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圖俟想法,沒想到圖俟竟是這樣的態度,圖漕也是臉色一沉道:「二世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還想說龔大人他們故意什麼……」

「還有故意什麼,當然是故意看某的笑話,故意挑撥某與育王妃殿下的關係。」

圖俟今日在朝中稱臣的事情算做什麼?

即便在育王妃圖箋眼中,那就是一種背叛育王府的行為。可育王妃圖箋或許有憎恨圖俟的理由,圖漕卻只是一介王府總管,他或許有聽命制裁圖俟的理由,但怎麼又會有一起憎恨圖俟的理由?

這不僅僅是一種愛屋及烏。

而是圖漕知道,如果不是圖俟幫自己將圖利給扳了下來,他根本就不可能這麼快當上王府總管。

所以,在心底暗藏一種對圖俟的感激同時,圖漕更相信在自己和圖俟的全力幫助下,育王妃圖箋絕對能在育王圖濠回京前將育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條,乃至給圖僖回京打下堅實的基礎。

因此圖俟的突然背叛才會讓圖漕憎恨無比,憎恨圖俟為什麼背叛了自己的信任。

可即便不知道整件事情中暗藏的真真假假,聽到圖俟話語,圖漕仍是微微皺了皺眉頭道:「二世子,你這話怎麼說?什麼叫挑撥二世子與育王妃殿下的關係。」

「很簡單,圖管家想想就知道了。」

「如果某今日不在朝中向陛下臣服,陛下會怎樣對付育王府?我們又真能撐到父王回京嗎?而同樣說到這事,如果某提前將要向朝廷稱臣的事告訴育王妃殿下,那作為此事的共犯,王妃殿下將來又要如何承擔背信的罵名?」

「背信的罵名?難道二世子……」

育王妃圖箋為什麼要對圖俟今日在朝中向北越國皇帝圖韞稱臣的事情那麼惱怒?一是因為圖俟做出了育王府絕對不允許的事,二就是因為圖俟根本就沒有資格代表育王府向朝廷稱臣。

但不僅育王妃圖箋不是朝廷官員,圖漕更是剛剛當上育王府管家。

一時想不到圖俟的背信未必就是育王府的背信,育王妃圖箋才會憤怒得命令圖漕在圖俟回到育王府的第一時間就將他抓來見自己。

可等到明白事情的「真正內情」,圖漕眼中立即就有了一種欽佩和感激。

因為,圖俟這樣做不僅是保護了育王府,同樣也是保護了圖箋。

不然育王妃圖箋若是早知道圖俟的打算,以圖箋的性格,恐怕也會不好意思讓圖俟獨自承擔全部責任。而即便圖箋也可為育王府承擔背信的罵名,但三世子圖僖卻也得隨之一起完蛋了。

知道圖漕已經落入了自己步調中,圖俟卻無奈的笑了笑道:「圖管家你就不必再說了,某隻希望圖管家能給某一個向育王妃殿下解釋的機會,不然就真得給龔大人他們坑了。」

「二世子請,……相信王妃殿下不僅一定能理解二世子的犧牲,王爺將來也一定會理解二世子的犧牲。」

「某現在只求能得到王妃殿下諒解,對於父王的諒解,某卻不敢多想……」

育王圖濠是什麼人?他能固守京城那麼多年,心中的堅持,或者說是內心的頑固都無人能及。

如果不是已經暗中投效了大明公主和易嬴,別說今日的事情圖俟做不做得出來,他甚至想都不敢去想一下。

同樣了解育王圖濠的脾氣,圖漕卻也只得說道:「二世子放心,相信有王妃殿下代為解釋,王爺將來一定能理解二世子的犧牲的。」

「但願如此」

不是說相信育王圖濠,而是圖俟不僅相信育王妃圖箋將來肯定會幫自己說話,包括龔泱那些育王府官員在內,為了能繼續在沒有育王圖濠支持的京城中生存下去,他們都必須保證已經效忠朝廷的圖俟安全。

所以,儘管臉上表情有些無奈,但隨著圖漕一起往育王府內院趕去時,圖俟內心還是輕鬆無比。

而即便還不知道「內情」,由於同樣清楚圖俟的安全現在對於育王府的意義,育王妃圖箋還是很快接見了他。

只是,聽完圖俟對整件事情的「解釋」后,即便圖箋認為自己跟隨育王圖濠已經經歷過足夠風浪,臉上表情還是由最先的震怒到慢慢的欽佩乃至感激,甚至都開始有些擔心道:「俟兒,你做這種事就沒考慮過自己嗎?」

