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沒有說話,不過,神色雖然依舊清冷,卻顯然有幾分被順毛后的愉悅。

…… 半月後,容家禁地中心。

琅寰秘境所在之地,除了家主和要進入琅寰秘境的弟子之外,禁止任何人進入。

便是容家在禁地閉關的諸位長老,也不過是在禁地外圍,至多中圍的地方閉關。

琅寰秘境的守門人乃是兩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兩個老者闔目坐在兩根玉柱上,氣息晦澀難言,望之讓人心中沉甸甸的宛如壓了塊石頭,不自覺的就低下頭作恭敬狀。

容家這任家主容越,也就是容華和容景的祖父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神色恭敬:「兩位長老,晚輩帶此次傳承之人接受傳承。」

這次選中的傳承之人除了容華,容景,容冷,容許,容瑩月和容瑩雪之外,便是四個天賦卓絕,品性不錯的旁系弟子,共計有十人。

容玄早已被逐出家門,容涵當初早早便已經因為其出色而接受過了傳承。

那個惡毒女配今天又做好事啦 兩個老者並未說話,依然闔目而坐,但容越身後的所有容家弟子都覺得兩個老者銳利至極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彷彿一瞬間自己整個人都被看透。

「那兩個孩子是?」左邊的老者開口,蒼老的聲音含著莫名的意味,讓人心頓時狠狠一跳。

容越沒有回頭也知老者問的是誰:「回長老,那是晚輩的孫兒容景和孫女容華。」

「不錯的兩個孩子……秘境已開,爾等進去吧。」後半句話是對所有即將接受傳承的容家弟子說的。

老者話音方落,玉柱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在中央相會交織,形成了一扇『門』。

早就得過囑咐的容家弟子魚貫上前,向著容越以及兩個老者行過禮后紛紛躍入琅寰秘境之門中。

待所有人都進入秘境,容越隨意找了個地方打坐,他是要等著所有接受傳承的弟子出來,然後將他們帶回去。

琅寰秘境『門』上設有陣法,第一是為了測試進入的弟子是否為容家血脈,若是還好,若不是,那便會被陣法轟成渣渣。

第二,則是為了測試弟子適合哪個傳承,然後將他們丟到相應的傳承地點。

至於考驗,留下那處傳承的神自會進行。

不過,到容華這裡,雖她是十靈根,十根主脈,但秘境卻只檢測出了一條火靈根。

雖然秘境之門處的陣法精妙絕倫,但容華體內卻有兩件至尊神器護航,所以體內秘密被遮的嚴嚴實實。

……

容華再出現是在一處宮殿之中,她眼前,九個光團飛舞,宮殿牆壁上,更是一面文字,三面畫像,細細看來,是一部精妙無比的劍法。

容華不由微微挑眉:「不是說雖然一開始就會被傳送到傳承之地,但真正想要見到傳承卻是經歷不少考驗嗎?」

混沌界中,君臨正負手而立,通過眼前的光幕正好將外界的情況收入眼底,聽見容華的話,唇角不著痕迹的勾了勾,暗自傳音:「阿鸞你氣運自來便好,所以被直接傳送到了傳承之前也不是多意外的事情。」

