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的一切。卻彷彿絲毫不能動搖衛沃士兵想要一戰而克的進攻慾望!雲梯倒下了,下面會有旁邊的士兵立刻不顧對方的箭矢和石塊。奮力的重新將它舉起,狠狠的頂上去!

梯子上的士兵被打落了,下面會有更多的衛沃士兵依然不顧死活地重新爬上去!

在索利斯軍的心目中,衛沃士兵雖然彪勇兇悍,可是哪裡會兇悍到這樣的地步?這簡直就不是人類了,而是戰爭機器,是野獸!

在衛沃士兵勇猛的攻擊之下,終於有人成功地登上了城牆。等待他們的,是城牆之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無數柄利劍!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一個一個衛沃士兵剛剛跳上城牆。立刻就會被守城的士兵亂劍分屍,或者被扎出十幾個血窟窿。

可是衛沃的戰士,哪怕是拚死,也會奮力的沖向面前密集的長劍!甚至是一上城樓就直接用身體對著劍鋒撞去,企圖用自己的屍體的體重,將守軍撞開哪怕一丁點的距離,也能夠為自己身後的同伴上來的時候能減輕一分壓力!

但索利斯的守軍看到一個又一個衛沃士兵,那淳樸的臉上卻有血紅的眼珠,在昏暗的天幕下,無視了面前的刀劍,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噗」地一聲,劍鋒幾乎是被對方送進了身體了,精準地穿過了內臟,可是他們一步一步地向前,舉起手中的劍,用殘存的意識狠狠地劈下致命的一擊。

這樣的情景,哪怕是煉獄也不過如此,索利斯的守軍發自心底地膽怯了,面對這些近乎發狂的衛沃士兵,一步一步地退後著。

城樓之上,左側城牆上有一個雲梯的攀登處,那一個地方的索利斯守軍似乎已經有些漸漸抵擋不住了,有幾個身材特別高大的戰士,顯然是敵人之中的勇士,衝上來之後,依託背靠城牆,死死的抵擋住了守軍的攻擊,讓後面雲梯上越來越多的衛沃戰士沖了上來!

每多衝上來一個戰士,守軍的壓力就會變得越來越大!

「全體拔劍,殺!」雪壤的副官驀地從掩體里站起,扔下弩機,大聲命令道。

雪壤帶領的索利斯宮廷侍衛迅速拔出長劍與那些攀登到城上的衛沃士兵展開了白刃戰。普通的索利斯士兵對這些發狂的衛沃士兵感到畏懼,這些宮廷侍衛卻是不怕的。

因為這些宮廷侍衛可不像普通的衛沃士兵那樣不過是拿起武器訓練幾個月就上戰場的菜鳥,即便他們不是百戰精銳也是劍客大會上的佼佼者留在宮廷服役,至少都擁有七級劍客的實力,哪個人的手上沒沾過血?什麼剽悍的敵人沒有見過?

如果上來的是衛沃皇衛軍,那也許還會讓他們頭疼一陣,可這些普通的衛沃步兵,很少有人能在高階劍客的劍下堅持一個照面的。

一具又一具衛沃士兵的屍體被從城樓上拋了下去,有的是被一劍斬斷了半邊身體,有的是被斬飛了頭顱,幾乎每一具與索利斯宮廷侍衛對抗的士兵,都是在對手殺氣灌注的一擊下,武器斷裂,從而被斬死的。

高階劍客的殺氣,加上九越山寒鐵鑄造的精良武器和鎧甲,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勇敢和血性能夠彌補的差距了。

隨著宮廷侍衛們的參戰,城樓上的十幾架雲梯很快就被推倒了。但是那些原本移動緩慢的攻城車卻在這段時間裡,緩緩地推進到了離城牆不到百步的距離,碩果僅存的十輛攻城車上的弓箭手果斷扣弦,目標直指那些戰場上活躍的索利斯宮廷侍衛們,雖然他們很多人是高階劍客,格開箭矢並不困難,但是面對覆蓋整個區域的箭雨,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很快,在對方弓箭手的第二次齊射中,宮廷侍衛中出現了不小的傷亡。

