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高樹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后才慢慢睜開,然後在身後人的震驚中突然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九個大響頭。

"城主。"身後的人有人焦急而叫。

吳高樹右手舉起,示意身後的人不要出聲,然後他緩緩站起。等他站直身體之時,看著容長老,其眼神中不再有對師傅的那種敬畏,有的只有失望與傷心。

容長老的臉色慢慢的變得難看。

"師傅。"吳高樹緩聲道:"如果你現在棄暗投明,不再為房慶輪作惡,你以後仍然是我尊敬的師傅。但你若是繼續倒行逆施,助紂為虐,那就請恕徒兒不孝,你我師徒之情,今天一刀兩斷。"

"你果然會如此,我還真的是了解你啊!依我的性格,果然寧死也不會低頭。明知道我是八重的修為,來了你是鐵定守不住巨象城,但你還是如此,好,好,很好,你真是我最有出息的徒弟啊!"

容長老臉色由難看變得冰冷,手腕一翻便是有利劍出現。劍身平舉,劍尖指向吳高樹,道:"既然你要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念曾經的師徒之情了!"

"動手吧,今日死在你的手上,也算是還了你教導多年的恩情。"

吳高樹也是將劍舉起,身上雄渾的元陽境五重修為氣息緩緩自其體內湧出。

在場不少人為這股氣息而感到強大的壓迫力,但卻也有不少人感覺到吳高樹身上透漏的悲愴之氣。

兩人是一對師徒,現在命運弄人,卻是劍指對方,彼此各為其主而為敵。

兩人的劍尖都是指向對方,劍的高度,劍身的微斜,劍尖微翹,簡直如同一人。

容長老在做最後的努力:"你真不敢臣服,非要找死嗎?"

吳高樹握劍的手越來越緊,內心對這個師傅越來越失望:"忠孝難全,全大忠棄愚孝。師傅,請恕徒兒不孝。"

"那你就去死。"

容長老臉色徹底冰寒。 媽媽,我會帶你回家! 其元陽境八重氣息瞬間不保留的自體內湧出,讓得宋洞明身後或是吳高樹身後都有不少人因為抗不住強大的壓迫力而後退。

後退者,人人皆有震駭之色。

元陽境八重修為的大高手在元武郡絕對是屬於傳說般的強大。

此時的容長老氣勢給眾人的感覺果然如傳說般強大無敵,可怕至極。

然而就在這對各為其主而反目為仇的師徒要動手之時,一道人影突然俯衝而下,到了眾人頭頂時便停下,其淡冷的聲音在城門之前盤旋迴響:"沒想到房慶輪這條野狗當了門主后居然要一統整個元武郡,野心不小啊!"

突然而現的人以及對房慶輪的不敬言語,地面上的人皆是愕然抬頭。

容長老和宋洞明等人臉色一下子變得陰冷,盯著緩緩落地的青年,身上皆有殺息涌動。

此時誰都能知道,來人絕非對房慶輪有敵意。

既然對房慶輪有敵意,自然就不是相助宋洞明和容長老的人。不但不會相助,看樣子反而是敵非友。

只是此人如此年輕,在此時竟敢公然對房慶輪不敬,敢挺身而出,難道他覺得他擁有對付容長老這等元陽境八重修為的實力?

"奇怪,怎麼感覺很眼熟?"

隨的宋洞明眉頭微皺了一下,盯著上方丰神俊朗,氣勢不凡的青年男子,內心訝異,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一時之間卻又想不出此人是誰。 伴隨著史蒂文的一聲指令,所有的人都謹慎地衝下車,手上竟拿著新式的槍械。

來不及驚嘆,蘇菲就被史蒂文拽下車,跟著其他人往叢林深處跑去。

因為沒有經歷過野外拓展的訓練,所有蘇菲沒有跑多遠就感覺到體力不支,幾乎是被史蒂文拖著走的。

一行人跑了很久,直到蘇菲不慎崴到腳,才被迫停了下來。

蘇菲氣喘吁吁地瞪視著史蒂文:「你不是想要贖金,幹嗎要跑?」

史蒂文冷聲斥責:「閉嘴!別以為你長的漂亮,我就會對你網開一面,還輪不到你對我指手畫腳!」

蘇菲心裡猛然咯噔一下,莫非緊跟在他們身後的那架直升機不是來營救她的?

