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他看見林天擇站起來后的模樣時,似乎明白了……

已經不能戰勝眼前的這個怪物!

只見林天擇原本塌下去的短髮根根直立,雙目閃著紅光,眼珠子都爆出來了半分,張著一張大口呼呼的喘息著。林天擇同樣全身是血,但幾乎都是石峰自己的血!

石峰自知以無力回天……

沒等林天擇再次衝上來,他一下躍起,用自己的身體撞開了牆邊的一扇窗戶。林天擇衝到窗戶口,只看見石峰帶著一路血跡,消失在了小區后的樹林里。

「血……血……血!」林天擇沒有追擊,而是慢慢將頭轉向了廚房那裡,望著倒在血泊中的寧寧父親,一步步走了過去。

寧寧的父親還殘存著最後的殘息,虛著眼睛看著林天擇走近——蹲下——伸出手抓向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衝過來,擋在了林天擇的身前,讓林天擇伸出的手頓在了空中……

「嗚嗚嗚~你要幹什麼!你不是哥哥~!嗚嗚嗚嗚~」 寧寧眼裡噙著眼淚,張開兩隻小手擋在了林天擇的面前。

而林天擇一時間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沒有再向前半分。口裡卻開始碎語到:「讓開……血!」同時,內心的交戰讓他的表情帶上了掙扎的痛苦。不知為什麼,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天擇,面對寧寧之時卻沒有興起他的暴虐,眼裡的紅光也漸漸的黯淡下來。

寧寧的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大聲說道:「你要血我有!別碰我的爸爸。」說完,寧寧伸出小胳膊橫在林天擇面前,同時也嗚嗚地哭了起來。

看著寧寧咬著嘴唇難受勁兒,林天擇懸在半空中的手終於緩緩收了回來,只感覺全身發癢難受,像有幾萬條嗜血的小蟲在身體里鑽。他猛地仰天吶喊出來:

吼——!

轉身踏著大步衝到了廳堂里的他之前抱出來衣櫃前,拳頭瘋狂地轟擊在上面,不過三五拳,那衣櫃便被打了個稀爛,他猙獰的面目十分恐怖,打碎了衣櫃仍不罷休,繼續伸出爪子,將裡面的被褥棉絮全都一把一把的撕成了飛舞的絨棉,之後客廳里能砸的敲的那些東西,什麼電視、音響、茶几、沙發……全都在他的恐怖的破壞力下毀滅殆盡,當他將最後一個完好的立式大擺鐘推倒,霎時的巨響震顫了整個房間。

咚——!

林天擇那根根直立的頭髮終於軟倒下來,眼睛里的紅光也悄然退去,化成了一抹疲憊的深黑。

林庸,回來了。

他慢慢回頭,看著躲在廚房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寧寧,心中愧疚萬分。

「寧寧,沒傷著你吧?」林庸拖著極度虛弱的身體,慢慢朝寧寧走了過去。

寧寧急忙往後退了幾步,卻發現退無可退:「別過來~」

林庸來到了寧寧的身前,溫和的說到:「寧寧,是我啊,剛才要打壞人,小英雄就得變得比他們更強,也要變得比他們更壞!你看,現在哥哥已經好了,快看看你爸爸好嗎?」

一提到爸爸,寧寧眼淚又下來了。挪動著小身子來到父親的身邊,小手輕輕地推著他的爸爸,口中喚著:「爸爸~爸爸~」

沒有回答……

她回頭一邊流淚,一邊對著林庸說道:「哥哥,爸爸怎麼了,你救救爸爸~嗚嗚嗚……爸爸~爸爸!」

林庸此刻眼眶也濕潤了,彎下腰檢查起寧寧父親的傷勢,他臉色蒼白,肺葉已經被子彈完全貫穿,身下的鮮血已經將整個廚房的地面浸透。林庸將他的頭襯在自己的大腿上,寧寧的父親吐出一口鮮血,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當他看見完好無事的寧寧時,臉上微微露出笑容。

「爸爸~!」寧寧一下撲在他身前。

「寧……寧……乖……聽話,爸爸……一直……陪……著……你。」 繼承者:盛世婚寵 他艱難地吐出這一句后,轉頭望向了林庸。

「林落……找到……她……爺爺……電話……美國……帶……她……走!」最後幾個字,寧寧父親每說一個字便吐出一口鮮血,當最後一個字說出來后,他的眼睛溫柔地望著寧寧,一秒之間眼睛里的光彩變換了千萬次,似乎將寧寧的過去都看了一遍,最後那光彩一下子消散開去,握住寧寧的手也微微地一松。