「盾牌護衛!」古多華退回到城樓里,一揚手,身後的幾百名士兵迅速舉著半人高的金屬盾牌補上了城牆,那些泛著銀白色光芒的盾牌鑄造成長方形,上面雕刻著索利斯的族徽:威風凜凜的白虎!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盾牌可以得到的待遇。

而那些舉著盾牌的衛士,在盾牌後面抵著的也是摻雜九越山寒鐵鍛造

數百面寒鐵鑄造的盾牌密密麻麻地豎在索利斯城牆上,漫天的箭雨也只能發出「咚咚咚」的悶響,甚至都不能在盾牌上留下一個細小的凹槽。

雪壤與坤天在剛才的比斗中拼得兩敗俱傷,被明楓和祗影救下。雪壤過了好一會才緩過氣來,明楓見他除了被反震了一下,有些內傷之外沒有什麼大礙,隨即就要凌空支援城樓上惡戰的毅暉等人,卻被雪壤一把拉住說:「明楓,祗影的實力這段時間來精進許多,你要防著他一手才行……咳咳。」雪壤咳嗽了幾聲,「剛才你也看到了,憑藉驚骸發動的鬼泣劍,威力不遜於神訣,祗影他也會……」

明楓轉過身,從另一位高原第一劍客的眼中,讀到了深深的不安。

就在這時,城內一直在準備的投石車終於就緒了,不過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衛沃軍的投石車,而是那些攻城車。只是每一輛攻城車都被衛沃步兵簇擁著前進,這一次為了加快前進的速度,坤天還對這些龐然大物進行了改進,每一輛攻城車都配備了三匹鐵甲戰馬牽引。這樣一來,想要命中那些移動中的攻城車就顯得更加困難了,往往一塊巨石砸死了好幾個步兵,卻連攻城車的邊都沒有沾到。

「弩炮,上弩炮!」躲在寒鐵盾牌後面的古多華大聲命令道:「快,弩炮集中瞄準那些攻城車!」

在他地號令之下。很快,塔樓里,那些還沒被摧毀的弩炮放棄了對那些地面方陣的攻擊,集中火力去瞄準那些巨大的黑色的攻城車。

一枚一枚地帶著強勁力量的弩炮發射。巨大的弩箭對那些體積巨大的木塔,擁有足夠的準確度!

眼看一輪齊射之後。那推在最前面地兩架攻城車上,已經被射中了三四枚弩箭。弩炮巨大地穿透里。弩箭成功地將木塔射穿!

可是這些攻城車,內部結構竟然非常堅固並沒有崩塌!

「繼續!繼續射!」古多華繼續喊道。

攻城車這樣的器械,在中部戰爭時已經被廢棄了,畢竟,在守城方擁有火炮的情況下,這些龐大的木質攻城車不過是浪費資源和兵力的活靶子,可是在沒有火藥武器或者說是寒冷潮濕,火藥效果不大的北部則大顯身手。

翼朔雪仔細端詳著那些龐大的攻城車,身中數枚巨形弩箭,卻依然屹立不倒。緩緩地朝著城牆移來。她冷冷笑道:「照你這樣射下去,就算把重型弩箭都射光了,你也摧毀不了全部的投石車。你應該射它們的底盤!」

妙手小醫仙 弩炮不停地發出吼叫。絞索轉動地聲音之中,城牆之上的弩炮奮力地發射。

終於。在片刻之後,第一架衛沃的攻城車。底盤被擊中數次之後。地面的木輪被毀壞了。木架崩潰,攻城車在一陣搖晃之後。終於轟然倒塌下來!

眼看那高達二十米以上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在地。藏在這巨大木塔里的衛沃弓箭手頓

時發出了陣陣地慘叫,大半都被摔死了,只是戰場之上被毀壞地攻城車卻只有這一波弩炮攻擊下損失的那麼兩三架,其他的攻城車,卻已經成功地逼到了城牆邊!