他頓了頓,又道:「阿鸞可有察覺,你容家秘境守門人,乃是仙尊大圓滿境的高手?」

容華微微頷首:「自然,他們身上的氣息,可比我爹晦澀多了,就是不知道其他三洲中的霸主勢力的禁地是否也是有仙尊高手守護了。」

仙界明面上的仙尊高手就那麼多,但沒誰敢肯定的說,仙界就那麼多仙尊高手,畢竟,總有高手不喜出名,將自己隱在暗處不是。

「其他洲的霸主級勢力中並無仙尊守護。」這個君臨說的篤定無比,「之前倒是有,不過如今都是壽元已盡,命喪黃泉。」

仙尊的壽命雖然動輒幾千萬年,但也是終有盡時。

容華:「……堂堂神尊用推衍之術去推衍別人家有沒有仙尊這種事,你也不怕被其他神尊知道了笑話你跌份。」

君臨抬了抬眸:「無妨,誰敢笑話,打回去就是了。」

容華無語了一瞬:「……好吧,我去看看那些傳承。」

雖然不一定能用上,但瞧一瞧也能讓她應證自身所學,有所進益。

另一邊,容景也是一開始就被送到了傳承跟前。

所以,當別人還在辛辛苦苦的接受考驗時,容華兩兄妹卻已經開始了接受傳承,應證自身所學。

秘境中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外界不過一月,秘境中卻已過了三年。

這三年,容華已經將牆壁上的劍法完全學會,其中精義也在君臨的幫助下掌握了個七七八八,直指本源。

至於那九個光團,卻是相當精純的仙靈氣凝結而成,光團之中,還有留下傳承之人的修行感悟,心性少有不堅定,便會迷失在其中,從而丟失了自己的路。

其實,若換其他人來,能得到一個光團都算不錯,頂多再得到一套劍法——牆上那一部劍法共有九套。

偏偏容華直接被傳送到了這裡,所以所有東西盡皆歸於她手。

不過,容華曾在萬象輪迴陣中歷經萬世輪迴,那九個光團中的經驗雖由淺入深極多,但對容華的影響卻是沒有那麼大。

倒是被容華留其精華,去其糟泊完全吸收變成自己的東西。

那九個光團的仙靈氣更是短短時間內將容華的修為推到了仙君大圓滿的境界,這還是因著容華極力壓制,且君臨為她封印了三個光團的緣故——沒錯,那原本一個就能讓金仙蹦到仙君級別的仙靈氣光團放到容華手裡,用了足足六個才讓她到了仙君大圓滿的地步。

當然,這完全是因為容華修鍊了混沌界傳承給她的功法所耗靈氣巨大,再加上容華每每都喜歡將所有靈力都要壓縮到極致的緣故。

離開秘境之前,容華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原本的九個光團所在地,有絲絲縷縷的仙靈氣被吸引過來,緩緩凝聚。

相信等到下一次秘境再開之日,那九個光團又會出現了。

……

琅寰秘境將要再次開啟。

容越也沒有繼續打坐,負手立在秘境之門前等著那些前去接受傳承的弟子出來。

也不知道這一次,有幾個弟子能夠成功通過考驗接受傳承……

不多時,那玉柱再次散發柔和光芒相會交之形成一道『門』。

隨後,那道『門』輕顫,十個接受傳承的弟子就一個個的被吐了出來。

除去兩人之外,其他人俱是形容狼狽,但是臉上卻不可自抑的流露出喜色來,修為更是或多或少的有所增加。

而這十人中,唯二不同的容華和容景,雖然他們衣衫整潔,神色很是平靜,但就看他們一個暴漲到仙君大圓滿,另一個暴漲到仙帝後期的實力,就能知道他們在秘境之中獲得的好處有多大了。

那些弟子,包括容許這些容華和容景的長輩們在內,對兩人的進步什麼表情也沒有,相當麻木——想想容華和容景的修為,再想想他們的年紀,有這個羨慕嫉妒恨的功夫,他們還是回家洗洗睡吧。

容越目光往容華和容景身上落了落,目光很是震撼,要知道,修為越高,就越難以增加,不信瞧瞧那些同樣修為有進步的接受了傳承的弟子,他們頂多也就是從前期到了中期,再好點,那就是前期到後期的地步。

就是以往有人再晉一階,那也是剛好到了那個臨界點,就差個機緣來突破了。

不作不成婚 可是容華和容景呢?人家是小碎步往前走,他們就是大步向前,哦不,準確的說,是都跑起來了!

不過想想自己那個未滿兩千歲就已經是仙尊的兒子,容越又淡定了下來,青出於藍,總是要勝於藍呢,他要淡定……淡定個鬼!完全不能淡定啊!

眼見著祖父看自己和妹妹的眼神越來越……詭異,叔叔姑姑還有旁系的四個弟子看他們的眼神越來越麻木,容景不由輕咳了一聲,聲音清朗溫潤:「……祖父,我和妹妹需要一個渡劫之地,馬上渡劫。」所以您能別看了嗎?

