歡的樣子。」

佩特拉聞言自嘲地笑起來:「可我沒有認出來,我——」

「因為你覺得我會是替代品,這會侮辱你的過去也會傷害我,」笙的笑顏溫柔而苦澀,「我知道。但我也沒有機會讓你明白,遠野笙已經長大了,已經變得不一樣了……現在應該還不晚吧?請原諒我。」

「我原以為不該有任何渺茫的希望……」

「確實不該有,我還能活著是個連自己都難以相信的奇迹。」這樣說著的笙輕盈一躍,落到他的面前。

還是那一身神女幕織成的龍鳳銀衣、依然柔弱的身形,但那雙眼睛比以前更剛強,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理想,接受一切厄運毫不動搖。

「回去吧?我想孩子們還有哥哥應該醒過來了。」那樣自然地走在身邊,少年真切地存在著。

「嗯。」

「跟總部長說過話了嗎?」

「還沒有,他在你們家,遠遠望著總覺得有點尷尬,你朋友拉著我出來了,叫卡洛斯?很好的人,現在應該還在吃早餐吧。」

「蠢鹿啊……」笙不由微笑起來,「他雖然不怎麼靠譜,但人還是不錯的。」

「說是不靠譜,但在對付母親時,他可也在舊城區指揮了凈靈啊,我覺得他表面上不正經,本身倒是很有能力很有想法的人。」

「他怎麼說也是賢者副官嘛,跟我做一樣的工作。」笙笑著走在他的前方,又回身問,「見過皇君了嗎?」

「見過了,很嚴肅很害羞的人,以前在閻楹院時就聽說他的能力很特別,但應該很難運用?」

「是啊,總是有相應的代價和規則。這一次……因為是改命的願望,到最後反而像是跟他無關一樣。」

「改命?」

「嗯,他來了之後哥哥就向他許願了……」笙透過斑駁的樹影望向藍天,秀麗側臉浮露以前不曾有過的柔軟微笑,「願妖王都所有生靈都能挺過這場災難。」

「這實現了吧。不能保護死者是規則吧?」

「帕麗斯他們……真的太遺憾了。沒有辦法挽救,也不能任由他們作惡,亡者異的命運始終改變不了。」

「但其他人都活著,亡者異的傷害已經減到最低。」

「也許。大家都沒想過我們不是亡者異吧,你跟邪主他們談過了嗎?」

「沒有,他們大概也覺得在這裡身份很特殊吧,戰鬥結束后就不知道去哪裡了。」

這是很正常的,笙點頭:「也許不該再喊邪主或玉璋君了……僅僅是登枝姐和克魯特。」

「閻楹九王都變成了合成獸嗎?」佩特拉追問。

「不,不是這樣的,」笙苦笑著輕垂眼睫,「當時本初合成獸確實依附在獸王鼎上,但熬過磨鍊活下來的,除了哥哥和我,大概也就只有登枝姐他們四……嗯,四個。」

「四凶?百里前輩和兵儀大姐——」

面對他的疑惑,笙笑著點點頭:「找到了,但是情況沒有我們好……也許以後有機會恢復也說不定,合成獸試驗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真的不能說是好事。」

「以後不會再有亡者異了吧?」

「也許吧,我們害怕的是未知的東西罷了,現在還有什麼秘密呢?」

「佩特拉,」說到這笙不由停了腳步,「一直以來不告訴你真相,我真的很抱歉……可我哪有勇氣坦白我就是遠野笙呢?大家都認定了遠野笙該有的模樣,遠野笙應該是奇策士,應該永遠那樣卑鄙地操縱千萬暗線……可當年的遠野笙還是會長成大人,也許會發福,也許會變蠢,現實總是難以超越回憶,我害怕會讓你失望,也害怕以往的不堪毀掉我如今的事業……」

因為現實總難以超越回憶,而過往的自己又是那樣地張揚而顯赫,好像一不小心會成為自己的贗品。但是——

「但我總算從哥哥的身後站出來了,如你們所見,我只是這樣弱小、充滿缺點的普通存在,這就是屬於我的成長,請原諒遠野笙不神秘也不美好的樣子……」晨光中少年的姿態終於能那樣無所畏懼又光明磊落,「我只是想當一個盡職的天懲者,當一個更好的自己。」