自從被寒鐵盾牌防護住就一直在城牆后盤腿冥想恢復精神力的毅暉此時猛地站起身來,大聲叫道:「讓開一個人的位置!」

雖然城樓上已經能夠看見對面攻城車上衛沃士兵頭盔下的臉了,但那些索利斯士兵哪裡敢不聽命,盾牌陣里迅速讓出了一人的空隙。

只見毅暉快步走到城牆旁邊,伸出自己的右手,一串簡短的咒語從他的口中流利地吐了出來,毅暉身邊的翼朔雪頓時大驚,能夠讓九級幻術師需要吟唱才能發動的幻術……難道,是一個禁咒嗎?

據她所知,幻術星團最強的幻術,莫過於所有成員聯手發動的冰天火域法陣,這一種超越了禁咒的可怕幻術讓復國軍吃過苦頭,也讓索風軍吃過大虧,但是那必須要五名以上的八級幻術師才能發動啊……毅暉這是要做什麼?

只見那個黑袍幻術師在吟唱咒語的同時,右手升起了一隻赤紅色的小球,緩緩地漂浮在離他手心幾寸的虛空。那光球彷彿有生命一般在呼吸跳動著。

此時對面那個控箭的皇衛軍射手已經在人群中用箭頭瞄準了吟唱咒語的毅暉。那支全力伸出的破咒箭矢,足以擊穿九級幻術師的結界,並終結對手的心跳。

可就在這稍縱即逝的瞬間,彷彿所有人的心跳都停止了。 那個站在城樓上的金髮青年,身穿如墨的幻術長袍,寬大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陡然,他的眼神一寒,右手五指用力,那手中托著的紅色光球「噗」地一聲竟然碎了。無數細小的火花飛散出來。

幻術師驟然舉起自己的右手。

「炎術奧義?火焰長河!」

扇形的火焰在光球破碎的瞬間向著前方衝去,那些還在半空中箭矢頓時被點燃了,霎那化為飛灰,那火焰衝擊波卻絲毫沒有停滯的意思,繼續擴散出去,頓時將城牆下的護衛攻城車的數百衛沃士兵一齊點燃,這衝擊波的殺傷力不在遠,卻在廣,幾乎覆蓋了整個城下。

那些穿著笨重鎧甲的衛沃士兵只覺得身上的鎧甲變成了灼人的烙鐵,想要脫去,卻發現觸手的瞬間就被燙出了無數的水泡,只能疼痛地在雪地上翻滾著,嗷嗷直叫。

原本還整齊的衝鋒方陣頓時大亂。

但一個炎術奧義的威力又豈止如此,只見那些從毅暉的指尖滑落的那些紅色碎片,緩緩地飄落在地上。

「轟……」

「轟轟……」

「轟轟轟……」一波又一波的火焰風暴從城牆下升騰起來,匯聚成憤怒的海嘯向前推進著,已經在剛才的火焰衝擊波下嘗盡苦頭的衛沃後續部隊迅速後撤,沒有人願意在幻術師的憤怒中站立。

只見那應當向前推進的火焰之中又橫生出一道橫貫整個戰場的火線。

城牆下面在第一波火焰衝擊中倖存的衛沃戰士們抬著頭,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進攻嗎?雲梯早就已經燒成了飛灰,後退嗎?後面是延伸的百米火海。

幾乎只是在幾個呼吸之間,他們就被那一片火海吞沒了!!!

一百米!

一百米是一個什麼概念?

哪怕是人類之中跑得最快地人,要跑完一百米。也至少需要十秒左右!更何況大部分的人。可沒有那種速度!

衛沃的步兵為了對抗索利斯的強弩,都是配備了重甲,跑起來就更加費力!!更緩慢!

無數士兵在城下推搡著,擁擠著。奮力的朝著周圍逃竄!可惜到處都是火光一片,使得很多人在慌亂之中,連方向都無法分辨清楚!

