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設計的伏擊圈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先期通過騷擾,層層阻擊以及茂密的叢林小道來消耗敵人的補給,拉長補給線。真正的最後一擊卻是由巧妙安排在密林隱蔽位置的新軍部隊完成。雖然德魯伊大軍的戰鬥力尚可,比起龍心城的精銳並不遜色,不過他們的攻擊力以及攻擊手段比起數量雖少,卻極為精銳,攻擊距離極長且毀傷力極大的行軍來說,只不過是一些陪襯。休把他們設計為仰動戰鬥或者迷惑敵人所用。當然偵查,以及叢林里運送物資等等用途,以及猛禽德魯伊的空中運輸能力還是成為了行軍依賴的對象。

接到彙報后的五個消失,教廷大軍艱難的行進在密林深處,並且隨著他們的推進,行動變得愈發困難。而德魯伊部隊以及聯盟行軍則是在緊張的調動,以及對資源進行合理調配的活動中。由於教廷部隊已進入伏擊圈,一線部隊的陣地甚至同敵人的陣型相交匯。比如新軍主要擔任彈幕覆蓋掩護的一個中隊,其埋伏的位置為密林深處,一座契入平原的高聳石崖的一角,由於其頂部覆蓋了茂密的之輩,只會讓人感嘆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奇妙,卻不會有人意識到敵人的部隊正盤踞在上面。彈幕掩護中隊都為重炮型魔導戰士和一部分的狙擊戰士。他們必須人手敵人近在咫尺而隱忍不發的不快,又要面對蚊蟲和潮濕的嚴酷環境時,盡量不發出聲音,以免被石崖腳下行軍的教會討伐軍發現。可謂辛苦不已。作為彈幕部隊的指揮官,影子用他慣用的,簡潔的語氣向指揮部發送了一個詞「苦」。前線指揮部的比克立刻會意,呼叫雨露,要求龍群的幫助。

巨龍們在雨露的能源接力的輔助下,已經可以脫離龍笛的範圍事實長距離,高強度的對敵攻擊。用休的話說,這就是一支戰術轟炸部隊。由於巨龍們的活躍,教廷主力在密林深處陷入艱苦的行軍。他們也做過清楚樹木,開闢一條道路的事情。不過這種從原始時期,數十萬年來成長起來的茂密森林,根本不是能夠輕易拔除的。

休在指揮部的「演示室」內,利用特殊的魔導沙盤來講解當前的情況。他一步步的分析,把戰爭開始之初為什麼要發動大範圍火力覆蓋,以及戰術性撤退和伏擊全設定的緣由,以及考慮到盡量快速的結束戰鬥,避免戰爭長期化等等的考慮都展現在與會者眼前。

如果說先前聯盟這一邊,對於休的戰略戰術是放心的,而德魯伊一方,大多數人對休的指揮有著諸多的疑慮,那麼經過這樣的戰術演示,德魯伊一方的高級軍官們,大長老們,對於休的過人之處,可謂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這種智多近妖的想法,不僅僅存在於聯盟一方的高層之中,現在連德魯伊的高層也開始用敬畏的目光看待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了。

休觀察著與會者,特別是德魯伊們的表情,他對於自己的才幹會獲得賞識還是很有自信的。他清了清嗓子,與會者們停止了互相間的討論,大家的目光向他集中。那些目光中,多數帶著複雜的情緒。休從前一世就對這樣的情緒非常習慣了,這些是帶著嫉妒、疑惑、憧憬、敬畏等等複雜的人類感情的目光。被這些目光所注視,是身為天才的他,必須忍受且習慣的。

「所以,綜合了部隊調動,物資補給的延續性,以及開戰後最大限度予以敵人殺傷的原則。並且加入了戰後才發現的,教廷方面的戰略級法術的影響的抵消,參謀部擬,於明日凌晨三時許發動總攻擊。攻擊一旦發起就不能停歇,知道教廷大部潰退,或者教廷大軍的有生力量消耗完畢為止。