聞言,容越也好,容許等人也罷,終於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發現了天空似乎越來越暗。

容越當即微微蹙眉,向兩位秘境守門人告罪一聲,然後袍袖一卷,就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裡。

琅寰秘境之前,便又剩下了兩位守門人。

右邊的老者嘶啞著聲音開口:「那兩個娃娃,將會是我容家的又一段傳奇。」

左邊的老者補充:「你忘了他們的父親。」

右邊的老者緩緩點頭:「是啊,還有他們的父親。」

左邊的老者望向天空:「我容家,必會千秋萬代的走下去,再不會有當初的事情發生。」

右邊的老者也望向天空:「再不會,有你我這般的罪人……」

話音落,禁地中心便只余死寂般的靜默。

……

這一天,容城所有仙人都能看到容家禁地的方向有雷雲凝聚。

有人愕然:「那不是容家禁地的方向?誰能那麼大膽,居然跑到容家禁地去引動劫雷?」

聽聞這人的話,當即便有人嗤笑出聲:「容家禁地高手如雲,跑到容家禁地去引劫雷?怕是剛露了氣息就會被一掌拍死!」

「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你莫不是忘了,今天剛好是容家琅寰秘境關閉的日子?」

「……」

容家琅寰秘境名滿仙界,卻偏偏沒人敢動,也沒人能動,除了容家人,其他人,那秘境可是進一個殺一個的,便是容家出嫁女生下來的孩子也是不能進……真是奇了怪了!

…… 容城外某處荒山。

三道靈光落於其上,正是容華,容景和他們的祖父,容家的家主容越。

邪帝傾情:逆世預言師 方落在山頭上,容越便已急急退開,渡劫之時,最忌諱有人摻合,否則雷劫威力倍增不說,摻合之人也會被雷劫盯上,同渡比劫。

至於容家其他人,卻是已經被留在了容家。

容華和容景望著同樣跟過來的雷劫,同時向前一步,顯然,兩人打算同渡雷劫。

見此,容越微微皺眉,容華從大羅金仙晉為仙君,自然渡的是仙君劫,她已是仙君大圓滿,雖然雷劫也會因此強上數分,但實力在那兒,總會輕鬆渡過。

相較而言,於容景也是如此。

可如今,兩人共同渡劫,容華的雷劫轉為仙帝劫不說,容景的劫雷也是更強幾分,竟是隱隱到了仙尊劫的地步……容越不由揉了揉眉心,為這兩個大膽的孩子擔心之餘也甚為頭疼。

不過如今兩人氣息交雜,雷劫已然認定他們的渡劫方式,更甚者,劫雲也是因他們的『挑釁』翻滾不休。

容越無法,也只能為他們善後……最起碼,若是他們渡劫失敗,也要保住他們的性命!

不過,莫名的,容越卻覺得,或許,這兩個孩子,他們用不著他相救……他們,會成功渡劫的。

不過,不管心中是何想法,容越面色卻是尋常,只是負手而立,面色淡淡的看著劫雲之中的天地威壓越加濃厚,劫雲範圍也是越來越廣,他不得不再次後退千里。

此時,望著那劫雷,便是他臨近仙帝大圓滿的實力,也是不由心驚肉跳。

可劫雲之中,仍未有劫雷落下,依舊在積蓄力量。

而就在劫雷將落未落,積蓄力量的過程中,天際靈光閃爍,傳出或明顯,或隱晦,卻無一例外都很是強大的氣息。

毫無疑問的,這都是被容華和容景他們的雷劫吸引過來的。

一個面目陰鷙的老者對著容越冷哼了一聲:「這是你容家小輩吧,劫雷同渡,真是狂妄之輩!」

容越語氣雖淡,話語不容置疑:「是狂妄還是自信,稍後自知,柴老如今下結論,怕是早了。」

被稱之為『柴老』的老者頓時嗤了一聲:「是嗎?那老夫就等著你被打臉了。」

容越掃了柴老一眼,不再言語,這柴老,是仙界的幾位九階煉丹仙師之一,東洲正是他常駐之地。

仙界的九階煉丹仙師不多,他兒子容涵橫空出世之前,除了中洲有兩名九階煉丹仙師之外,其他洲也不過各有一位九階煉丹仙師而已。

可想而知,容涵出現,可是在柴老的嘴邊硬生生搶下一塊肉。

縱然容涵其實並不常接受他人的求丹,但單單隻一個容家,就已經讓柴老損了根基——容家作為暗地裡的東洲霸主,每次從柴老這裡買走的丹藥,可謂是佔據了柴老所出丹藥的三成。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容家不再向他求葯,家中的珍稀仙植也就不會再無償送給他,至於賣那也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與容家交好的勢力在容涵成為九階煉丹仙師之後,也是更傾向於向容涵求丹——柴老可不就是損失慘重,甚至根基也略有損傷?