慌亂之中。每一個人都在拚命的試圖往回跑,每一個人都在試圖推開前面慢吞吞地同伴逃命,可是。身陷火海之中無法逃竄的人,無法辯明方向!在一片擁擠之中。很快就迷失了!

甚至很大部分沒有分清方向地獸人,根本就不是往後跑!而是往側面跑!

而第二波發動的火焰衝擊正是向兩側伸展出去的,

於是在那一片橫縱交錯的火海地帶。不斷傳來慘叫呼嚎!一個一個,一隊一隊的那些來不及退後的衛沃士兵變成了燃燒地火球,奔跑著無力倒下。

「退後,全體退後!」看到前面整整一個方陣的步兵都被這可怕的火焰吞沒,前軍指揮瀾石急忙讓後面的步兵方陣停止前進,就地將盾牌扎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防衛陣,阻擋火焰的侵蝕,而那些被陷在火海里的戰士……

瀾石有些不舍地看了那些還在火海中掙扎的戰士一眼,咬牙說道:「衛沃會記住你們的,勇士們。」隨後一揮手,下令最後幾面盾牌填上空隙,防衛陣完全閉合了起來。

瀾石背過身,長嘆道:「誰讓你們是炮灰呢?」

火焰還在熊熊地燃燒著,彷彿是猙獰的魔鬼一個一個地吞噬著那些在火海中掙扎的士兵,直到將城門下百米的範圍內最後的一點生命燃盡,那火勢才漸漸衰弱下去。

可是詭異的一幕又發生在了所有人的眼前,火焰生生將城下的凍土灼燒地崩裂成粉末,形成了一條橫貫在整個城牆前的,深三米,寬約數十米的鴻溝,隨後周圍百米的凍土上覆蓋的冰層融化開來,順著地勢竟然倒灌到了鴻溝里,形成了一條簡易的護城河,將交戰雙方隔了開來。

而城樓上,剛才那個叱吒的身影在風停的那一霎那竟然彷彿失去了重量,朝前傾倒下來,這時一個人影飛身上前扶住了他。

「毅暉……我不是讓你保存些體力嗎?」明楓見到毅暉的面色慘白,語氣卻微微帶著苛責。

「殿下,我只是想盡一點自己的力量。」毅暉咳嗽了幾聲道,「如果天亮之後,對方來了援軍……」毅暉繼續說道:「這條護城河,最多只你能攔住他們兩個時辰,讓戰士們趕緊休整吧。援軍來了,就肯定是惡戰了。」

明楓看著城外那汩汩流淌的壕溝,毅暉以一人之力開出了這一條護城河,換來城內戰士兩個時辰的休整……

到了此時,戰場上才終於進入了對峙的階段。此時天色才剛剛黎明,短短一個時辰的激戰,守軍索利斯付出了五千人的傷亡,而攻城方的衛沃軍付出了三萬六千人的傷亡(其中將近一半都是在毅暉的火焰長河幻術下造成的),一個騎兵師團滅團,一個被徹底打殘,兩個步兵師團被打殘,損失比例超過了一比八,衛沃還損失了十幾輛投石車和製作精良的攻城車。

但在後軍的坤天聽到瀾石的彙報后,卻臉上的表情卻無動於衷,甚至連悲戚的神情都沒有。瀾石見坤天沒有反應,繼續補充道:「在上一輪進攻中,皇衛軍第二旅副旅長雷德閣下他……」

坤天眼神一斜,接著說道:「他怎麼了?」

「雷德閣下箭術高超,他急於建功,所以跟著弓箭手上了攻城車,想要射殺那名幻術師……誰知道最後在火海里,沒能逃出來……」瀾石對這位遇難的同僚表示了深深的同情,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死於國難,死得其所。」坤天淡淡地說道。

「閣下……他……」瀾石頓時感覺不太對勁,坤天與雷德的私交甚至比瀾石還要深,雖然當時他們一個是副指揮使,一個只是副旅長,但是坤天與雷德卻從來沒有上下級的隔閡,經常一起比試……為什麼坤天在聽到雷德陣亡之後,竟然如此平靜?