休用平淡的語氣,訴說著可怕的事情,與會者中,即使是自認為了解休的龍晶城的他的部下也是在總共發起后才意識到這件事情的。

……

……

如果說,教廷是善於製造人間地獄的行家,他們的大軍每過一處,不管男女老幼,只要是非教徒的都會後悔被生出來。那麼聯盟新軍就是熔火地獄的製造者。他們的攻擊下,所有的死去的生靈,不會感到痛苦,因為在他們的痛覺發出警告之前,其身體便已毀滅。真正感受到地獄將領,並祈禱著一切快些結束的,是那些活著的人。

不管敵我,新軍發動攻擊后,幾乎所有生靈都會祈求和平的到來。

地球世界的二戰中,萬炮齊發和地毯式轟炸,不僅能夠毀滅生命和建築,還能給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在精神上以永久的創傷,這種創傷是不分敵我的,以至於戰爭過去很久,那些倖存者們,每天的夜晚還是會不停的經歷戰火的洗禮,一天天的在尖叫中醒來。

休很清楚一旦有類似中炮兵的兵種出現,戰爭會變成什麼樣子。相比於重炮兵轟擊過的戰場,教廷士兵肆虐的地方只能稱之為小打小鬧。

為了最大限度的保護自己的士兵和己方的盟友,休摒棄了一切阻力,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情況下,大量的配發了類似耳塞的東西給所有可能靠近戰場的自己人。

凌晨的戰鬥一開始,戰場上的人便明白,這些耳塞的保護作用還遠遠不夠。

戰鬥是以六十四名共計八個中隊的重炮手們的共計拉開序幕的。由於幽影之力、魔導器等等用具的存在,這個世界的魔法重炮,比起地球世界的重炮雖然在發射時的聲勢有所不如,但是爆炸的效果,以及再裝填的速度和發射的密集程度都有過之而無不及。遠離戰場的德魯伊之城的人們,徹夜看著黑暗森林的遠端,雷電閃動一般的光芒不斷,轟鳴聲比起真正的雷鳴更勝一籌。而戰場附近的不管是德魯伊軍人,還是聯盟的長弓手、遊騎兵們,都經歷了他們人生中最可怕的一幕。鋪天蓋地的天雷在轟鳴,火光和爆炸中,熔火地獄在眼前變為現實。茂密的原始森林,在伏擊圈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一切都在紅與黑之間選擇歸宿。同一般的戰爭不同,這個戰爭中,血肉橫飛的場景已經淪為配角,大部分受害者的屍體都被爆炸和灼燒給消滅,根本沒有時間生成讓人感覺噁心的遺骸。

一名強壯的熊德,在總攻擊發起的第一個小時便從隱蔽處跳了出來,他大叫著「我受不了了!」邊投向不遠處己方火力打擊的範圍。

伏擊圈的另一邊,遊騎兵的一個小隊,擅自脫離預定的地點,前往圈內觀察敵人的受損情況。這一隊十騎剛離開預定位置千步左右便遭受了重炮的襲擊,一半人馬當場被炸倒,剩下的遊騎兵趕忙後撤,可惜最終沒人能夠安全的撤回來,千步的距離,對於游騎來說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情,卻成為了生與死的界限。

聯軍這裡的傷亡和創傷,相對於戰爭另一方來說,只能用小巫見大巫來形容了。

教廷討伐軍的主力部隊在凌晨時分,紮營在聖域森林的核心位置,距離他們推進之處,遭受短時間魔法重炮轟擊的位置已經有兩百多里的距離。對於防止再次遭受那種恐怖攻擊的措施,以及對於恐怖的元素球出現的原因。教廷方面歸結為某種大規模的戰略級法術的使用。根據教廷自身戰略級法術的使用消耗,他們判斷德魯伊一方不可能長時間的使用這種法術,並且其使用一次后很可能要準備數月時間才能再次使用。