不難聽到,遠處似乎有一群人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幾個綁匪默契地呈現半圓狀,將蘇菲和史蒂文包圍在其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邊人開始了瘋狂的殺戮,此起彼伏的槍聲響徹了整個山脈。

蘇菲眼睜睜地看著史蒂文的人接二連三地中槍倒下,而她也由最初的幸災樂禍變得有些惶恐不安……千萬不要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讓她再次落入另外一幫壞人手裡。

槍械火拚的這幾分鐘時間,無疑是蘇菲生平最膽戰心驚的時刻,她下意識地待在史蒂文的視線範圍內,絲毫沒有半點逃跑的念頭。

很快,史蒂文這邊的人全部陣亡,貌似只剩下史蒂文一個光桿司令。

蘇菲驚恐地瞪大眼,就連被綁著的手心也在瞬時冒起了冷汗,在史蒂文的拉扯下,一步一步往後退去。

糟糕,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被槍殺的對象?

比起死亡,被逮住的後果應該更加凄慘才對!

命懸一線之際,人的求生潛能往往出乎意料,於是蘇菲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甩開史蒂文,然後毫不猶豫地往前衝去。

接下來的密集槍聲成功驚嚇到蘇菲,使得她踉蹌著跌倒在叢林中,很快被史蒂文拉拽著站了起來。

「不想親眼看到你女人死,就給我滾出來!」

而對面那群人顯然沒有預料到這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女人膽子竟然這麼大,不僅成功甩開了史蒂文,甚至還不顧性命之憂往槍林彈雨里沖,一時間有些懵也在情理之中。

待看清漸行漸近的人影時,蘇菲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東方玉卿穿著迷彩服、馬靴,就像是在影視劇中看到的特種兵那般威武,帥到人神共憤。

跟東方玉卿同時出現的還有韓林,而其他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蘇菲好像沒有見過。

蘇菲還未來得及開口,就感覺自己的后勃頸一陣劇痛,接著全身癱軟在一個溫暖的懷裡。

直到蘇菲在昏迷的前一秒都不敢相信,看似高冷矜貴的史蒂文竟然也會搞背後偷襲的勾當?

只見東方玉卿長腿一邁,將蘇菲抱在懷裡:「你特么的,能不能下手輕點?」

東方玉卿此刻臉色很沉,雖然是沖著史蒂文吼出聲,但眼神卻是放在蘇菲的身上。

「呵,現在知道憐香惜玉了,早幹嗎去了?」史蒂文一邊摘掉面具,一邊反唇相譏道。

「誰給你的膽子,敢動老子的女人?」東方玉卿說話的同時,一腳踹向史蒂文。

史蒂文及時躲開,眉開眼笑道:「我操,還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早知道就不多管閑事了。」

東方玉卿眉頭一揚,「此話怎講?」

史蒂文瞥了眼掉在草叢中的面具,諷刺一笑:「如果不是我們半路截胡,你女人指不定已經被小混混們玷—污了!」

東方玉卿眼眸一緊,眾人則是唏噓不已,尤其是那些中槍的綁匪,一個個身手敏捷地從叢林中爬了起來。

倘若蘇菲此刻還清醒的話,看到原本中彈身亡的綁匪又起死回生的場面,會不會真的被嚇暈過去呢?

