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煜祺被罵,很不服氣:「那又怎樣,王太子是看中了雪凌的醫術,別忘了雪凌是庶女,王太子怎麼可能納她為妃!」

庶出沒資格繼承爵位,也沒資格入皇室,這是龍元大陸的規矩。 「大哥,你還不明白母親在擔心什麼嗎?」安碧玉忍不住提醒,「父親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為了讓大姐能夠配上王太子,父親一定會真的把卓婉茹抬成正室,咱們就都成了庶出了!你沒聽府上的下人都在說,父親已經允許卓婉茹,一定會恢復她的正室身份嗎?」

她倒是無所謂,反正已經嫁了人,婆家又不待見她,可大哥成了庶出,就沒資格繼承爵位了。

安煜祺這才變了臉色:「什麼?這不可能!」

他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將來必然承襲爵位,而這爵位是不管他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再有什麼改變的,所以才從不加緊修鍊,能享受就享受。

如果他成了庶出,不能承襲爵位,那就什麼都不是,他只有三光境大成的修為,雖然還不錯,但如果只是一個庶子,又沒有其他謀生的本事,以後必然過的十分艱難,這怎麼行?

「有什麼不可能,你沒看看老爺現在在卓婉茹面前是什麼嘴臉!」趙氏惡狠狠地罵,「恨不能去舔那賤人的屁股,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她也是生氣又害怕,所以當著兒女的面,竟說出這麼上不得檯面的話來。

安煜祺兄妹幾個都很尷尬,誰都不好接這話。

「一群賤人,別把我惹急了!」趙氏咬牙切齒地罵,「再敢囂張,我把他們全都送上西天!」

她這本是一時氣話,安月華卻立刻亮了眼睛:「母親,既然這樣,咱們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像當年一樣……」

「什麼?」安煜祺茫然問。

「不行,沒什麼。」趙氏卻很快冷靜下來,「我不過這麼一說,現在安雪凌那賤人風頭正盛,王太子也偏看她一眼,她若在這個時候出事,咱們的嫌疑最大,不能輕舉妄動。」

「那咱們怎麼辦?」安月華興緻缺缺,「就等著父親把卓婉茹抬成正室?」

趙氏怨毒冷笑:「我只說暫時不動安雪凌,可沒說不動卓婉茹。」

安月華大喜:「不錯,還是母親聰明,只要除掉卓婉茹,她就別想恢復正室身份,不就沒事了?」

芙蓉國雖然有把妾室抬正室的,但卻沒有在人死後,再恢復正室的,否則就是對祖宗的不敬,所以只要卓婉茹一死,就什麼事都沒了。

微陽院里,桃葉他們正在收拾東西,要搬到向陽院里去,一抬頭,見安雪凌一臉詭異的笑容,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大小姐在笑什麼?」

最近大小姐也不知道怎麼了,經常就一動不動地坐著,眼睛都不眨,好一會之後,又若無其事地做事情,特別奇怪。

學魔養成系統 「沒什麼。」安雪凌擺了擺手,「你去叫梁媽媽進來,我有話問她。」

「是。」櫻桃心裡泛著嘀咕,轉身出去。

不大會兒,梁媽媽進來了:「大小姐有什麼吩咐?」

「這院子里新添的丫鬟小廝,梁媽媽可熟悉嗎?」安雪凌一邊配藥一邊問。

自打卓氏他們回府,安良弼就加派了八名丫鬟和小廝過來服侍,安雪凌雖然沒有拒絕,可除了自己從別莊帶過來的那些人,她誰都信不過。

「回大小姐,除了春紅春翠和桃葉她們幾個,新添的這些都是原先別院的,趙姨娘院里的有蓮心和白荷,老夫人院里有……」

待她一一說完,安雪凌點點頭:「還真是五花八門啊,這是各院給我們微陽遼的恩惠是怎麼著?」

梁媽媽笑了笑,沒接這話。

「梁媽媽,你跟桃葉他們幾個說一聲,現在開始,分別盯著蓮心等人,若他們有什麼動作,不要打草驚蛇,立刻來稟報我。」安雪凌低聲說。

梁媽媽不解:「大小姐的意思是……」

「現在先別問,盯緊他們,尤其他們是否跟趙秋容等人有接觸,有什麼小動作,都要看仔細了。」

「知道了,大小姐。」梁媽媽也不再多問,轉身出去。

晌午過後,聖旨到了侯府,要安雪凌即刻入宮。

安良弼興奮的要命:「雪凌,入宮要懂規矩,皇上面前要有分寸,皇上問話也要好好回,不要亂說話,若是皇上問你與王太子之事,你一定要說當遵循父母之命,明白嗎?」

安雪凌一臉不屑:「父親就別想好事了,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料的沒錯,皇上不問責我就是好的,怎麼可能賞我。」