討伐軍的指揮官是聖騎士團長,克勞德.金斯,督戰是福音部大主教阿萊格拉.赫茲默,至於聖牧師長富蘭克林.里基特被他們以消極應戰為理由,早早的排除在主攻部隊之外。更因為這場戰爭傷亡讓人意外的少,除了掀起遭受「戰略」法術轟擊外,教廷大軍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損傷。因此在克勞德的主意,阿萊格拉的默許下,聖牧師們幾乎被排除在攻擊行動之外。富蘭克林的下屬們,離開主力營地最近的也在五十里之外。

富蘭克林就在這個離開前線最近的五十里的接力營地里。他之所以待在這裡,並非為了噌軍功,而是希望能夠在俘虜們大批出現后,第一時間把這些無辜者保護起來。他很清楚失去了自己的掣肘,兩個瘋子會演出怎樣的慘劇,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出現的太晚。

轟鳴聲和火光出現時,富蘭克林正在自己的帳篷內輾轉反側。

「怎麼回事?」,他本能的離開帳篷,朝著快步跑來的親兵問道。

「還不清楚,大人,已經有人去問了。」

富蘭克林一邊凝視著森林深處的轟鳴和火光,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齊拉在意識世界里瞪大眼睛,無辜的眨了眨。她的眼前,聖域森林裡的爆炸和火災猶如身臨其境一般。她雖然擁有部分的人類感情,也自認為還是人類。不過過分強大的精神迴路,以及承受能力,終究讓她無視了熔火地獄的恐怖。

使她感到驚訝的,並非宏大的場面和教廷部隊的死傷,在她眼裡,這些地面上蠕動的小蟲子的死活並不是什麼大事。

真正讓齊拉不知所措的是,德魯伊以及那個北方王國來的盟軍所能調動的能量,竟然已經達到了她也無法忽略的程度。

「自己這個業已失敗,就等著毀滅的種族,難道還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嗎?」,一邊在心裡嘟噥著些什麼,齊拉一邊調動思緒,同一時間空間站中龐大的系統一起運轉起來。天文數字的計算力共同作用的結果,是讓齊拉愈發的難以理解。「脫離正常的發展模式,有外力介入?」,她在意識層面晃了晃腦袋,怎麼可能,聖裁決系統沒有出問題,數千年,乃至數萬年的監視記錄完好無損,哪來的外力介入?

「難道是…」,齊拉在意識層面眯起了眼睛,「另外兩個種族違反規定,介入幽影大陸了嗎?」,她思考著,如果有人違反規定,她這個監視著很希望能夠一展創始者所賦予的力量的。雖然她知道人類的失敗不可避免,她最終也會走向毀滅。事實上她很期待毀滅的到來,不過這一切都不影響她完成既定使命,幹掉任何敢于越界的異族。

……

……

澤德凱亞.艾貝爾,當代的教皇,從晚上起眼皮子就一直跳個不停。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天沒亮就跑到聖都低下,巨大的指揮中樞中。聯絡前線的魔導通訊不斷,卻沒有迴音。不好的預感愈發的強烈。當終於從來自於聖域森林的雜亂信息中分辨出一條帶著教廷特殊標記的信號。富蘭克林.里基特的聲音出現在鏡面中。

「您好宗座。」,富蘭克林深深的低下頭去,澤德凱亞從他的疲憊的面龐和憔悴的神態看出異樣事態的發生。

「出了什麼事情?怎麼是你應答?阿萊格拉和克勞德兩人哪裡去了。」

聖牧師長眼裡現出複雜的神色。教皇心裡咯噔一下。

「很遺骸,宗座…」

「難道!他們都…」,澤德凱亞顧不得形象,騰的站立起來,甚至用跳起來更為恰當。

富蘭克林連忙搖手,「不,不,不,他們兩人都還活著,只不過他們的狀態,暫時無法回答您的問題。」,富蘭克林揮了揮手,鏡面的鏡像轉移,教皇看到了失魂落魄的聖騎士團團長,以及一臉瘋狂,限於失神狀態的福音部樞機大主教。

