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事難料,人不死便有意外,饒宗主作出一幅緊張的模樣,他轉身一跨,便至那傳信弟子近前,一掌抓住他衣領,「你說什麼?!」

傳信弟子適才喘了一口氣,略有安撫的說出後半句,「饒宗主莫急,正巧幾位真人於殿中商議要事,那劉墨同高曾遠自投羅網,已被制下。」

傳信弟子偷摸地觀察了饒宗主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道,「由落岩真人逼問,那劉墨坦言,自己同沈津鶴裡應外合試圖營救高曾遠。」

「什……什麼?」黃中突而癱倒在地,滿目的不可思議,事情怎就發展到這般地步。

饒宗主如同受到刺激一般,連連後退,唉聲而說,「我饒天意自問問心無愧一世,卻不想收了這兩個大逆不道的弟子啊!」 公孫泓背靠在岩石上,仰頭望著已經漆黑的天空,群星閃爍。

經歷了廣源仙宗滅亡的全過程,接受這無法轉圜的事實后,彷彿突然看開了,哪怕說起鳴冤鍾事時,那般強烈的前後反差,他說話間仍然平靜,彷彿與他無關。

作為旁聽者,蘇清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或者說,她心裡早已不信饒宗主的言語,所以更加偏向那名叫黃中實為沈津鶴的雜役。

蘇清不言語,靠在秦封身邊,靜聽公孫泓說起後續。

他目光無焦距,神色如遨遊在星空之中,用他那平板的聲音說道,「當時,宗門只覺連出兩個叛徒名聲受損,幾個長老愈加不服宗主,然而,宗主卻大義滅親,那副如刮骨髓的表現讓一眾弟子跪求宗主節哀。」

公孫泓撐起身子,神色彷如終於回歸,他鄭重地看著二人,「這一切卻才剛剛開始。你們永遠不會想到,最後鳴冤鐘響起的是真正的冤情,而證實此冤情的居然是饒天意本人。」

一年後,怒風秘境修鍊的弟子歸宗,傳出一個驚人消息,一個外門弟子拿到了落日角,上古傳聞中呼喚日升日落之神物,含有最精純的純陽之力。

「而這股力量……」公孫泓忽而一聲嘲諷的笑道,「它可使凡軀塑就純陽之體。」

天下特殊體質有多難尋,且去瞧那同仙道人交易的魔修便能猜測一二。

如今又一個獲得純陽之體的機會近在眼前,隱藏在暗中的覬覦者有誰會平白放過這個機會?

不知為何蘇清就想到了那個拿到孰湖族聖物的、連孰湖大能都感嘆的大氣運者,她問道,「可知那人是誰?」

「正要說起這人。」公孫泓面上突然露出一絲悔意,甚至有隱隱的佩服之感,「那人原是一個外門弟子,后得百草園園主賞識,你們都知道那園主尋徒弟的眼神有多刁……你認識?」公孫泓說道一半,嘴上還沒說出這人的名字,卻見蘇清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便如此問道。

蘇清修仙十六年,唯一遇到可能像大氣運者的只有一人,早在孰湖大能提到這個玄之又玄的詞之時,便有所猜測,但那時她對這人還隱隱有殺身之恨意,然而時間流逝,換位思考,仇恨也淡了,她也不知該用何種態度思考這個人,最後,索性隨他去,她和秦封走自己的仙途就是。

聽得公孫泓問起,蘇清淡然回道,「曾在百草園遇到過。」

「原來如此,那你們應知道此人名諱,其名孟銳,人如其名。」公孫泓回憶起當時大殿發生之事,還是對這人影響深刻,畢竟是這人一手逼得真相水落石出。

「公孫師兄何有此等說法?」即使公孫泓此時已經築基,但蘇清習慣了叫他師兄,宗破家亡之際,也不計較什麼稱呼了。

「若說之前的鳴冤之事是我聽師兄弟口口相傳,那接下來的人與事皆是我親身經歷。那一天,怒風秘境關閉……」公孫泓將那個未完的故事繼續說完。

怒風秘境關閉之日,怒風秘境中的傳送浮台上異常的熱鬧,認識的人彼此交流著此次修行的收穫,雖然都並未築基,但絕大多數都以至巔峰,只差一步便可築基,這激動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公孫泓時才亦是練氣巔峰,然而他心中有憂,不知結伴同修的兩個師弟師妹去往何處,這修行修的也不安定。