五萬皇衛軍戰士,以前哪一個不是坤天的好兄弟?不然大家又怎麼可能在成佑殿下逝世之後,義無反顧地跟著他赴湯蹈火?可是,他好像變了,難道是因為掌握了軍權之後……

瀾石看著坤天那在隱藏在陰影中的身形,突然感覺與自己陌生了太多太多。

「瀾石……」坤天轉過頭看向瀾石道:「火已經熄滅了,讓戰士們繼續進攻!務必在月白殿下到來前奪下索利斯的北門,至於巷戰和皇宮的進攻,就交給月白殿下的中軍吧。」

「可是指揮使閣下……」瀾石爭辯道:「火焰融化了凍土,現在壕溝里全是水,戰士們沒有辦法到達城牆之下,怎麼攻城呢?」他對著坤天勸諫道:「以屬下之見,索利斯氣候遠比我本土嚴寒,此時又是深秋,很快壕溝里的水就會凍結,最多兩個時辰,我們就可以從冰面上進軍了,這裡堅硬的冰面,即便是攻城車也可以安然駛過……」

「夠了!」坤天白了他一眼,打斷道:「瀾石將軍,你究竟懂不懂打仗?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軍付出了將近四萬人的傷亡,敵軍也很疲憊,如果這種時候我們停止進攻意味著什麼?」他的手狠狠地揮下:「意味著四萬戰士的生命和鮮血都白費了,敵人經過兩個時辰的休息之後,能夠順利地吃掉我們剩下的所有人!」他那揮下的右手豎起一根食指,對著瀾石訓斥道:「你以為城裡只有那一個幻術師嗎?你也看到了,明楓到索利斯城了,他既然能帶一個幻術師來,就不能把幻術星團帶來嗎?我們皇衛軍雖然號稱黑曜之月,自詡陸戰無敵,對上幻術星團有幾分勝算,你我難道不清楚嗎?」

「是,是,是……」瀾石被坤天的一段話訓得毫無還口之力,只得唯唯諾諾。

「只有趕在敵人的幻術師恢復前把全局把握在我們手中才行……」坤天剛才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聲音仍舊冷冷地說:「瀾石,讓步兵師團準備衝鋒,收攏回來的殘兵編在後隊……」

「遵命。」瀾石回答,轉身就要去執行。

「還有……」坤天側著身,伸出手示意瀾石站住。「讓你的皇衛軍第一旅隨同衝鋒,不然的話軍隊銳氣不足,很快就會潰散掉。」坤天的那僅有的一隻,有著紫色眼眸的眼睛看著面前那個黑髮的將領,彷彿是有著什麼深意似的。

瀾石聞言,遲疑了一下,出於軍人在戰場上的天職,他轉過身,直起身體,彷彿是一棵挺拔的松柏,緩緩地舉起自己的右手,按在自己的左肩上對著坤天行了一個軍禮,隨後又向著西方衛沃國都的方向,折下腰鞠了一躬,直起身後大聲回答:「遵命,指揮使閣下!」隨後轉過身,皮靴踩著堅硬的凍土發出「梆梆梆」的聲音,直到隨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坤天身邊的祗影總看著那個皇衛軍將領離開的背影,猛然感覺到一種決死的氣概,難道……

「前輩,你這是去叫他送死?」祗影實在忍不住開口說道:「要強渡那條護城河,至少要丟下幾千名戰士的性命,倘若是皇衛軍全體出擊,也許還能一戰而下,您卻只讓第一旅參戰,這簡直就是送死。」祗影的情緒有些低落:「您讓六萬戰士去做炮灰,我能理解,戰場上需要犧牲,必須要用這些普通戰士的生命和血肉來換取最終的勝利,可是您讓一萬皇衛軍去送死,我實在不能理解,這些都是百戰精銳,折一人如損千軍,您卻……」