鏡面影像再變,重新出現了富蘭克林的身影,「您也看到了,現在這裡能夠正常行動和指揮的只有我一人。」

澤德凱亞的臉色稍緩,不過他心中不好的預感並未消散,「現在狀況如何,你打算怎樣應對?」

富蘭克林忙碌的聲音在鏡面上不停的出現有消失。教皇沒有打擾他,他能夠想象出現場的混亂,這個聖牧師長能力很強,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如果不是他的反戰,其實他才是統帥的最佳人選。

「不好意思,部隊的指揮花了點時間。」

澤德凱亞搖了搖頭,示意聖牧師長繼續。

「我軍大敗,疑似戰略法術以先前十倍,或者更強的姿態出現。在凌晨三時許打了主力一個措手不及。」,富蘭克林臉色凝重,從他有條理的回答中,教皇可以想象出當時的景象。「具體傷亡數字還沒有出來,因為我是在後方營地趕去前線的,遇到我們的人時,前線已經潰敗。」,富蘭克林沒有掩飾自己不再前線的事實,澤德凱亞也沒有追問,事實上要不是他的默許,聖牧師長又怎麼可能被排除在重要的戰事之外。

「兩位大人是被勇敢的親兵們護送回來的,當時他們就如同很多人一樣,已經神志不清,連說話和站立都很困難。」

教皇長須一口氣,他開始後悔先前的決策,不應該把牧師們排除在外的,很顯然前線將士遭受了某種類似精神攻擊的武器。連大主教和聖騎士團長都無法倖免,如果有聖牧師們在場,加持精神方面的護盾,至少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富蘭克林繼續在介紹戰況,教皇已經無心去聽,他敢肯定,現狀比站前最壞的打算還要壞的多。生騎士團可不是普通的信徒組成的軍隊,他們的信仰之堅定,他們的武力之高都是這個大陸上罕見的。可以這麼說,教廷的生騎士團,哪怕戰都中只剩下一人,都不應該會潰散才對。可是面對德魯伊們的戰略魔法,這些堅定的戰士竟然退縮了。他還不了解具體傷亡如何,不過聽富蘭克林秒速,傷亡數字一定是很恐怖的。

不過他心裡又有種釋然,說不定這是個撤軍,休養生息的好機會。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可以去找借口,來停滯大軍了。希望在信徒們恢復元氣之前,不要有戰事發生。教皇心裡轉著幾天前絕對不會有的念頭。

他面前的鏡面早已灰暗,不過他還是盯著鏡面自顧自的在思考,內心的矛盾和難以取捨的抉擇,甚至讓他暫時忘卻了巨大傷亡下,教廷可能一蹶不振以及德魯伊們藉機反攻的可能。

……

……

德魯伊之城成為了歡樂的海洋。淳樸的德魯伊們,用盡一切辭彙來讚美聯盟友軍的戰果,他們已經忘記了幾天前還在大罵對方膽小鬼和陣地前逃脫的事實。新軍戰士們則是各個喜笑顏開,他們同來時不同的是,不但其中大部分中經歷過戰火的洗禮,成為了真正的戰士,同時他們心中也樹立起了一個高大的形象。不敗的名將,無與倫比的智者正是他們的統帥。休.福斯特大人的領導下,他們將會擊潰任何敢於站在新軍面前的敵人。來自於社會底層的士兵們,相信跟隨休.福斯特一定能夠達到勝利的彼岸。

艾琳娜是在戰後第三天趕到德魯伊之城的。由於害怕前線吃驚,她這次動員了所有能夠抽調的部隊,並且把新軍學校中的學生兵全部抽調出來,由於路途艱難,德魯伊們大多參與前線的戰鬥,因此她帶著部隊趕到德魯伊之城走了許多冤枉路。抵達德魯伊之城后,迎接她的竟然是大獲全勝的消息。