突變就在此刻生起,一聲角鳴渾厚而震耳,眾人茫然的轉頭看向無盡漂浮的虛空浮島,卻見最高之處有一場對峙,其中一人手抓著妖獸獨角之物,在嘴邊吹起聲音。

眾人上一刻還覺尋常,下一刻卻驚覺秘境之中明亮的光芒,隨著隨著號角聲的拉長開始慢慢變暗。

直到茫茫秘境,伸手漆黑不見五指,唯有傳送浮台上陣法中悠悠的靈光,有驚嚇者連忙脫逃,亦有好奇者保持著仰望之姿,看著那伸手不見五指之地原本對戰的二人。

漆黑的秘境大抵持續了五個呼吸,便慢慢恢復原狀,眾人聽到一聲尖銳而決絕的怒喝聲,「孟銳,你盜取我皇族遺失之物,我皇族定不會放過你的!」

「哼。莫要血口噴人,大能所賜何曾偷盜。」孟銳可沒往日的溫潤,他怒道,「小師妹因你而死,今日我定要為你償命。」

「孟銳!你大膽!」那人一聲暴呵,眾人只聽到接下來一聲凄厲的慘叫,一道明黃的劍光狠狠刺入,那人艱難地握住劍柄想要阻止孟銳下刺的力道,卻只是徒勞,只拽下劍上的長穗。

孟銳冷冷一笑,「你不是為你這『尚方寶劍』引以為傲嗎,今日孟某就成全了你,同你的劍一塊去死罷!」

公孫泓只覺這人狠毒,可也不曾阻止,廣源是有規矩不可同門相殺,然而誰又會當此地為廣源山脈範疇呢。

公孫泓在廣源成長二十餘年見慣了這些血腥的事,看多了那些鑽著門規漏洞行不允之事。

這太正常了,他冷漠的瞥了一眼孟銳,只是驚奇這人的手中的神物,然後視線稍稍感知孟銳的修為,卻突然一頓,這人的氣勢居然在緩緩攀升,他居然在比斗中試圖進階。

果不其然,氣勢攀到頂峰,氣息如實質化在周身形成騰騰火焰,又瞬而化作一條衝天之龍,龍身五行匯聚,雷雲至,飛龍動,九聲龍吟連連而出,居然毫無阻礙的破心魔,凝靈台,再涌三華。

公孫泓看得叫一個震撼,轉念便想蹭一蹭這人的天地奧義,誰知這剛一打坐,天道來得快去得更如敷衍,根本沒留下什麼天地奧義。

氣勢陡然壓制的孟銳逼得眾人吶吶而笑,紛紛抬手一拱,然後做出閉嘴的模樣,躬著身子便溜走了。

公孫泓瞧見那孟銳嘴角勾起的得意,淺又不屑,而後不管眾人,一把提起被寶劍刺死的弟子,竟然飛回了秘境深處。

獨家霸愛:誘寵呆萌甜妻 浮台上走得不剩幾人,公孫泓盯著這人遠去的方向,突然覺得甚是不凡,欲同這人結交。 想到便去做,公孫泓硬生生地等到周圍人皆離去,孟銳姍姍來遲,他湊上前爽朗一笑,輕微行禮,便說,「恭喜孟師叔,瞬間得成築基。」