「王妃殿下,兒臣既是父王血脈,自然就要為育王府的將來考慮。」

「而從昨日大明公主讓俞夫人所進行的試探中,我們就已知道大明公主盯上了育王府。在這種狀況下,為保住育王府在京城的基業不被大明公主吞食,兒臣就唯有犧牲自己來保住育王府安全了。」

「好在兒臣原本在育王府中的地位就不高,只要王妃殿下能理解,兒臣就再無遺憾了。」

聽到圖俟一番感人至深的自白,圖箋也一臉感動道:「俟兒你放心,本宮將來一定會幫你在王爺面前正名的。還有那些官員也是,居然早知道這事都不過來通報一聲,看來他們真是唯恐育王府不亂啊」

隨著圖箋的表情變化,圖俟也知道自己再次加深了圖箋與那些育王府官員的裂痕。

而這雖然並不是圖俟的最初目的,但龔泱等人既想以此來打擊自己,圖俟也不在乎為他們多樹一個敵人了。

然後經過一夜,龔泱等人雖然並沒到育王府為圖俟解釋,但第二日一早,當圖俟趕到皇宮前準備上朝時,卻見那些育王府官員早已經先一步趕在那裡等自己了。

而在見到圖俟從馬車內下來的一臉輕鬆樣子時,龔泱就知道他已說服了育王妃圖箋。連忙帶著那些育王府官員迎上圖俟道:「二世子,臣等未能在昨日助二世子一臂之力,真是慚愧、慚愧……」

「龔大人客氣了,反正育王府是育王府,龔大人是龔大人,龔大人自然不必介意那麼多。」

在官場中,固然明知一些官員是屬於某些派系的人,但對於不同狀況,也不會有人當面將這事情說出來。

聽出圖俟是在責怪自己光佔便宜不幫忙,龔泱卻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道:「二世子客氣了,相信不僅本官,所有朝中官員都知道二世子的睿智。只要二世子旦有所命,本官自當蠅隨驥尾。」

龔泱能聽出圖俟在說什麼,圖俟自然也能聽出龔泱在說什麼。

知道龔泱是想提醒自己別忘了繼續彈劾易嬴一事,圖俟卻也在心中冷冷一笑,神情不變道:「龔大人客氣了,某僅是一個剛剛接觸朝政的官場新人,按正式時間算來,今日才是某代表育王府上朝的第一日,不管龔大人有什麼提議,還是由某來蠅隨驥尾好了。」

「……這個,二世子不必推辭。」

隨著圖俟與龔泱開始在那裡針鋒相對的交鋒,旁邊的官員就看得有些竊竊私語。

因為,真能看出圖俟打算的官員雖然不多,但在不知道圖俟已經暗中投靠大明公主的狀況下,洵王圖堯和冉丞相一類人卻都在經過一夜沉澱后全看出了圖俟暗中為育王府準備的「犧牲計劃」。

所以看到雙方鬥嘴時,洵王圖堯就不禁搖了搖頭道:「可惜,可嘆啊二世子為什麼要生在育王府,還攤上了龔泱那群蠢貨」

「難道洵王爺對二世子有了什麼想法?」

望了望洵王圖堯,冉鳴就若有所指道:「如果洵王爺願意相助,或許二世子將來真能逃過一劫。」

「冉丞相說笑了,本王只是說龔泱那群人是蠢貨,可沒說二世子也是蠢貨。若然事情真朝易少師安排的方向發展,說不定二世子這次的決定還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是嗎?本官可不知道王爺竟也如此看重易少師」

知道洵王圖堯是在說育王圖濠此次前往申州有些禍福難料的事,冉鳴臉上卻有些面無表情。

沒想到冉鳴會這樣說,洵王圖堯就一臉驚訝道:「怎麼?冉丞相不看好易少師對大局的安排嗎?」

冉鳴卻也信口說道:「易少師對大局的安排雖然是不錯,但育王爺又豈是輕與之輩。」

「而且易少師的能力畢竟只到布局階段,等到事情真進入實施階段,易少師卻無法真去決定局中的每件事情走勢了。這卻不同於身臨其境的育王爺,隨時都可進行應對調整。」

「應對調整?」

「可育王爺又真有那種應對調整的能力嗎?說不定育王爺不去調整,專心信任那些手下人辦事的能力還好,不然……」

雖然冉鳴才是真正的半句丞相,但隨著洵王圖堯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停住,冉鳴臉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表情。