十五萬的教廷討伐軍,許可權潰敗。傷亡不計其數。 冷帝在側吾恩寵無盡 這個讓人意料不到的戰果,讓熟知三十年前,龍心王國同教廷戰爭歷史的艾琳娜大吃一驚。事實上艾琳娜的父親,老哈代伯爵正是在三十年前,龍心王國同教廷的最後一戰中嶄露頭角。教廷大軍防禦之堅固,他們對待俘虜之殘酷,以及龍群面對聖盾的無奈等等,她從小就聽父親說起,已經成為她內心深處,記憶最牢固的部分。而她的愛人,休.福斯特雖然睿智,可是他能否帶領遠遜於三十年前的軍隊,勝過教廷的大軍呢,那可是一支連龍群和王都騎士團都奈何不了的部隊,僅僅依靠三百來人的部隊,真的能行嗎?

對於整場戰役艾琳娜唯一猜對的是,德魯伊們的戰力不值得一提,所以當他得知休用僅僅不到兩百人的新軍擊潰了十五萬人的大軍,是何等的震驚。

「哈哈,怎麼可能是事實,軍隊的後勤,偵查情報的獲取,友軍部隊的阻擊和佯攻,還有你的雨露率領的龍群的長途奔襲。這些都要計算在內。」,聽到艾琳娜的讚歎,休很坦然的列舉出諸多並非他各人的功績。可是艾琳娜心裡很清楚,整個戰役包括新軍的組建,卻都是休一個人的功勞。換一個人,真的會有這種結果嘛,她可是持否定態度的。

「哼!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還有我們也是很辛苦的哦。」,一邊在旁邊撅著嘴,雨露嫉妒的神態映入艾琳娜的眼帘。她笑著擁抱自己的閨蜜,並摸著她的腦袋以示安慰。

「現在是時候去聖都走一趟了。」,當休用去後院廁所的口氣談論聖都之行時,艾琳娜一時間沒能意識到,他所提出的是去帝國的首都的事宜。 四城聯盟新軍在聖域森林抗擊教廷大軍的進攻時,龍晶城收到了來自於王都冰冠城的緊急聯絡。留守的老道奇閱覽情報后,感到事態重大,不敢專斷,便使用貴重的遠程通訊魔導器聯絡遠在德魯伊之城,聯合指揮部的艾琳娜和休。兩人的恢復也很迅速,「請速聯絡斜陽城的梅爾文.艾布拉姆爵士,請其匯合黑刃前往王都。」

老道奇看到回復先是一愣,他對於梅爾文.艾布拉姆還是有一定印象的,那個西哲.艾布拉姆的弟弟,翔龍堡的前軍事參贊,「原來他是我們的人。」,老道奇自以為看到了休無所不知秘密的冰山一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雖然老道奇對於休的睿智有一定的誤解,不過休對於情報工作的重視是毋庸置疑的,因此他理解休得無所不知同情報工作有關也不分戳中了事實。

……

……

「梅爾文.艾布拉姆爵士」是在參加黑炎騎士團對內軍官的選拔時,從隱蔽的角落裡發現來自龍晶城的聯絡情報。他通過情報標記左上角的紅點確認了事實的嚴重性,立刻放下一切正在進行的潛入準備工作,寫信給領主府,說明家族中親人病種不得不立刻返回云云,便帶上簡陋的行禮辭別了一年多以來,生活的艾布拉姆爵士宅邸。事實上經過他的努力,業已進入黑炎騎士團的核心位置,假以時日,斜陽城的重要行動將無法逃過他的眼界。