孟銳適才在遠處瞧見這一人,便有所戒備,但到了人前還是恢復了他那無害的笑面,他略微頷首,微作謙辭,「不及爾天驕之姿。」

公孫泓還想同他說幾句,孟銳卻抬手打斷說,「怒風秘境即將關閉,還是出去再說。」

公孫泓一拍腦袋,「瞧我這激動的,孟師叔快請。」孟銳轉身便踏入傳送陣中,靈光一閃,人便消失。

公孫泓緊隨其後,尚未跨入陣法中時,收回腳,轉頭看著茫茫的虛空浮島,突然想到不知下落的兩個友人,有些猶豫,虛空開始颳起狂風,公孫泓嘆了一口氣,只得傳送出去。

這麼一耽擱,公孫泓出來時已不見孟銳,他幾步走到門前,卻見孟銳被兩個築基師叔攔住,「孟師弟,宗主有請。」

孟銳一挑眉,「不知宗主何事?」這種質問的語氣甚是不懼。

其中一個築基師叔聽得皺眉,他警告道,「不過剛剛築基,何來勇氣質問!宗門有弟子稟報,你當眾刺殺外門精英弟子,宗主命我等拿你試問!」

孟銳面上那副笑意有些涼下來,他眼眸在二人中來回掃了掃,似乎在判斷自己順從與否。

身後的公孫泓只覺稀奇,宗主什麼時候有閑心管起這等事來,雖說人命相關,然而修真界無時無刻不有人身亡,這偌大的宗門暗地裡的爭鬥與生死相拼,刑罰堂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說外門弟子犯錯,還犯不著宗主審問。

然而,宗門明面上的掌權人唯有宗主,公孫泓適才與公孫泓聊了幾句,把自己當其朋友,便上前說道,「兩位師叔,我正好有事同宗主稟明,我隨孟師叔一塊去罷。」

兩個築基者識得公孫泓,知道他祖母在宗門中的威勢,相對而視,便點點頭。

而孟銳不出聲,便默認隨著幾人一起回主峰大殿。

一入大殿,便見饒宗主坐在高台寶座上,一手撐著額頭正閉目養神,聽到弟子通報的聲音后,才不緊不慢的睜開眼,先是打量了孟銳一番,又瞧見了公孫泓。

饒宗主靠在寶座上,牽起一絲不明的笑,問道,「有弟子相報,百草園孟銳盜取皇室寶物,藉此殺死宗門弟子。」饒宗主手按在龍頭上,身子驀然向前傾,逼問,「爾可承認?!」

孟銳那時還有些敬重,他一拱手說道,「宗主明察,此寶乃是秘境中尋得,並非敖苛所言。」

饒宗主卻只是輕『哦』一聲,然後似是漫不經心說話,但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然,爾殺死宗門弟子是眾弟子親眼所見,此事不容改變。」

孟銳有些錯愕,聽得饒宗主緊抓殺人之事,他甚至拿不出『廣源潛規則』這類的反駁之語,只得說道,「敖苛還是沐靜兒沐師妹,弟子只是為沐師妹報仇。」

「報仇?」饒宗主似是不同意,「殺人便是殺人。」

孟銳被逼到默然不語,只聽饒宗主適時而道,「然,爾可將功補過。」

孟銳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憤怒和可笑。

一旁的公孫泓聽明了,饒宗主是要那妖獸獨角樣的寶物。

「傳聞,上古有獸棲日木,角可觸日,聲可喚陽。久而久之,角中便積下純陽之靈。後人砍其角,曰落日。」饒宗主站起身,緩緩走下台階,「這般寶物豈是爾等小輩可擁有的?!」

以己及人,公孫泓只覺饒宗主此事做得甚是不厚道,便搶在孟銳之前替他說話,「師叔祖,得落日之角乃孟師叔之機緣,況且宗門之中暗中爭鬥致死不再少數,孟師叔也是情之所至,師叔祖莫要怪罪。」

帶着包子被逮 饒宗主咪了一眼,瞧著公孫泓這說情的狀態甚是不滿,只是公孫泓祖母在宗內威望不敵且與其師兄妹相稱,不看僧面看佛面,再不滿也不曾表現,他恍若不覺的轉移話題,「侄孫也在呢,何事尋本座?」