這樣就好。佩特拉輕輕微笑:「我一直明白吉恩就是你想要的樣子,這樣很好啊。」

「但以後這兩者就沒有區別了,把過往暴露出來會讓我的敵人有機可乘——」坦然地走在陽光下,笙微笑著直視前方,「但已經不需要害怕了,我是遠野笙,我會接受所有挑戰。」

沒錯,遠野笙就是這樣一個柔弱又剛強的存在,跟隨他走在晴日之下,佩特拉終於感到蒼穹不再壓抑身心。

「把你召喚回來雖然是早就定好的主意,但其實……哥哥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是不知情的,他本來反對我跟你有聯繫……」看得出是真的很維護賀岩枋,笙努力地解釋,「我希望你能理解他的心情,在黑水姬之後,他的敵手就是你的父母親。」

「前輩後來去了藍世,我能明白……他和你們總部長應該都很討厭我父親吧?」佩特拉相信自己能超越血緣,「我會證明我可以信任。」

笙凝視他認真的臉,輕輕出聲:「你可以辦到的。」

「老師!」他們進門就看到餐廳里孩子們坐得滿滿當當的,吃著早點的伊凡聲音宏亮,精神飽滿。

「噓,艾莉在講電話呢!」泰雅馬上就噓了一聲。大概是已經歷過一次帕麗斯戰死的悲痛,這一次大家都顯得平和了很多。

「好像是父母不那麼贊成她進天懲者。」伊凡細緻入微地觀察道。

泰雅點頭:「她是公主嘛,本來是沒有那樣的必要……但我想她父母會同意的。」

「像她那麼倔的人,哪裡還說得動。」哈登輕笑,而講完了電話的艾莉也對他翻了個白眼。

「看來都恢復得差不多了?戰鬥之後看著你們陸續昏迷過去,實話說真有點害怕。」笙說著又望望雪松舀粥都微微發抖的樣子,輕輕一笑,「小松剛醒過來?」

阿貝爾幫雪松盛好瑤柱瘦肉粥,微笑著說道:「他透支得太厲害,不過應該沒事的,過一會就好了吧。」

笙帶著佩特拉坐下來,這時大開的門外又傳來敲門聲,提著點心盒的鬼山蜻蜓在他們的注視下頓了頓:「……啊,早上好夥伴們。」

這總會有點彆扭的,哈登望著他,一邊騰空位出來一邊笑著問:「鬼山蜻蜓,這自來熟的不太好吧?」

「別再這麼喊我了,我辭職啦!」白袍裹身的少年大大方方地說,「喊我孫凜吧,孫是孫悟空的孫,凜是正氣凜然的凜。」

這名字在場的人里有好幾位都聽說過了。但賽莉娜卻猛然一僵,然後遲疑地追問:「你說——你是……」

「孫凜。」少年凝視著她,眼裡笑意盈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終於把遮掩面容的口罩和帽子摘下,露出一頭火鉗燙過一般鬈曲的黑髮和白皙秀氣的臉孔來。

而頓了一秒后,賽莉顫抖著站起,繞過哈登緊緊地擁抱住少年來。

「哈登你是不是後悔給他座位了?」看著哈登那一臉的不可思議,伊凡忍不住嘲笑。

「你滾。」哈登兇惡地瞪了他一眼,又皺眉打量抱著女孩寵溺微笑的孫凜。

「父親是原藍世總部天懲者孫重道,母親是玄世美女塔姬安娜,」手裡拿著蛋撻的麗貝卡微笑介紹,「這是一對久別重逢的孿生兄妹,孫凜、孫凜麗。」

「喔,太好了賽莉!」泰雅馬上祝賀。

「……你還活著?」畢竟是經歷了亡者異啊,哈登實在有顧慮。

「嗯,從地獄轉了一圈回來了,」總算能坦然坐進來,孫凜拆開他的點心盒,「白白沒了六年光陰。以後我們就是同伴了,多多指教。」

「你先吃一個。」哈登耿直地要求。

「我來毒你們不是找死嗎?」孫凜自己夾了一塊芋絲餅吃了,阿貝爾對他笑笑,也開始夾東西吃了起來。

吃了一會點心后,卡洛斯望向笙問道:「等會會有點麻煩吧? 崛起原始時代 春神他們要回來了。」

「那有什麼麻煩的,城市恢復得差不多了,交接不會有問題。」

「我聽說他們到了未來城后可是一直跟分部四處剿滅魔物,這會估計累得很。」麗貝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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