短暫的視線較量后,東方玉卿冷聲提醒:「史蒂文,老子已經幫你完成了軍事考核。現在該輪到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或者你可以直接將真兇交出來。」

雖然在來之前東方玉卿已經看過史蒂文讓人發送的監控視頻,包括那枚訂婚戒指的圖片,但他依舊不願相信竟然有人敢跑到海邊別墅那裡「守株待兔」,關鍵是蘇菲還中招了。

而史蒂文之前頭上戴著的面具就是從那幫真正的綁匪手中順過來的。

史蒂文看著東方玉卿但笑不語,眼眸忽然轉向蘇菲,「我看你還是先想方設法搞定嫂子再說,她似乎不是很情願留在你身邊。」

如此一針見血的忠告,無疑是戳中了東方玉卿內心最為脆弱的地方。

「閉嘴!如果覺得命長,不防試試。」東方玉卿不動聲色地使眼色給韓林。

韓林心領神會,一步步靠近史蒂文,跟他赤手空拳打了起來。

難得看到高手過招,眾人顯得異常興奮,全然沒有了剛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氛圍。

東方玉卿懶得看熱鬧,徑直抱著蘇菲上了直升機。

少頃,直升機降落在一個鳥語花香的孤島上。

蘇菲直到被抱進房間都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但是飢腸咕嚕的肚子卻控訴著某人的怠慢。

東方玉卿愈發對史蒂文懷恨在心,那個臭小子膽敢讓他女人挨餓?

蘇菲雖然沒有醒,但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唯美的夢,夢到東方玉卿的俊臉就浮現在眼前,寵溺的坐在她的床頭……還捉弄似的捏著她的鼻子。

突然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蘇菲猛然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帘的還真是東方玉卿的笑臉,而他眼眸里火熱的視線毫不迴避。

蘇菲有些懵,甚至分辨不清此刻是否還在夢境中?

「菲兒,你總算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東方玉卿小心翼翼地將蘇菲攙扶起來,還給她後背墊了一個靠枕。

清晰地感受到東方玉卿的觸碰,蘇菲的俏臉浮現出可疑的紅暈:「你……你怎麼會來救我?」

雖說蘇菲的語氣有些刻板生硬,可那眸光氤氳著幾分嬌媚,令她更添了幾分動人的魅力。

東方玉卿答非所問,巧妙地轉移話題:「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此刻的蘇菲就這樣獃滯地看著東方玉卿,大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青年男子自然不是別人,正是萬里迢迢要幫虛家化解危機的方昊天。

方昊天進入元武門時,吳高樹已經離開了元武門。

所以吳高樹是不認識方昊天的。

而且當時的方昊天很弱小,就算當時吳高樹還在門內,做為了名天門弟子也沒多大的機會認識方昊天。

因為不認識,所以吳高樹也是驚疑不定的看著方昊天。

雖然此時已知來人非敵,但因為不明對方身份,他自也是不敢大意,也不敢輕易開口詢問對方身份,只是暗中戒備。

"小子,你是何人,竟敢對元武門門主不敬?"容長老臉色陰森的盯著方昊天,冷聲道:"這是元武門的事,奉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就是自尋死路。不但你會死,以我元武門的強大自然會很快查出你的來歷,到時你的師門或是家族都會遭殃。"

"我的師門會遭殃?"方昊天臉上突然浮現苦澀,"我的師門已經遭殃了。 諸天金手指

聞此言,不少人內心一震。

怪不得此人對房慶輪充滿敵意,原來他的師門已經遭到元武門的毒手了。

容長老一聽臉色更加冷森:"看來你是殘活的餘孽。既然你沒有隨你師門一起遭殃,你就該找個地方躲起來好好活下去。現在卻跑來這裡,你是活膩了……說話中,他的氣勢直接就向方昊天碾壓過去。

可是下一刻容長老的臉色就變了。他感覺到他的氣勢如泥入大海,對方深不可測,他的氣勢對人家一點影響也沒有。

容長老的內心一下子下沉,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個厲害的角色,心中區警惕一下子大大提高。

"年輕人,不管以前我元武門跟你的師門有多大的仇怨,只要你今天不插手,事後你仍然是我元武門的貴賓。"容長老的語氣稍緩,"如果你肯加入我們元武門,我定向門主大力舉薦,讓你當一名手握重權的長老。"