柴老是個心眼不太大的人,由此,徹底記上了容涵,當初容涵失蹤——那時容涵被自己親兄長追殺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柴老是那不知道的人其中之一。

容涵失蹤之後,柴老可是相當高興,甚至暗暗祈禱讓容涵死在外面,就別回來了,畢竟,同在東洲,容涵的存在,真的讓他很傷仙靈石和各種求丹之人捧來的珍稀仙靈植(註:仙植也叫仙靈植)。

可柴老沒想到,好日子沒過多久,容涵就回來了,然後修為一路飆升,成為了仙尊,還有一雙天資絕頂的好兒女,真是讓他嫉妒的眼都紅了!

容玄的事情暴露之後,柴老背地裡可沒少咒罵容玄就是個廢物,居然沒讓容涵死在外面不說,還讓人帶著一雙兒女強勢歸來!

……

眼見容越居然不說話了,做足了一副無視他的樣子,柴老唰的就沉下了臉,語氣陰陽怪氣:「喲,容家主真是好大的譜啊!老夫堂堂九階煉丹仙師說不理就不理……也是,容家主的兒子容三少現如今正是那仙尊之尊,容家主哪還瞧得上小小的九階煉丹仙師呢?」

柴老故意找茬,容越眼皮也沒抬一下:「柴老你說笑了,本家主的小兒子就是未滿兩千歲的九階煉丹仙師,本家主很是為他自豪驕傲,又怎麼會瞧不起九階煉丹仙師呢?」

周圍一面注意著容華和容景頭頂上的劫雷何時落下來,一面注意著容越和柴老之間言語交鋒的人都不由低下頭,肩膀顫動。

作為東洲唯二的九階煉丹仙師,其實柴老的人員是真的非常非常不好,雖然有不少強者和大勢力會去柴老那裡求丹,但實際上,他們更願意去的是容涵那裡。

柴老,不過是他們退其而求其次的選擇。

不是他們不尊敬九階煉丹仙師,實在是柴老這個九階煉丹仙師讓他們根本就尊敬不起來!

這個人,除了心眼小,他還貪得無厭!

打個比方,求旁的九階煉丹仙師出手煉一次丹,三份藥材,至少能保證出一爐,柴老就得給他五份藥材才能出一爐,而且還是不一定的!

唯我笑靨如花 旁的九階煉丹仙師出一次手,一株萬年仙靈植便足矣,柴老一開口就是五株萬年仙靈植還要再加上靈石,漫天要價不說,還不許人落地還錢!

最重要的是,旁的九階煉丹仙師出手——九階丹藥對九階煉丹仙師來說也是極為難煉,就不說了,但九階以下丹藥,除了極品那是需要碰運氣的之外,就沒有中品以下的,上品那也是一爐九枚丹藥,最起碼出上一枚。

當然,能一爐出九枚丹藥的煉丹師,哪怕他煉製出來的丹藥是下品,那也代表了他的水平,畢竟,九為數之極,不是哪個煉丹師都能做到的……

可柴老呢?他不管煉製哪個品階的丹藥,都是下品,且這下品丹藥遠遠不如其他煉丹師煉製的級別比他低的丹藥。

舉個例子,他煉製的九階下品丹藥,還不如人家八階煉丹仙師煉製的八階上品丹藥……

種種事情之下,讓東洲,甚至外洲的仙人,對他這個九階煉丹仙師實在尊敬不起來。

便是同為九階煉丹仙師的其他幾位,也是不屑與之為伍。

偏偏柴老自我感覺卻是極好……

聽了容越的話,柴老的麵皮狠狠抖動了下,眼神惡狠狠的彷彿能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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