因為,冉鳴雖然的確考慮到了易嬴的大局觀未必真能成為事情成敗的主要因素,但以育王圖濠幾十年都沒有親臨過第一線的經歷,真讓育王圖濠進入了第一線,無論是怎樣的第一線,誰又知道事情是好還是壞。

而不知道洵王圖堯和冉鳴兩人早將目光投向了申州,在與圖俟鬧過一陣后,龔泱等育王府官員卻也隨著宮中傳召開始入殿上朝了。

然後等到圖韞也在最後進入殿中,看到龔泱等育王府官員都隨著圖俟一起前來上朝了,圖韞立即心中一陣大喜。

因為,如果沒有圖俟幫助,圖韞要對付育王府不但要從正面下手,還得從側面費很多麻煩。但隨著多出圖俟這一枚重要棋子,那就只要育王圖濠不能抓回太子母親,育王府就再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事了。

因此作為朝議的開始,圖韞就望向圖俟說道:「二世子,作為第一日參與參議,那就不如由二世子拿出第一份奏摺吧」

圖俟突然代表育王府參與朝議又怎可能沒準備奏摺?所以一聽北越國皇帝圖韞問話,朝中官員就全將目光望向了圖俟。

而在這其中,最為激動的乃是龔泱等育王府一系官員。

因為,只要圖俟在這時彈劾易嬴,他上朝的最重要功效不僅就已經完成,甚至龔泱他們都可想辦法禁止圖俟以後再上朝添亂了。

但面對眾人目光,圖俟卻是面色不變地走出朝班說道:「皇上容稟,不說小臣今日乃是第一次上朝,由於小臣及育王府對朝中事務都缺乏更多了解,很多地方都需要努力學習。因此小臣懇請皇上能給小臣一年為期,允許小臣只聽奏而不參奏、議奏,以做為學習之用。」

只聽奏而不參奏、議奏?

「嘩」

一聽圖俟請求,朝上官員頓時一片嘩然,而龔泱等育王府官員更是立即滿臉發黑起來。

因為,別說圖俟如果一年內只聽奏而不參奏、議奏就不能代替他們彈劾易嬴,即便這個時間有可能被圖韞縮短,但因為圖俟已經提出了正式請求,或許一段時間內他都只能聽奏而不必參奏、議奏了。

而在聽到圖俟請求時,冉鳴眼中卻同樣一亮。

因為不知圖俟已經暗中投效了大明公主,冉鳴卻將此事與育王圖濠的申州一行聯繫了起來。

只要圖俟能熬到育王圖濠在申州抓到太子母親前一直都是只聽奏而不參奏、議奏,那他對育王府的過錯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而冉鳴能想到的事情,那些育王府官員同樣也能想到。

或許龔泱的臉色是難看無比,但在短暫遲疑后,祖昌期卻立即站出班說道:「陛下,二世子所言有理。雖然二世子代替育王府上朝的確是朝廷之福,但不說育王府如何,二世子的確缺乏對朝堂的應有了解,不如陛下就准二世子在育王爺回京前就只聽奏而不參奏、議奏吧」

在育王爺回京前就只聽奏而不參奏、議奏?

忽然聽到這話,不僅龔泱等育王府官員的臉色再次一變,甚至圖俟的臉色也微微一沉。

因為,祖昌期的話語或許對圖俟的確是一種保護,但同樣也等於一種對圖俟的封鎖。

如果圖俟真在育王圖濠回京前就只聽奏而不參奏、議奏,那他上朝參政的事情除了保住育王府外就沒有任何意義了。而圖俟雖然提出了一年之期,心中卻也是為給圖韞一個替自己縮短時間的機會,卻沒想到竟會被祖昌期如此嚴厲地將上一軍。

不過,圖韞畢竟不是個一無所知的皇上,立即搖搖頭說道:「祖大人的提議雖好,但對育王府和二世子不僅沒有任何益處,對朝廷更沒有絲毫益處,在朕看來,以二世子的聰明才智,一個月的學習時間已經足以。」

「微臣謝過皇上恩典。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圖韞終於給出了一個合適期限,圖俟根本就不敢再猶豫,立即就跪下磕頭謝恩起來。

而在看到圖俟已經謝恩時,龔泱等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畢竟一個月的時間並不長,真等一個月下來,恐怕育王圖濠還沒到申州,也足夠他們安排一切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轉道蕁州前往申州的假象

作為北越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育王爺,育王圖濠雖然是深夜離京,但準備卻不能說不充分。畢竟他早就打算好要前往申州,雖然對那些育王府官員的安排還沒真正完成,可對府中事務及各種出行準備卻都早已經準備妥當。