對容長老有所了解的宋洞明內心猛然一顫。他聽出了容長老的示弱,聽出了容長老對這個年輕人的忌憚,不由的內心暗凜:"這傢伙到底是誰,我怎麼就是想不出來?但有一點是能肯定,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有此人插手,今天想帶人進入龍萊區怕且不是一件輕鬆的事了。"

對容長老的了解,在場的人自然沒有誰比得上吳高樹。他的心裡也是一動,內心一下子升起希望:"師傅為人一向倨傲,一身修為更是元陽境八重,現在居然對這年輕人有忌憚,看來他是看出這個年輕人的實力不在他之下。若此人是有心助我,那今天還是有希望不讓宋洞明這些人進入龍萊區……"

在吳高樹和宋洞明內心念頭紛轉時,方昊天並不理會容長老,冷厲的目光緩緩朝宋洞明身後的人掃去,聲音驟提:"房慶輪倒行逆施,讓元武門蒙羞,你們當中誰若是元武門弟子就應該阻止房慶輪所為。如果你們還有一點良知,就該離開此地。現在我給你們機會,不願意再助紂為虐,不願意再為師門蒙羞的人請站到一邊去,否則的話我一會殺無赦。"

"年輕人,你想亂我軍心,沒用的。"容長老當則冷笑,"他們已經誓死效忠門主,豈會因為你幾句話就動搖?年輕人,我看得出你的實力不俗,但你畢竟年輕,真打起來你絕非我的對手。但我愛材,所以仍想給你機會。我再重申一次,我容博以元武門長老的身份向你保證,只要你肯為我元武門所用……"

方昊天突然打斷容博的話:"你跟十大家族的容家是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容博怔了一下,然後說道:"年輕人,我的提議……"

"沒有關係就好。"方昊天突然一拳向容博砸去,"還有,既然他們都誓忠房慶輪,那就更該死了。"

這一拳,了無聲息,看上去只是隨意一拳,毫無力量可言。

這在容博看來是對他赤果果的無視與羞辱,徹底大怒:"既然你敬酒不喝喝罰酒,一心找死,那我成全你……"

轟!

容博身上氣息一震,拳頭力量瞬間狂暴,狠狠的對著方昊天的拳頭砸出。

"不好。這年輕人怎麼這麼自大,我師傅是元陽境八重修為,整個元陽郡都是處於頂尖的大高手……"

見方昊天如此大意出拳,吳高樹頓時大驚,嘴裡忍不住驚呼出聲:"小兄弟,快避開。"

砰!

兩者拳頭瞬間撞在一起,頓起狂風巨聲。

容博的臉色驟現恐懼之色,他感覺到了方昊天那看似無力的拳頭卻是有著恐怖的破壞力量,他想收拳都來不及了。

容博渾身一震,一條手臂直接炸開,跟著噴血倒飛,等他砸落到宋洞明的面前時已經氣絕身亡。

……在場所有人的喉嚨都是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一拳打死一名元陽境八重大高手?

這簡直是駭人聳聞的無敵實力。

偌大個元武郡,元陽境八重修為自然不可能是無敵的實力,能殺元陽境八重修為的大高手肯定是存在的。

但這樣的人物,眼前這個看上去如此年輕的青年男子居然就是?

"你,你到底是誰?"

半晌后,宋洞明終於壓下了心中的驚駭,沖著方昊天顫聲問道。

容博一死,方昊天如此強大,宋洞明很清楚現在的處境。別說要進龍萊區,現在是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一件大問題。

"我們見過面,我再認真想應該能想得到。"

方昊天笑了笑,嘴角噙著一抹戲謔。

聞言,宋洞明忍不住再仔細想。

方昊天看向吳高樹,說道:"我殺了你的師傅,你可恨我?"

如此無敵人物看過來,吳高樹居然頭皮一麻,握劍的手緊了緊,說道:"我與容博已經恩斷義絕,我不敢不恨,還要謝前輩的援手之恩。"

"不恨就好。"方昊天笑道:"但師兄叫我前輩,師弟可就擔當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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