林庸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寧寧的父親——去世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爸爸……爸爸……」寧寧淚流滿面趴在父親的身上,口中嗚咽地呼喚,可再也沒有得到爸爸的回應。

林庸從寧寧父親的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機,快速查看了一下通訊錄,從她父親臨終前的幾個字可以理解到,他父親的意思是讓自己把寧寧安全地送到他爺爺的手裡,而他爺爺人在地球的另一邊,短期內是不可能完成的,但這是寧寧父親的囑託,也是寧寧的將來,更是……林庸的愧欠。

他輕聲對寧寧說:「寧寧,我們該走了。」

「我不走~這是我家!我不走!」寧寧死死地抓住父親漸漸冰冷的雙手,奮力地哭喊道。

「寧寧!」林庸毅然決然的將寧寧抱離了她父親的身邊,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再耽擱半晌,他們兩人說不定就走不了了!

林庸帶著寧寧沖向了後門,路過寧寧母親的身邊時,寧寧瘋狂地在自己身上掙扎,想要下去找她的媽媽,最後直接在林庸肩上哭暈了過去。林庸本來已經打開後門準備離開了,但是心中還是有些不忍。林庸彎下腰,伸手將她媽媽頭上的一個蝴蝶髮夾取了下來收入懷中。林庸自小沒有媽媽,這位母親的行為卻深深震撼到了林庸的心靈,她是用自己的生命,捍衛了寧寧的未來!

一把打開了房門,林庸抱著寧寧衝出後院來到小區的一條小徑上。別墅里的動靜還沒有這麼快散開,小區里的人仍舊安閑愜意的在遊戲與鍛煉,與那別墅里的慘烈相比,彷彿是另一個世界。可是林庸一點不敢和人交集,甚至要躲著每一個人。

因為,他現在一身都是血!

他只能在草叢間一點一點的移動,二十分鐘以後,躲在了小區後面的一個人工湖的旁邊。這風鈴灣小區的安保做的很好,四處都有圍欄擋牆與外界隔離開來,想要出去只有一條路,從有人站崗的門衛室出去!

但是林庸做不到,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這一身是血的形象一出現,那些看見自己的人就會立即報警!而且就算自己出去走到大街,第二天就見報上新聞了!

怎麼辦?這下肯真叫是走投無路了。

連當初自己在易開市逃離都沒有遇到這種毫無辦法的困境,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城市裡,自己究竟該怎麼生存下去?

等等,似乎……好像……這個城市,也不是完全陌生啊!

林庸從自己衣服的內兜里摸出一張被血染紅皺巴巴的紙團,輕輕地舒展開來,上面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還可以勉強地認出些字:

孟小葵

三花市大學城雲杏大學D19棟502

電話:167XXXXXXXX

如果這個城市真的還有人會幫助他,或許就是她了,現在,只能賭一把。

林庸摁下了撥出鍵……

「嘟——嘟——喂~你好。」

沉默了三秒鐘后。

「孟小葵,我是林庸。」 整個小區在兩個小時之內陸陸續續塞滿了警察,長拉拉的封鎖線將整幢別墅封得密不透風,小區的門口也站滿了人。

孟小葵手裡拖著一個二十八寸的大行李箱,粉色的鴨舌帽將臉壓得低低的,悄無聲息的從門口的人群間穿過,匆匆來到了小區的人工湖旁。

到達了他和林庸約好的地點之後,發現前方是湖面,身後根本就是一片爛草叢,這種湖邊四下里一個人都沒有。

孟小葵張望了半天,便壓低了聲響呼喊道:

「林庸——你在哪兒——?我到了——林庸——!」

突然,草叢間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豎著一根手指,氣呼呼的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同時她四處張望起來。

