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雖然是怨念怨氣,可也恢復到了全盛時期,3000年道行可不是蓋的,區區2000年,還是可以應付,就算這氣息有點棘手罷了。

「我問你,是你殺了昊天兒?」朱邪上前一步,一腳踏碎了腳下的土地,大聲沖着巴蛇質問。

「是我,怎麼?」巴蛇冷笑道。

「啊!」朱邪大喝一聲,一股怒意湧上心頭,八卦掌閃爍而出,在靠近巴蛇之後,便瘋狂的打了出來。

陰煞之氣,隨着八卦掌瘋狂的洶湧而出,撕裂了周圍的空氣,呈現出了一種奇怪的狀態。

不過,畢竟是道行壓制,巴蛇絲毫不懼,一邊閃躲一邊抵擋朱邪的進攻,同時還森森笑道:「你那麼在意昊天兒幹什麼。」

再次聽到昊天兒,朱邪看着眼前巴蛇的容貌,頓時覺得無比噁心,眼前,他佔據着昊天兒的身體,居然還在說那麼在意昊天兒幹什麼,這樣的話,真是噁心壞了。

砰的一聲,朱邪最後一掌拍在了巴蛇的手掌上,巴蛇紋絲不動,倒是朱邪蹬蹬蹬後退了幾步,這才穩住了身體。

看清楚了朱邪的實力,巴蛇更加放心,空有特殊的氣息,他不會用啊,簡直是暴殄天物的白痴。

巴蛇背起了雙手,背後是探出頭的紅日,淡淡說道:「昊天兒有點傻,他還以為本王是生前的本王,口口聲聲說什麼報恩,嘿嘿,本王用得着他報恩么?他報恩不報恩,對本王來說不重要,不管他怎麼想,拿不到你的身體,他也只能成為本王的驅殼,你的代替品。」

朱邪虎目圓瞪,生氣的牙齦都咬出了血跡,這個巴蛇,如今的怨念,居然絲毫不懂得昊天兒的內心,昊天兒死的也太他么冤枉了。

就在這時,一道勁風滾滾而來,朱邪剛回過神來,巴蛇就到了跟前,一隻腳狠狠落在了朱邪的面門之上。

頓時,朱邪口鼻飆血,哇的下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在了身後大奔的引擎蓋上,直接砸的整輛車都搖晃起來,引擎蓋塌陷出一個人形。

方俊趕緊下車,衝到朱邪身邊扶他,不過被朱邪推開了,沉聲說道:「開車帶着師兄走,這裏交給我。」

「朱邪,你……」方俊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朱邪一副認真之色,話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而後一咬牙,轉身上車了。

朱邪這才轉過身來,繼續面對着巴蛇,抹掉了口鼻上的血跡,說道:「來吧巴蛇,我們之間的恩怨,今天該結束了。」

「求之不得。」巴蛇陰森說道。

朱邪一動不動,聽到汽車遠去的聲音之後,開口說道:「早在去年,某一位高人便對我做出了預言,說我這個時候回來老家,會有性命之憂,有很大幾率會死,這是我的劫難,可是我忘記了,如果記得我便不回來了。」

「那位高手說的很對,這就是你的劫難。」巴蛇冷漠的說着,緩緩抬起了雙臂,而他身後,一大群絲瓜山上的妖怪們,紛紛出現,正朝着這邊走來,那些妖怪也都被怨氣給控制了。nocontent。 娜奧米的弟弟霍雷思,很快找來紫色穹頂拍賣行的工作人員。

在徵得曹雷同意后,先將裡面裝有溶液和生物的兩個罐子給拉走了。紫色穹頂組織存在那麼些年了,信譽挺有保障,曹雷倒不擔心會被坑。

至於封裝著魘魔的那個,也被翼洲大學派人接走。

等到把這頭四階魘魔當做食物,餵養完以後,摻雜著弒魔鋼的封魔罐,還會再還給曹雷。

這次尋寶之旅的收穫不錯,因此耽擱點時間也很值得。

初步處理完這些事,曹雷和娜奧米一起回了翼洲大學。

兔爺無處可去,娜奧米又不願收留這個倒霉蛋,曹雷只好先帶著這隻肥兔子回到宿舍。

人們的魅獸奇形怪狀,兔爺跟在曹雷身邊,立起身子雙腳走路,雖然引人注目,卻也不會顯得太過於奇怪。

接連折騰好幾天,實在累壞了。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半夜就接到紫色穹頂拍賣行工作人員打來的電話。

對方在電話那頭,詢問說:

「暫時沒辦法測量,要不然幫你把它們打開吧?反正魘獸值不了幾個錢,你想要我再給你,按照我的經驗,還是把封魔罐融掉,提取弒魔鋼原材料更容易賣出價格。」

這年頭,人們身體素質強悍,需要的睡眠時間極短。

曹雷起身問道:「裡面的魘獸,也有可能只是休眠吧,可以打開,但要注意安全,給我個地址,我去看看。」

「好,馬上發給你,肯定需要有人在場,我們才會溶解這兩個封魔罐,不然出了問題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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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繫娜奧米,她只讓曹雷自己看著辦。