宗主問起,自要如實相告,公孫泓便老實相言,「侄孫友人,廣源兩位天驕,秦封與蘇清於怒風秘境失蹤,侄孫恐其發生意外,欲請師叔祖尋找他們下落。」

如此考慮,蓋因相邀修鍊,友人定不會不告而別。

饒宗主不以為意,只是背身擺擺手,又邁上高台,「仙宗弟子隨時出門歷練皆可,侄孫莫要大驚小怪。」

「可是……」公孫泓還在猶豫,卻聽孟銳突然說道,「二位天驕皆為天道所圈,可不必操心,不若去內堂大殿一問,說不得可尋到他們出門的記錄。」

這句話當然是忽悠公孫泓的,公孫泓一門心思奔著修鍊去的,對於這話語中暗藏的東西聽不出來。

「便……試試。」點點頭,思及孟銳現在的情況,還想著幫其說話,話沒出口就被孟銳攔住,「孟師弟且快去罷,莫要擔心我,宗主明察,定有合理之判斷。」

當事人如此一說,公孫泓不便再留,只得離開。

這之後的事,讓公孫泓想起便覺悔不當初,因為孟銳隨後便被關在了禁地里。

然而,世事難料,幾月後,禁地傳出角號聲,天地忽暗,再亮起時孟銳和饒宗主出現在主殿上空。

孟銳披著黑色斗篷,有著被半途接下來的狼狽,然而其面上沉靜,眼色通紅,看面前人如看螻蟻。

面前那人長發飄飛,面容隱在發間,然而周身交織的仙魔兩種靈力讓人眼眸一縮。

眾人第一反應便是魔修又一次入侵,幾個長老飛上半空欲抓此人,然而那人甩袍,一股狂風便將幾人震到遠處,那人的面目卻露了出來,居然是饒宗主!

廣源山脈彷彿一瞬間變得死寂,直到不知哪兒傳來一聲驚叫,「宗主走火入魔了!」

「哼。說甚走火入魔,早入我魔門卻在仙宗里當宗主,當真荒唐。」這話是孟銳說得,然而這聲音卻異常的低沉,彷彿空洞的四周傳來的風聲。

還不待眾人驚愕,饒宗主卻不屑一笑,「域外天魔居然敢偷渡天中大陸,你莫以為我便怕了你!」 說著,饒宗主雙手飛快地捏出解封訣,最後一指點在眉心火焰印上,騰騰火焰升起,這是招元嬰上人之法,孟銳面上有些許扭曲,看得出一絲慌張之意,他周身的風向起了變化,這是要逃跑的預兆。

然而,他卻慢慢頓住,時間太長了,元嬰上人不見蹤影,哪怕他存留在印中的一絲神識也不曾顯現,孟銳勾起嘴角,陰冷一笑。

饒宗主心慌,手上再起法訣,又一次召喚元嬰上人,然而,額上的火焰印卻緩緩消失,伴隨著廣源山脈中測靈根的大殿背後巨型的人形石像轟然坍塌。

孟銳低沉地嗓音哈哈一笑,「別白費力氣了,你們的太上長老——」細細地觀察其扭曲的表情,得意地說,「——死了!」

堂堂的廣源宗主即使曾經心中對太上長老有所不忿,但是他很清楚金丹與元嬰之差,甚至當初借元嬰之印來震懾宗門眾人也曾讓他滿心愉悅。

即使入魔之時公佈於眾,但是誰又知道他和多年前的魔修之間的關係呢?饒宗主這麼想著,他早已安排好一切,哪怕犧牲自己的親子也在所不辭。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被奉為廣源支柱,他背後的靠山,赫赫廣源太上長老,就這麼無聲無息的瓮了。

不,不是無聲無息,大殿後,那座高聳如山的石像一點一點地風崩瓦解,颯颯的沙石聲似乎昭示著眾人——那個如天地一般的元嬰大能此刻灰飛煙滅了。

彼時的公孫泓正在碧落大殿聽祖母講法,忽而的天地異變以及轟然之響,連向來深居簡出的祖母也驚動了,顫巍巍的報信弟子剛跌倒在門檻前,還沒來得及說話,大殿的兩個主人便出現在殿前,神色凝重地看著天際。