不過他對於放棄一年多以來的努力豪不在意,因為來自龍晶城的情報顯示,荒蕪堡壘的大統領,保羅斯.森普爾出現在冰冠城。

梅爾文.艾布拉姆爵士,實際上就是無痕的掩護身份。他本人是一名叛變了幽影大陸最大的殺手組織,荒蕪堡壘的一名頂級殺手。由於某些原因他資源跟隨休.福斯特,願意站在歷史車輪之上,近距離觀察時代的變遷。

無痕兼程趕到龍晶城,期間幾乎一刻不停,原本需要至少兩周的路程,愣是在他不惜馬力和體力,中途更換了四次坐騎的情況下在一周不到的時間內完成。

趕到龍晶城,無痕沒有立刻前往領主城堡報道,而是遵循情報組織的紀律,從秘密入口嵌入到領主府的校場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在這裡他見到了早已等候著的黑刃部隊的成員們。

「老師,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小院中,百無聊賴以聊天打發時間的一群人里,一名瘦小精悍的軍官站起來迎接無痕,他就是無痕的弟子,前期跟隨他在翔龍堡卧底的斷牙。

「……」,無痕沒有立刻回應斷牙的熱情招呼,而是把現場的一應人等觀察了個透徹。黑刃部隊的人數並不多,包括斷牙在內只有十人。他是知道,這支脫胎於巡遊戰役時期,難民營地警備部隊的特殊隊伍里,都是些經歷過實戰且已經獲得了休.福斯特特別訓練的傢伙。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很自信,不過由休親自調教出來的特殊部隊到底是個什麼樣子還是讓他感興趣。

黑刃部隊中很多是熟人,斷牙、鹹蛋、蠻牛、細眼以及麻桿五人,巡遊戰役時都打過交道。當初警備部隊遭受了內部分裂的影響,細眼和麻桿兩位女性被難民抓做俘虜,斷牙他們幾乎要發瘋了,要不是無痕及時介入,說不定這樣的一個組合便要瓦解。至於另外五人,無痕不熟悉,不過看他們身上的武裝以及極具統一性質的行為模式,無痕判斷剩下五人應該是實戰部隊,類似當初他在巡遊戰役中看到的魔導小隊。

「額…老師,是我啊!你不會不記得了吧。」,斷牙尷尬的站在原地,由於無痕無視了他的熱情,以至於一時半會兒下不來台。

四周圍響起黑刃部隊的笑聲,無痕心想,這個傢伙的人緣還真是不錯。要成為一支精銳且兇悍小部隊的隊長,他的風格雖然有些偏弱,默契上卻又超過了預期,至於實際效果如何,還要看實際的結果。

無痕來到小院的中間,伸手在頭頂拍了拍,清脆的聲音吸引了黑刃部隊的注意,「既然我已經回來了,那就不必要再浪費時間了,今天下午前做好準備,我們出發前往冰冠城。」

黑刃的成員們默默的看著無痕,而他則是散發出陰冷的黑暗的氣場。黑刃成員們紛紛低下頭去。行走於黑影的人們,是有著共鳴的,他們不需要語言,就能知道誰是領頭的。無痕對於黑刃成員的默契非常讚賞。

「呃…老師,我是你的徒弟斷牙,能不能不要無視我啊!」,可憐的斷牙,他的疑問回蕩在小院中,消散在寂靜里。

……

……

冰冠城,巍峨的王城中,屬於三王子的府邸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風雨。會客廳里杯盤狼藉,行色匆匆的侍者們面對滿地的碎片雖然無奈卻沒有什麼疑惑。像這種情況每個月不發生幾次都是不正常的。

暴風的源頭,三王子,巴雷特.斯特林,正氣哼哼的面對著一座如黑暗神殿雕像一般的穿著紫色法袍的人物。四周都是曾經是名貴傢具、飾品的雜物,唯獨紫袍人的周身,以及背後區域是乾淨的。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吧暴風同他隔離開來。