安良弼笑容一下凝固:「你說什麼,問責,這是為何?」

「我入宮了。」安雪凌懶得解釋,回頭就走。

安良弼又氣又不解,只能等安雪凌回來,再問個究竟。

在內侍帶領下,安雪凌直接到了皇宮正殿——顯陽殿。

不管是原主,還是現在的安雪凌,都沒有進過宮,這是第一次,所以感覺皇宮的景緻還是很不錯的,比較精緻精巧,但不夠大氣,很顯然是因為做為屬國,如果皇宮太過奢侈了,會惹來主國龍躍國的不滿,所以這分寸還是要把握的。

光世帝正問東陵銳關於賑災之事,皺著眉,很生氣的樣子。

他年近五十,是先帝長子,五行境的修為,還是不錯的,生的瘦骨嶙峋,滿臉皺紋,不苟言笑,喜怒無常,就連東陵銳在他面前,都很是束縛,更何況是別人。

不多時,內侍來報,說是安雪凌在殿外侯著。

東陵銳眼裡,立刻露出喜色。

「宣。」光世帝臉色更加陰沉。

「遵旨。」

安雪凌很快進來,跪倒行禮:「臣女見過王上。」

「安雪凌,你可知罪?」光世帝沉聲問。

東陵銳相當意外:父親怎麼這樣問?

這次的災難,安雪凌是最大的功臣,按理應該賞,怎麼也不能被問罪吧,父皇這是何意?

果然。

安雪凌就知道會是這樣,所以才提醒父親不要想好事,她不驚不懼地道:「臣女知罪。」

「雪凌姑娘?」東陵銳更加意外而且著急,她怎麼能認罪呢,她不了解父皇,父皇的性子很偏激,她這一認罪,父皇是一定會罰她的。

光世帝冷冷看一眼東陵銳,接著問安雪凌:「你罪在何處?」 「臣女應該在災難到來時,上報官府,由官府上報朝廷,做出決策,阻止災難發生,而不應該自做主張,去讓百姓們撤離,臣女非官非貴,說出的話怎可能叫人信服,以至於耽誤百姓撤離,死傷無數,在王上看來,是臣女之罪。」安雪凌字正腔圓地說。

她雖然從未見過光世帝,卻聽父親還有龍擎淵說了不少,對他的性子非常了解,所以才對父親說,不要指望有什麼封賞,不被問罪就是好的。

光世帝非常自負,且心胸狹窄,必須所有的功德都是他的,罪責都是別人的,如果別人搶了他的風頭,比如自己提前預知了這場災難,現在成了世人口中的「活菩薩」,這絕對是光世帝所無法容忍的。

所以儘管多虧了她,才將這場災難的可怕後果降到最低,可光世帝是不會領她的情的,只會找借口問她的罪,好打壓她的「囂張氣焰」,別把自己當功臣。

東陵銳大為意外,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急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光世帝大概也萬萬沒想到,安雪凌居然把他要說的話全都說了,給噎的好一會出不了聲。

「父王,不是這樣的!」東陵銳趕緊從玉石階上下來行禮,「當時情況緊急,明溪山離京城又遠,如果再層層上報,根本等不到父皇有所批示,百姓們已經遭難,雖說在當時那種情形下,安雪凌的話不足以讓所有人信服,可能救一個是一個,如果不是她,百姓傷亡會更慘重,父皇明鑒啊!」