坤天咳嗽了一下,彷彿是因為索利斯的清晨太過寒冷,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呢絨披風,想要讓自己溫暖一些。「祗影,這你就錯了,六萬戰士的生命是生命,一萬皇衛軍的命就比他們要高貴嗎?」他從呢絨的披風裡緩緩地伸出自己的右手,那隻布滿老繭的手翻過來,又覆過去……有些玩味地說道:「祗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所謂的王牌軍團也終究不過是工具而已,同樣都是工具,你我縱然執掌萬軍,一騎當千,也許都概莫能外。」坤天的眼神遠遠地望著北方的高聳入雲的山嵐,耳畔的那個聲音彷彿又再次迴響了起來。

「我不懂劍術,但是我需要驚骸的力量,所以我才選擇了你。」

「難道我只是一個工具嗎?」桀驁的卻劍門劍客有些不悅。

「不錯,你這樣的人,最可怕,但也最可靠……」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近乎無奈,抑或是嘲諷的苦笑,自言自語道:「我很可靠嗎?也許你會後悔吧。」

「前輩……您在說什麼?」

坤天抬起頭,一掃剛才頹唐的神色說道:「你問我為什麼讓他去送死,因為剛才他跟我說話的時候,我覺得他也許已經在懷疑我的身份了。我沒有來得及施展讀心術,但是我從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確信這一點,他已經起了疑心,所以這個人不能留……但他至少是一個皇衛軍旅長,一方面讓這一萬戰士為他陪葬,足夠體面,另一方面,我也是為他留下一個戰死沙場,為國捐軀的美名,倘若……嘿嘿。」坤天的臉上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如果我當時就一劍斃了他,然後說他怯戰或者怠慢軍心,沒有人會說什麼,可是他的名聲就毀掉了。瀾石不是笨人,要怪也只能怪他實在太聰明了。」

祗影聽到坤天的這一番話,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是他,害死了他的一萬個兄弟,怨不得我,也怨不得我們,祗影,你不必自責的。」坤天伸出手拍了拍祗影的肩膀道:「你也去準備一下吧,如果這一波還不能拿下,我們就後撤,等待月白殿下的援軍吧。」

「那死去的兄弟們豈不是……」

「損失六萬普通士兵,對於皇衛軍的士氣根本不會有絲毫的損失,因為他們都相信,那些士兵只是菜鳥,敵人在自己的刀劍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坤天從呢絨披風裡把手伸了出來,指著遠處索利斯皇城高聳的城牆道:「如果這面城牆吞噬了一萬個皇衛軍的鮮血,那麼,對於皇衛軍的士氣將會是毀滅性的打擊,這時候如果我們強行催戰,恐怕另外兩個旅的皇衛軍都砸下去,我們都拿不下索利斯了,這些戰士們一旦對黑曜之月失去了信仰,皇衛軍的末日也就到來了。」

祗影轉過身,看著那些后軍的皇衛軍騎士,鎧甲肅穆,軍容整齊,彷彿不是要上戰場廝殺,而是要接受檢閱一般,他們自信,自己能夠輕鬆地奪取勝利,因為他們是黑曜之月!

「所以祗影,為將者,當放則放,不要拘於小節。」坤天對著身邊的祗影,語重心長地說:「總有一天,你也會執掌重兵的,如果你那個時候才明白,會多付出很多的鮮血。」坤天自嘲:「我後來才知道,很多教訓,是不需要用血去買的。」

與此同時,索利斯城上,戰士們從凌晨被鐘聲調集起來,已經好幾個時辰沒有合眼了,雖然他們的意志很頑強,但是身體上的疲勞卻是難以避免的。雪壤採納了翼朔雪的建議,讓士兵們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就地休息,一部分巡邏,另一部分修復工事。