孟小葵一見是個小女孩,但臉上稀里嘩啦臟髒的,便彎下腰問道:「咦~小姑娘,你怎麼臉都哭花了,一個人在這裡嗎?有沒有看見一個大哥哥?」

寧寧一言不發,對她招了招手,便竄進了草叢裡。孟小葵一見,猶豫了一下便也鑽進了進去。

進到草叢裡,小葵一眼便看見了林庸。

只見林庸躺在一棵樹下,渾身上下都是血,整個人臉色煞白,似是那戰鬥的腎上腺已經褪去,留下的殘軀斷臂好似一塊爛肉一般。見到孟小葵后,林庸嘴角微微一笑。

「天吶林庸!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了!」孟小葵一下湊了過去,看著林庸眉骨的腫脹,似都看不清楚原來模樣。

「說來……話長!讓你帶的東西,你幫我帶了嗎?」林庸的聲音,比他看起來更為虛弱。

小葵放下行李箱拉開拉鏈,從裡面一件一件的數著往外拿:

「當然帶了,這是礦泉水、內衣、毛衣、夾克、褲子、球鞋、蛤蟆墨鏡……全照你說的買的是花花綠綠的非主流款,可是你傷成這樣,不去看醫生,反而要這些東西來幹嘛?」

「水……」

小葵趕緊擰開蓋子,將瓶口湊到林庸嘴邊。

林庸顫巍巍抓起礦泉水猛灌了幾口,喘著氣說到:「不用……醫生,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要是醫生來,一看……就死!孟小葵……謝謝你,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小葵臉一紅,翹著下巴說到:「幹嘛不來~!你還答應我的事還沒完呢,而且……你救過我,幫你是應該的!但是外面有好多警察,難道,是……找你的嗎?你上次分別時,就說不要報警,你到底做了什麼壞事?」

林庸苦笑一聲:「對……我做了很壞很壞的事,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這時,寧寧突然開口說話了:「不對!哥哥是好人~那些闖進我家的才是壞人!」眼睛一紅,寧寧又要哭了。

「寧寧不哭。」林庸一邊安慰著寧寧,一邊轉頭對著孟小葵說到:「我做的事,不知好壞……也就沒背著良心而已,你不相信我沒關係,你幫我帶了東西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但是現在,懇求你一件事!」

孟小葵看著林庸那雙恆執的雙眸,咬了咬嘴唇:「好啦好啦~我人都來了,難道丟下你不管不成,我相信你,說吧,什麼事?」

林庸側過臉去:「把寧寧安全帶走。」

寧寧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要跟著哥哥!」

林庸沒有理會寧寧,接著說道:「不瞞你說,我犯下的,是重罪!現在外面無論是黑道還是白道都在通緝我,而且他們也知道寧寧是和我一起的,如果我和寧寧同時出現,一個青年和一個小女孩兒的組合,目標實在太大,幾乎沒有出去的可能。寧寧受到我的牽連,現在已經有人想直接用寧寧來要挾我。所以,我現在是……迫不得已!只能寄望於你,把寧寧安全帶走吧。」

孟小葵心中的焦灼都寫在了臉上:「那……你呢?」

「我……我自己有辦法出去。」

「可是,既然他們知道寧寧,那我帶著寧寧她同樣很危險。」孟小葵接著說。

林庸伸手一指行李箱:「所以說我讓你帶上它,寧寧身子小,你直接把她裝在行李箱里拖出去!」

「什麼?」小葵和寧寧全都傻眼了。

林庸抓起地上的衣物,開始解身上的血衣裳,同時艱難起身,藏到樹後面準備換裝,口中說到:「別在猶豫了,再過一段時間,全都走不了!這是唯一的辦法,那些警察不是瞎子,那些黑道上追我的人也比狐狸還精!想要騙過他們,就只能這樣了。」

孟小葵看著林庸從樹后丟下的帶血的衣物,眼裡的光彩轉了一下,一時間也不動身。

沒多久,林庸從樹后出來,模樣已煥然一新,只見他從原來的襯衣上扯下了一方布當做頭巾,將整個腦袋包了起來,一副寬大的蛤蟆墨鏡將他腫起的眼睛完全遮住。花花綠綠的衣服上,還配個閃亮亮的徽章,上寫著「ROCK-ROLL」。

一時間,兩個女孩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但即便這樣,孟小葵想到小區門口那盤查的情形,心裡依舊咚咚打鼓。