安雪凌輕聲道:「多謝王太子。」

東陵銳向後擺擺手,示意安雪凌不要多說。

光世帝一拍龍案:「東陵銳,你好大的膽子,敢這樣跟孤說話,該當何罪?」

「父王息怒,兒臣絕無對父王不敬之意,只是……」

「你且站過一邊,孤自有主張。」光世帝冷冷道。

東陵銳還待再說,又怕更加惹的父王生氣,給安雪凌帶來責罰,只能應一聲,退到一邊。

「安雪凌,孤知道你如今風頭正盛,不過你該知道長信侯當年為何會到了東海郡?」光世帝眼神有些陰狠。

安雪凌裝糊塗:「臣女駑鈍,不明王上之意。」

「不錯,知道該裝糊塗的時候就要裝糊塗,還算聰明。」光世帝無聲冷笑,「孤問你,你當真有預知之能?」

「臣女只是湊巧在明溪山採藥,看到會有危險,才知會村民一聲,臣女如此資質,想必是沒有預知之能,王上見笑了。」安雪凌故意把話說的模稜兩可,意即以後就算你知道我真的能聽到上地下的聲音,也不能怨我今日沒有說實話。

光世帝顯然也並不相信,安雪凌真的能預知過去未來,這次的事,只是巧合,道:「既如此,這次的事已經過去,在人前你也不可過於張揚,孤見你還算知道進退,這次就免於責罰,你好自為之。」

「謝王上不罪之恩。」

「退下吧。」

「是。」安雪凌起身,恭敬退下,臉上是不屑的冷笑。

難怪芙蓉國只能做屬國,有這樣的王上,就好比閉關鎖國的大清國,固步自封,早晚是被滅的下場。

當然這話她是不會說出來的,否則分分鐘被光世帝把腦袋給剁了。

東陵銳收回目光,很有些不滿地道:「父王為何要問安雪凌的罪,這次如果不是她……」

「銳兒,你還是太年輕。」光世帝冷笑,「這次的事不管是不是安雪凌提前預知,她必然會恃功而驕,孤若再賞她,越加助長她的氣焰,你莫忘了,長信侯是被先王貶到東海郡,如今再行封賞,豈非有損先王威嚴?」

東陵銳皺了皺眉,心裡覺得父王的話並不對,但他向來敬重父王,自然也不會多說,只能道:「是,兒臣沒有想到這些,讓父王失望了。」

光世帝擺了擺手:「倒也不怪你,孤看那安雪凌不是個安分的,你派人盯著她,若她有什麼異動,立刻來稟報,必要時,殺無赦!」

「什麼?殺?」東陵銳吃了一驚,「父王,這、這恐怕不妥吧,如今東海郡的百姓都當安雪凌是活菩薩,若此時殺了她,怕是會激起民怨!」

父王對安雪凌,怎麼有如此深的成見,枉他還想要稟明父王,娶她為妃呢,現在看來,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光世帝目光森冷:「孤就是容不得安雪凌蠱惑民心,該殺就要殺,銳兒,為王者要殺伐果決,如你這樣仁慈,可不是好事,知道嗎?」

東陵銳嘴張了張,話出口成了溫順之語:「是,兒臣明白,多謝父王教誨。」

安雪凌一路出宮,耳朵也沒閑著,把光世帝和東陵銳的話聽了個分明,默默問候了光世帝的祖宗,對東陵銳倒真的挺感激的。

早料到光世帝不會感激自己,但這麼快就對自己起了殺心,卻還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看來要早做防範,別真的被抹了脖子才行。

回到侯府時,天已微黑,安雪凌才一迴向陽院,卓氏就將她叫進了屋,氣憤道:「雪凌,你真是料事如神,讓梁媽媽她們盯著別院的人,如今果然是出了事。」

「是誰?」安雪凌毫不意外地問。

原先她聽到趙氏等人的對話,知道他們把目標瞄準了母親,肯定是要下毒的,所以才讓梁媽媽她們盯緊了外人,防著他們動手。

畢竟她雖然能夠聽天上地下的聲音,卻並不能把每一道聲音都能聽的清清楚楚,就像電台一樣,如果收到的信號太多太雜,反而聽不清楚,她只能專註於某一個方向,或者某一群人之類,到底還是有些限制的。

要不然她若真的時刻把所有聲音都聽的清楚分明,恐怕連神仙都要在她面前跪拜了。

「就是蓮心。」卓氏指著桌上那碗參湯,「這是她端過來的,在這之前梁媽媽悄悄告訴我,看到蓮心往裡摻東西,我剛剛用你給的藥粉試了,有毒。」

「別人呢?」儘管安雪凌早做了防範,可是聽這話還是出了一身冷汗,眼中已滿是殺氣。 「我方才暗示桃葉去看延之和湘竹那裡看了,應該沒事。」卓氏越想越氣,「蓮心雖不是一直跟著我的,可我與她無怨無仇,她怎下得了這樣的手!」