因此,乘坐在豪華舒適的育王府馬車內,育王圖濠也不覺得離開京城與留在京城又有什麼不同。

「王爺,我們要不要加快一些速度啊」

女人要獲得男人歡心,最重要的條件是什麼?不是性格與才情,而是容貌與討好男人的方法。

不然女人再怎麼能幹,入不了男人雙眼也是白搭。

而女人如果在床上表現拙劣,那同樣無法讓男人一直保持興趣。

但雅妃的精明強幹卻不僅體現在對對育王府的治理和同其他育王府妃子的爭寵中,還包括她非常清楚該怎樣去滿足育王圖濠,滿足育王圖濠的種種需求。

可即便如此,雅妃還是不明白育王府的隊伍為什麼越走越慢。

自從進入胄州境內,或者說是在翻越烏山後,育王府的隊伍就幾乎是一夜一停,乃至一日兩停、三停。這不是說他們在前往申州的路上就應該不眠不休的趕路,但雅妃卻注意到一些原本在育王府後面離京的隊伍早已經陸續趕到了育王府隊伍的前面。

尤其不說是到了一個市鎮,育王府的隊伍幾乎在經過每個鄉村時都會停一停。

好像他們不是趕著去申州救人,而是出來巡視地方一樣。

斜靠在內嵌鹿皮的馬車車窗旁,育王圖濠卻並沒去關注馬車內的設施有多豪華,更沒去管雅妃探在自己胸口內摩挲的小手是如何膩滑,雙眼就直由車簾縫隙望往馬車外說道:「你急什麼,還早著呢」

「早?我們晚去申州一日,仂兒不是要多受一日的罪嗎?」

「受罪?哼,那是他該。」

「居然剛到興城縣第一天他就拆了人家的房子,他以為自己是什麼人?窮瘋了嗎?」

雖然育王圖濠沒有一次在育王府官員,或者說是在育王府下人面前數落過圖仂的不是。可面對雅妃的各種哀求時,育王圖濠卻已經不只一次數落過圖仂了。

窮瘋了嗎?

聽到育王圖濠對大世子圖仂的評語,雅妃也有些無言以對。

因為,作為育王大世子,圖仂什麼東西沒見過?什麼事情沒經歷過?雅妃同樣有些無法理解圖仂這次所犯的錯誤。只得將責任往自己弟弟身上推道:「王爺,你就別怪仂兒了,這應該是龔鞏見錢眼開,仂兒推辭不過才……」

「哼,……你就別為他辯解了,難道你當本王真不知道仂兒是怎樣的人嗎?你們龔家就是人心不足,這才帶壞了仂兒。」

你們龔家?

不知育王圖濠是不是意有所指,雅妃卻也有些不敢多說了。

因為育王圖濠如果真將圖仂犯錯的事情歸罪到龔家身上,龔家恐怕也不會好過。

而將目光從窗外收回后,育王圖濠卻也挪了挪身體道:「你也不要想太多,前面就是一個村莊,我們歇一歇再走吧」

「村莊?」

聽到育王圖濠話語,雅妃就往馬車車窗外望了望,果然看到一座村莊就坐落在前面道路的不遠處,頓時臉色就有些焦急起來。

因為,育王府車隊從清晨才開始趕路,現在還沒到正午居然就要休息。對於這種走走停停的日子,雅妃不是說實在有些受不了,卻也有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申州了。

不過,在育王圖濠已將身體挪到馬車出口處吩咐起來時,雅妃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對此多說什麼。

然後隊伍在村中用於清理穀物的平地上停下,育王圖濠卻沒像以往一樣立即帶著雅妃走下馬車,而是望向已經來到馬車旁邊的育王府長吏覃贊說道:「覃贊,怎麼樣?京城中有什麼消息傳來沒有?」

「回稟王爺,京城中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看來如同上次箜郡王圖兕離京一樣,朝廷也不會派兵追趕我們了?」

朝廷也不會派兵追趕我們?

突然聽到這話,雅妃就嚇了一跳。

因為急著為圖俟考慮,雅妃的確沒有太多去思考朝廷又會對育王圖濠此次出京有怎樣的反應。

而育王圖濠卻繼續說道:「那胄州境內的軍隊又有什麼動向嗎?附近的朝廷軍隊有沒有什麼特別舉動。」

「沒有,據小臣估計,朝廷是真沒有襲擊我們的想法了,要不王爺我們還是加速前進吧」

襲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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