「敬愛的王子,您的憤怒發泄完了?」,紫袍人的聲音十分的蒼老,雖然用詞很正式,不過他的語氣和音調實在是和恭敬之類的形容相去甚遠。

「我怎麼可能會消氣,除非有人能夠擰下你個老東西的腦袋。」,三王子惡狠狠道,「屠戮者,把這個老東西給我撕碎。」

三王子所指使得,是一名比起常人高大的多的黑甲騎士,他最顯著的特點是他的雙眸泛出猩紅色的光芒。

「怎麼了?你個白痴,為什麼不聽我的命令,我讓你把他給撕了。」,巴雷特暴怒,他看黑甲騎士不動,便跳上前去,又打又踢。當然他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費的,黑甲騎士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紫袍老者輕輕舉起手中的古樸法杖,晃了晃,名為屠戮者的高大戰士順從的退了下去。

「無恥的叛徒,給我回來,把這傢伙撕碎!」,無論巴雷特如何的叫囂,屠戮者沒有停下的意思。

三王子回過身來,戴上了扭曲的面具。「你個卑鄙的魔人,看我不…」

紫袍老者的眼睛里射出幽暗的光芒,三王子像是老鼠看到貓一樣,瞬間蔫了下去。老者微微躬身,「尊敬的王子殿下,請恕我不敬之罪。屠戮者實在是有要是去辦,而且這件事情關係到您登基大業,所以無論如何請予以忍耐。」

幽暗的目光不再,王子的面目也不再那麼可憎,「呼…既然事關我的儲位,倒是可以忍耐幾天。」,他的眼睛里,瘋狂的顏色又一次開始積聚,「不過我現在很不爽,你不能想些辦法讓我降降火嗎?」

紫袍老者嘴角,極為細微的向上翹了翹,不過他的語氣和行動倒是比先前恭敬了許多,「尊敬的殿下,這種小事,我早已替您想到了。」,他騰出一隻猶如枯木枝杈的手,輕輕的揮動。門外進來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人,足有十五人之多。

巴雷特滿臉的狐疑。

枯木般的手輕輕打了個響指。十五人落下帽兜,露出十五張艷麗的面孔。這些都可謂沒人或者尤物,雖然寬大的衣物下,身材如何無法看出,不過光是從她們的身高和容貌,足以想象衣服里的內容物是多麼的誘人。

巴雷特咽著口水,伸出手,他的樣子幾乎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

老者向後退去,很快便隱入了黑暗。房門也子啊無形的力量下,輕輕關閉,只留下十五名眼眸中閃著微微紅光的絕色女子以及即將陷入另一種瘋狂的巴雷特.斯特林王子。 王城巍峨的宮殿群中,獵鹿苑並非皇家獵場,而是斯特林國王辦理公事的地方。至於為什麼國王要使用這麼個容易讓人誤解的名字,至少在過目了幾段國王起居記錄后,宰相肖恩問過國王原因。不管從哪方面講,未來的人們讀到有關於奧爾登.斯特林國王每天的行止記錄時,國王與清晨飯後前往獵鹿苑辦公,或者國王臨興某某妃子後來到獵鹿苑辦公。後人不會以為這是位勤政的國王,只會以為他借用辦公的名義,其實是出去玩了。如果事實真的是如此那到也罷了,可是真想是相反的,所以想著在歷史上的名聲,能力和魄力在龍心王國歷史上數一數二的肖恩.克蘭宰相不得不提醒過往,辦公場所名稱的重要意義。

「我只是給自己留條後路。這個世界還是有許多吃力不討好的結果的。萬一我的努力沒有換來好的結果,希望後世評價我奧爾登一朝時,說國王是因為醉心於玩樂才弄成這幅樣子的,而不要是他已經很努力了,可惜能力不行的評論。」