「母親別急,我自有辦法收拾她們。」安雪凌把手指掰的喀嚓響,「也是時候把府上的毒瘤都清一清,讓他們知道這些伎倆在我面前,根本就提不起來!」

桃葉恰在這個時候回來,進門小聲說:「夫人,大小姐,少爺和五小姐都沒事。」

「好的很。」安雪凌很滿意,「去,把蓮心叫來。」

「是!」

卓氏道:「此事要稟報老爺才行。」

「先不急。」安雪凌手指輕敲著桌面,「讓父親知道之前,要先確定蓮心會在父親面前,把趙秋容他們給掀出來!」

卓氏會意,點了點頭:「不錯,雪凌,還是你想的周到。」

蓮心很快到來,態度上還算是恭敬,行了一禮:「大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這碗參湯是你親手燉的?」安雪凌問。

蓮心低頭答:「回大小姐,正是奴婢,是否夫人覺得不合胃口?」

心裡卻早打起了鼓,這參湯送進來好一會了,卓姨娘怎麼沒有喝?

按夫人所說,卓姨娘喝了這參湯之後,就會昏迷不醒,大夫也查不出病因,過幾天就會在昏迷當中死去,根本沒人會懷疑到她身上的。

「你自己嘗嘗吧。」安雪凌把參湯往前一推,「看看有什麼問題。」

「奴婢不敢!」蓮心嚇白了臉,轉念一想自己這反應太過了,忙又道,「這樣貴重的參湯,奴婢怎敢動,老爺知道了,會打斷奴婢的腿的,還是請卓姨娘享用吧。」

安雪凌微笑:「區區參湯而已,有什麼貴重?天這麼悶熱,難為你燉了這許久,我母親方才喝了一口,說是並不合口,不過也不要浪費,就賞給你喝了吧。」

「謝大小姐,那奴婢就端下去了。」蓮心還挺機靈的,大概不想引起安雪凌和卓氏的疑心,趕緊應下來,上去端碗。

「何必這麼麻煩,在這裡喝也是一樣。」安雪凌壓住碗,「你若端了下去,說不定就倒掉了,多浪費。」

蓮心終於意識到不對,心裡明白安雪凌肯定知道了什麼,臉都黃了:「奴婢、奴婢不會倒掉的,大小姐說、說笑了!」

「這可難說,你到底不是跟著我母親的,對我母親哪能忠心呢?」安雪凌眼神變的凌厲,「把參湯喝了再出去。」

「奴婢、奴婢現在不餓,不想喝,奴婢先告退了!」蓮心見勢不妙,參湯也不端了,轉身就要往外跑。

安雪凌手指一彈,一縷指風「哧」一下,正中蓮心右膝彎。

蓮心痛叫一聲,通的一下,右腿跪地,眼淚都要流下來。

安雪凌抓起蓮心的肩膀,把她按倒在桌上,端起那碗參湯就往她嘴裡灌。

「不要!」蓮心拚命閉嘴,求饒的話都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大小姐饒命,饒命!」

安雪凌當然只是嚇嚇蓮心的,稍稍把手挪開,笑的很嚇人:「蓮心,你這話我就不懂了,我是體恤下人,才賞你一碗參湯喝,你不但不知感恩,還嚇成這樣,難道這參湯有什麼問題不成?」

「沒、沒……」蓮心哪敢說啊,因為說出來,也是一個死。

「既然沒問題,那就喝,別浪費!」安雪凌掐緊蓮心的脖子。

「不!」蓮心嚇的魂天外,也顧不上許多了,大叫,「參湯里有毒,奴婢不要喝,大小姐饒命!」

安雪凌冷笑,鬆開了手。

趙氏一直在等著向陽院那邊的動靜,坐立不安。

她知道安雪凌的醫術忽然變的很高明,讓蓮心下在參湯里的毒可能會被安雪凌給試出來,所以她才趁著安雪凌進宮的時候,給卓氏下毒。

不過都這會兒了,蓮心怎麼還沒來回話,莫不是事情沒成?

「母親,父親要你到前院說話。」安月華進來說一聲,「聽杜義說,父親很生氣,讓母親小心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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