公孫泓只覺自己荒誕,「這……祖母……」他抖著聲音,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然而碧落真人目光在天空與石像中逡巡,半響她突然轉身,背著手,搖搖頭,「大劫將至啊。」

碧落真人回到了大殿內,饒宗主入魔之事縱目睽睽,然而,她卻不主動做出行動,好歹上百年的師兄妹的相稱,總有些偏袒的,重新坐回大殿寶座,目光落在殿外擔憂而震驚的孫兒身上,然而眼神悠遠,看向孫兒,又好像在看向更遠更加未知的地方。

公孫泓可沒有心情再聽祖母講道,他仰著頭如廣源山脈的弟子們一般,心繫著這場突如其來的衝突。

半空的饒宗主似乎適才從太上長老的仙逝中緩過神來,他得為自己安排好後路,或者迷惑宗門之中上千弟子,他才有可能安然活下。

一想到自己現在艱難地處境,饒宗主只覺恨得牙痒痒,該死的孟銳,該死的天魔,逼得他血脈不受控制。

思緒不過一瞬間,饒宗主轉念換了一副憤慨至極的表現,他說道,「放肆,你這孽徒居然敢私自飼養域外天魔,還使天魔附身勾人心魔,迫本座走火入魔。」

這是上古浩劫中被驅趕的天地陰暗之息,一眾弟子可不明什麼叫域外天魔,但卻不妨礙弟子們對存有『魔』的東西懷有惡意。

卻不想那被天魔操控的孟銳卻悠哉的拍拍手,嘲諷道,「不愧是一宗之主,這混淆視聽、歪曲真相的話,說得讓人佩服。」

「混賬東西,先是盜取吾秘境聖物,再施勾魂之速,我饒天意哪怕入魔爆體而亡,今日也定當將你拿下。」話落,魔氣瞬而爆發,毫無保留的完全吞噬靈氣,長發飄飛,眼眸變得通紅,氣勢陡然攀升至金丹后境之巔峰。

「呵!」然而,『孟銳』卻是不懼,他一聲不屑的冷笑,抱臂踩著劍光立在虛空之上,「縱使你修為已至半步元嬰又奈我何,若說廣源元嬰在此,或許老魔我還避一避,可惜,那老不死的終於死了,你們這群螻蟻連我肉身都抵不過。」

「小兒狂妄!」饒宗主一聲怒喝,法術起,天地變色,濃雲匯聚,仿若暗藏雷電之力要劈天震地。

『孟銳』哈哈一笑,「落日角在我手上,還敢在我面前施展遮天蔽日的手段,當真不見棺材不掉淚。」說著,似有一道金光從他背後閃過,眾人卻見一道虛影踏空而上,直到躍上雷雲之下,那虛影才讓人看出輪廓,似馬非馬,唯有頭頂獨角凝實,散發出如曜日般的光輝。