以後宰相再也沒有提出修改宮苑名稱的事宜,是他認同了國王的想法,亦或者以為奧爾登的能力真的不行,就沒有人知道了。

奧爾登臉色不虞,不過還不到怒氣爆發的程度。他揮手讓稟報的侍衛退下。嘆了口氣,望向自己的好友,「老三竟然同時合十五個女人混在一起,我是應該稱讚他還是應該斥責呢?」

老宰相聳了聳肩。

「也對,我忘記老四是你的學生,不管於公於私,你都不會站在老三的立場上說話。」

宰相微微點了點頭。

國王還想繼續先前的文件批閱,卻發現思路打亂后,疲勞感便涌了上來,他連紙上的文字都無法看全,經常有跳詞甚至跳句的情況出現,只能把手中的文件一扔。

「陛下日夜操勞,今天還是早點休息吧。」,他再抬起頭來時,老宰相已經躬身施禮。

「我還沒有你想象的那樣無用,喝杯茶,我們繼續。」,看肖恩這傢伙眼睛明亮,思路清晰,他不禁有嫉妒的情緒生出。雖然很想躺在床上休息,卻咬著牙說出繼續的話來。

來宰相啞然失笑,「陛下果然是勤與國事,微臣佩服。可惜我的年紀實在是大了,真的熬不下去了,還請陛下開恩。」

奧爾登砸吧著嘴,他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宰相的話是假的,他真的意圖是想讓自己休息。可是人家都把台階放在腳邊了,還不下去,就有些矯情了,再說也真的是累了,撐不小區了。奧爾登再次嘆氣,「好吧,看在你我多年朋友的份上,我還是要勸你注意身體。」

國王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兩人相似而笑,時間彷彿回到三十多年前,當時還是伴讀的肖恩替王子尋找逃課理由的年代。

兩人放下手邊的政務,來到外間吃了點心喝茶,準備隨後各自回屋睡覺。

「對了,革除貴族們的不當利益,以及減少國內領民稅負的日程,你安排的怎麼樣了。」

宰相眉頭皺起,嘴裡的糕點也咽不下去了。「還能怎樣?陛下真的想要同時實施兩件事情嗎?說實話,這樣做的阻力會相當大。」

「哼!」,把茶杯重重的拍在桌面上,上好的瓷器碎裂開來。侍從們一陣忙碌,收拾殘片的機會,兩人停止交談,國王氣哼哼的坐在一邊,連瞌睡都少了許多。

等到侍從們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國王知不知道,我的話就是法律,我想要把不正確的,不好的事情糾正過來,難道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嗎?」,看到宰相雖然低下頭的樣子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因為他明白,肖恩並不認同自己。

「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我可不是那種聽不進意見的昏君。」

「……」,肖恩盯著他看了很久。

「怎麼?快回答呀,你啞巴了嗎?」

「陛下,該說的我都說過了,您之所以不願意想起,多半是賭氣所為,還請您冷靜下來。」

肖恩再抬起頭來,國王的身影已經在門外。他的步態狠狠的,顯然氣得不輕。

……

……

王都城區巨大,外圍區域,一處廢墟,據說先前是一個名叫月影亭的會所,因為得罪了大人物,現在被廢棄下來。夜深人靜的廢棄之地,給人陰森的感覺,不過影影綽綽的有什麼在動,更加增加了此處可怖的氛圍。

幾道黑影,與其說是一閃而過,不如看做飄動更為恰當。廢墟深處,一處相對完好的屋子保羅斯.森普爾端坐在昏暗中不動,任憑自己的影子在燭光下扭曲變化。

「大統領,事主那裡已經去過了,他說會在最近勸說國王外出,還請您務必耐心,當初說好的報酬絕不失言。」,來自於燭光陰影的地方,突兀的出現了一個人影,他單膝跪地,向保羅斯彙報。

保羅斯揮了揮手,來人再次隱入陰影。荒蕪堡壘的大統領,並非一個長相陰森可怖的人物。作為幽影大陸上最大殺手組織的統領,他的長相甚至可以說是讓人意外的。這是個面目和善,腦袋半禿的中年和藹大叔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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