在戰鬥的中間階段,南北兩處大營的士兵趕到了,只是後來毅暉發動了火焰長河幻術,他們沒來得及投入戰鬥,衛沃就已經退了下去。所以這些士兵主動肩負起了巡邏警戒和修復工事的任務,讓已經極度疲倦的東城門守軍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片刻之後,冥殤君影讓竟然也來到了城樓上,與他一起來的竟然還有若絮。影讓知道翼朔雪就是羽戾天,但是他卻並不願意真的如同下級看到上級那樣上去點頭哈腰,而是僅僅用眼神看了翼朔雪一眼,隨後迅速又移開了。

「雪壤護衛長,這裡的情況怎麼樣了?」若絮焦急地問道。

「回稟殿下。」雪壤彬彬有禮地回答:「幸得明楓殿下相助,敵人已經暫時退卻了,但……只是暫時而已。」

「根據屬下的猜測……」雪壤指著城下那一條灌滿水的壕溝說:「只要這一條壕溝里的水凍結成冰,衛沃軍就會發動第二輪進攻。」

「護衛長,您能撐到午嗎?」若絮看著雪壤問道:「我已經飛鴿傳書要求在外的四位上將領兵回救國都了。我是子時傳書的,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聽到這句話,城上的古多華鬆了一口氣,另外的四位上將,每人手上都差不多有四萬的兵力,知道國都有難,肯定星夜馳援,到時候索利斯城下就會變成圍殲衛沃皇衛軍的墳場了。

「好吧。」雪壤點頭,現在是辰時,也就是說,他們要堅持兩個時辰等待援軍的到達。

「若絮,你先回去吧。」站在雪壤身邊的明楓說道:「城樓上太危險了。」只是他脫口而出喊她若絮,並沒有加上殿下或者是公主這樣的正式稱謂,反而顯得很曖昧。

誰知道若絮不緊不慢地說:「多謝明楓殿下關心,安都拉就是讓影讓先生來城牆保護我的。」

明楓頓時啞然,天夕讓影讓來保護若絮……

就在這時,對面的異動引起了城樓上眾人的關注。

根據雪壤的猜測,衛沃軍至少會等到河水結冰之後再發動下一輪進攻,也就是說,他們至少會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可是,雪壤這一次竟然猜錯了。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對面衛沃軍的方陣里就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鋼鐵盾牌拖在地上移動發出的聲音,令人牙酸。龜殼一般的衛沃軍鐵甲方陣竟然從被整齊地分開了,那些衛沃步兵整齊地將盾牌舉了起來,護在身前,而展現在索利斯守軍面前的,是一支純黑色的鋼鐵騎兵,每一名騎士都是全盔蒙面,每一處關節都被巧妙地包裹在了黑色鎧甲之中,手握兩米騎槍,馬鞍邊是短弩,腰間佩戴的是沒有鞘的長劍,在初升的日光下彷彿是一具具黑曜石雕刻的精緻雕像,胯下的都是清一色的優良雪馬,即便它們也身披重甲,載著背上的騎士依然能夠奔走如飛。

前排的騎士漆黑的三米巨盾架在戰馬的前面,憑藉戰馬前進的力量能夠將這些龐大的盾牌撞著向前,掩護後面的同伴。

不用說,這一支隊伍就是索利斯軍隊的黑色夢魘——黑曜之月!

在黑曜之月軍團的方陣最前端的一名戰將鎧甲上用銀粉刻畫出一道銀色的月弧,那是旅長一級的皇衛軍將領才能擁有的鎧甲,他左手扣住坐騎的韁繩,右手霍然拔出腰間的長劍高高舉起。

對著身後的戰士喊道:「兄弟們,我們很榮幸,作為皇衛軍的利矛,我們今天來打前鋒!」

在他身後,騎在馬上的一萬皇衛軍戰士靜靜矗立著,倘若不是那些黑色頭盔中還閃爍著眼眸的精光,簡直就會把他們當成雕像了。

「今天,我們不是將踏上戰場,而是要通往輝煌!」那將領大吼一聲,將手中長劍猛地臨空劈下:「為了王國,全軍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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