「落日角!」人群中有人驚呼,連饒宗主的眼神都被抓了過去,嘴角那絲冰冷的笑意,讓旁觀者有一種饒宗主特意引此物出來的意圖,可真相不是圍觀者隨意便猜測的。

那天空虛影仰天一吼,吞雲定風,天空霎時明朗,而獨角之光愈加明亮,彷彿天際出現兩個圓日。

饒宗主被逼暴露一切的目的在何?自是為了這落日角,為了那所謂的雙體秘法。

一個閃身,登仙靴便踏空而上,轉瞬就至落日角近前,饒宗主手剛伸出,嘴角的得意還沒顯露,另一個遮天蔽日的龐然之物便滅頂而來。

生死面前哪管得了落日角,抽身便欲躲避,誰曉得那物仿若無限大,逼得他無路可退,最後活生生的壓在其下。

「呵。」『孟銳』虛空踩著劍光而來,站在巨物之頂仍舊比廣源山脈最高峰高上半個山頭,他俯視眾生,囂張一笑,「仙道不過如此!」

然而,得意者可憎的面容並未持續多久,廣源山脈幾大峰飛出幾道流光,流光將其包圍,又虛空壓制著巨物,才緩緩顯出六人模樣,為首的是廣源長老落岩真人。

「無恥魔道莫要欺我仙門無人。」一人喝,而另一人接道,「不過是仗著這上品法器龍頭印,便以為能在我廣源肆意妄為了嘛?」

那個滅頂之巨物正是一枚龍頭雕刻的法印,法印之中明黃的光芒流轉,隱隱有不可小覷的威壓之力令人慾在前跪拜。

六大長老重重圍剿,法器之下鎮壓著入魔的一宗之主,形勢對『孟銳』很是不妙。

在眾人感知不到的孟銳識海之中,識海主人訕訕而言,「老魔莫要再鬧了,否則別說尋天魔心了,我就交代在這裡了!」 「哼,膽小鬼。」老魔在識海中一聲不屑的冷哼,然而卻還是聽從了真正的孟銳的建議。

他目光掃過一眾金丹真人,伸手往虛空一招,高空有一聲莫名的呼應聲,孟銳身後突然躍出一個虛影,直直地衝到前來,然後架起孟銳。

虛影在原地蹦躂一圈便上升了好幾丈,如此詭異的行為,逃跑之意不言而喻。

幾個金丹真人怎麼可能放過他,袍袖一揮便是天羅地網,然而天意弄人,孟銳還沒及時作出反抗,眾人腳下的那方巨印猛地被抬起,宛若高山拔地而起,尖銳的龍角直接劃破衣袍形成的巨網,法術被破,衣袖被斬下半截,又在孟銳頭頂被撕裂成數十的條形布,然後刷刷飄落。

孟銳就在這破布雨中震愣地看著突然抬起甚至挪動的龍頭印,不只是孟銳,連幾個金丹真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招式。

只見龍頭印下,如墨般的魔氣沿著印身席捲而上,而龍頭印一次細微地挪動都能聽見一種轟隆的腳步聲。

孟銳的識海中響起聲音,「傻小子,趕快收了龍頭印騎著孰湖虛影遁走,這傢伙成人魔了!」

孟銳這才反應過來,此時的身體是由他掌控著,他抬手捏手印召回,龍頭印應訣而動,印上龍頭鑽出,其下身子如全在印中一樣伸展開,而後最後一足出抓住印底,衝破藍天,又俯衝入孟銳手中,在他手中化作一個巴掌大的石印。

眾人的眼光還停留在地下的饒宗主的身上,他此刻的模樣亦是大變,長臂耷拉,長發錘地,眼眸成點,嘴邊露尖牙,模樣甚是恐怖。

孟銳偷跑前還在心裡罵道,「怎麼變成了這麼個鬼東西。」

「這龍頭印有天譴之效,印章一旦蓋下,其下之物便被承認不可更改。」識海中沙啞之印幽幽說道。

「不知所云……」孟銳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識海中瞬時掀起狂風,那老魔提高聲量,震得識海幾要炸裂,「你小子是以為你心裡想得我聽不到?」

「嘿嘿,莫生氣……話說,老魔你剛才說得啥,雲里霧裡。」孟銳心中吶吶,只得安撫。

「別耽擱了快走!」孟銳只得控制住座下虛影凝成的孰湖坐騎,抬手握住獨角,剎那間,獨角上的曜日之光瞬間迸發,驚醒一眾圍觀宗主異變之人。

「不好,這小子要跑!」落岩真人一聲怒喝,抬起另一隻手,袍袖一甩,然而觸之光暈便如火灼燒瞬間被吞噬,即使現在落岩真人兩個袖袍盡毀,但也掩不了他眼中的驚嘆。

孟銳在光芒之中狂傲一笑,「今日廣源負我,日後定有人負爾廣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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