「你還在等什麼! 重回七十年代:腹黑首長,輕點寵 快走啊!」林庸語氣重了些。

小葵一跺腳:「我們一起走。」

「不行!」

小葵卻往前一步:「為什麼不行?看不起我這個小女生~?你上次救了我一個人,這次換我救你們兩個人~!記住了,你還欠我的呢~!」

孟小葵輕輕一笑,將粉色的帽子摘掉,一頭柔順的長發像瀑布一般灑了下來,拉開自己外套上的拉鏈,露出襯衫里醒目的大大桃心。又從兜里掏出了一把指甲刀,彎下腰在自己的緊身牛仔褲上剪了兩下,牛仔褲也瞬間變成了嘻哈的裝扮。

最讓人想不到的,是孟小葵竟然摘下了一邊自己的小圓圈耳環,掰開一點塞在自己的唇角,變成了一枚唇環。

林庸立馬傻了,這哪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傻姑娘呀?這分明就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小正太啊!林庸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額頭上黑線立馬下來了,嘿?還真成一對兒了!

林庸對孟小葵正色道:「你可想好了,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孟小葵一揚頭:「我像是開玩笑嗎?」

「好好好。」林庸真是哭笑不得,安撫了一下寧寧,讓她鑽進了寬大的行李箱后,振作精神,和小葵一起鑽出了樹林。

走在小區的小徑上,林庸一瘸一拐拖著行李箱,望著遠處門口那裡站著的近十個身穿警服的人,心裡咚咚打鼓。

孟小葵旁若無人地甩著一副耳機,同時悄聲對林庸說:「你離我近點兒啊~幹嘛走這麼遠?」

林庸搖搖頭,卻是走得更遠了些,若不是實在沒辦法,他還真不想跟這種青春女孩打交道,一方面是他冷淡的思維習慣,另一方面是看過了太多悲劇,溫馨就是個最典型的例子,所以在林庸心裡,一直在害怕女人,排斥女人。

「笨死了,近點兒~!」

林庸無可奈何,只好走得靠近了一些。

孟小葵一叉腰停了下來:「喂~!我們是扮演情侶,還是扮演吵架情侶?這麼遠會被看出來的!你想害死我們啊?」

林庸一咬牙!他奶奶的,你還較真了?近點就近點,媽的,我還怕吃虧?

林庸果斷伸手一把摟住了孟小葵的細腰,往自己懷裡一攬!孟小葵立馬臉色緋紅,小聲說道:「你幹嘛~!」

林庸不耐煩地說道:「電視上的情侶不都是這樣演的嗎?」

說著,兩人已經靠近了門口,距離門外的天地,也僅僅只有一牆之隔了。

只要穿過了這扇門,就是勝利!

一個拿著記錄本的警官看見這兩人,皺了皺眉,竟然主動的向他們走了過來。

過來了……過來了……!

機靈寶寶:酷總爹地太霸道 林庸明顯感覺到孟小葵的身體變得僵硬起來,看著一步步靠近的警察,她步子卻慢慢放緩。身子也有些不自主的抖動,林庸懷疑,此刻已經在極度緊張狀態下的她,下一秒會不會掉頭逃跑!

按說正常人遇見這樣的陣仗,不緊張那是假的,但這幾天的亡命奔逃,林庸已經遇見了太多這樣的情況,加上他經過靈魂分裂后,性格潛移默化變得獨立完整,林庸深知此時不行也得行!緊張害怕,也得藏得滴水不漏!

甚至……主動出擊!

他擋在了小葵的身前快速沖向那警察,口中喊道:「我說!你們物業是怎麼辦事的! 拐個神醫當王妃 都說了我家樓上有人澆花會漏水下來,你們怎麼就是不管呢?你們經理電話多少?!」

那警察直接懵了。

林庸咧著嘴繼續說到:「發什麼楞,問你呢!」

警官正了正自己的帽子,雙手指著肩上的警徽說到:「看清楚了小少爺,這是警!察!不是保安!」

林庸故作一怔,立馬不好意思地說道:「對、對不起……衣服太像……衣服太像。」

那警察一臉的晦氣,趕緊擺擺手,示意兩人快走。

…………

兩人有驚無險,終於出到門外。

一直走了好久,孟小葵才問到:「林庸,你大學學的什麼?」

林庸像個丈二和尚,問到:「金融,怎麼了?」

孟小葵突然笑了出來:「哎~~不學表演可惜了。」之後她不知怎麼紅著臉頭一低:「都走了幾條街,你能把你的手拿開了嗎?」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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