短暫收拾完,曹雷索性帶著兔爺,找了輛計程車前往市中心的紫色穹頂拍賣行。

等到從側門進去,在工作人員帶領下,穿過幾道安全門,來到一間地下室,其中一個罐子已經被打開了。

有位老師傅,正穿著嚴密的防護服,將裡面浸泡多年的生物掏出來。

看模樣,似乎是一隻猴子。

獼猴之類,長著兩個腦袋,青面獠牙,模樣古怪。

沒了罐體的隔絕,黑狐狸簡單探查完,聲音在曹雷腦海中響起:「已經徹底死了,沒有魘魔的氣息殘留。」

曹雷默不作聲點了點頭。

等工作人員將罐子里的溶液,倒進一個塑料桶里,立馬讓人將封魔罐搬去清洗,準備拿去提煉弒魔鋼。

隨後。

剛打開第二個封魔罐,老師傅往裡面滴了幾滴伽馬物質,當即重新關好,透過小玻璃窗往裡看。

應該是在進行測試,查看罐子里的生物是否還存活著。

那隻蟲子依舊一動不動,然而一枚像是蟲卵的白色物體,這會兒從罐底浮了起來,直接將那幾滴伽馬物質全部吸收。

曹雷看見這一幕,在場的其他工作人員也都看見了。

當即有人詢問曹雷說:「怎麼樣,裡面有活體,繼續打開還是原封不動?」

主動跟黑狐狸溝通完,確認沒有其他魘魔的氣息,曹雷頓時淡定,告訴說:「也把它打開吧,蟲子應該已經死透了,把那枚白色的東西給我留著。」

「蟲子沒動靜,問題不大,這隻蟲類魘獸多半是死了。」

老師傅說完,轉而讓守在一旁的助手小心戒備,隨時準備帶曹雷先離開。

大概也對白色的東西感到好奇,這位老師傅跟同事忙活著,再次將封魔罐的蓋子打開,把蟲子屍體連同白色的活物一起倒出來。

吸收伽馬溶液的白色物體,確實是蟲卵沒錯。

罐子里還有不少同樣的蟲卵,只不過都已經乾癟了,就剩下這一枚還有動靜。

看那隻昆蟲,長達一米多,身體是黑色的,中間細兩頭大,明顯是只異變的蜜蜂,已經難以分辨原先究竟是什麼種類。

抓著蟲卵清洗乾淨,老師傅對曹雷說:「竟然還有一枚卵活著,估計這麼多年以來,它把其他同類都當做養分吸收完了,這個獨苗你要不要?」

「當然要,回去送到學校的育寵樓,說不定孵化出的蟲子值點錢呢。」曹雷伸手接過蟲卵,看起來就跟雞蛋差不多,是個比較規整的橢圓形。

迎著地下室的燈光看看,蟲卵並不透光。

「有點動靜,但不一定還能孵化出來,即使孵化出來了,培養不出蜂后也沒用。」

旁邊另一位鑒定師,搬起封魔罐送去清洗,並且說道:「有十來年沒提煉弒魔鋼,鍋爐終於又能派上用場,上次還是幫神拳孫珉修復拳套時候,小傢伙,你家大人呢?對我們這麼放心?」

「我們副校長跟關瑤喝茶去了,安排我來負責看著。」曹雷笑著回道,擺明了是在狐假虎威。

所謂的「神拳」,和關瑤的「女武神」一樣,都屬於人們給各路強者起的外號,辨識度極高。

就比如西方養了三頭龍的那位,外號叫做「龍皇」,而最近魅獸剛突破九階,擁有伏地毒龍的那位揚洲堡壘的新晉強者,外號則是「神龍王」。

在這翼洲堡壘,把關瑤搬出來狐假虎威,效果確實相當不錯。

幾位負責鑒定修復的拍賣行工作人員,之前還納悶於怎麼運氣這麼好,能找到這些摻雜弒魔鋼的老罐子,這時才恍然大悟。

清洗完兩個封魔罐,先送到一座工廠,利用液壓機把它們分別壓成方塊。

緊接著在安保人員護送下,又前往另一座位於市郊的工坊,熔爐看上去比較傳統,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也是用焦煤作為燃料。

先鼓風生火,找來一個尺寸較大的坩堝,將一塊壓縮的金屬方塊放進去。

隨著焦煤越來越刺眼,溫度不斷升高,鋁先融化了,出現一鍋鋁水。

倒掉這些廢鋁,剩下的繼續冶鍊,到一千多攝氏度時候,銅也融化了,再次夾著坩堝倒出來。

這回,眾人表情開始嚴肅起來,密切注視著溫度變化,等到一千二百攝氏度左右,方塊已經徹底溶解開來,變成一團混雜著紅鐵水的五彩斑斕的液體。

等它稍微冷卻,立馬被送上鍛造台,用機器一下又一下,不斷將紅鐵水分離出去,留下一團發光的彩色固體。

隨著溫度降低,光澤逐漸暗淡,又變成了不起眼的暗黑色,僅僅只有成年男人的拳頭大小,純度已經很高。

別看只有這麼大,打造一把匕首已經足夠,價值不菲。

曹雷的那把妖刀神跡,其實也混雜著少量的其他金屬,並不會影響它的堅固和弒魔特性。

一位鑒定師神采奕奕,笑著恭喜說:

「比我想象中還多,這回肯定發大財了,趕緊把另一塊也融掉?我聽人說總共找到四個這樣的罐子,如果能打造一把長刀長劍,簡直是神兵,能賣出天價……」 摘來回憶作酒,偶得宿醉一宿。

月色相依下,有一兔依在牆角,同樣酩酊大醉,手中是一缸不知從哪裡尋來的酒壺,其中清酒,早已經點滴不剩,少頃,一位生有兔耳一對的小姑娘邁著靈活步子經過,在路過這兔子后,趕忙後撤回來,而後又一溜煙跑開,不出一會兒工夫,又能瞧見小丫頭又一次折返回來。

只見桃兔一手持一小棉被,將那勞苦功高只是可憐還未能化成人形的小兔裹好后,又漂漂亮亮地打了個蝴蝶結,小丫頭這才心滿意足,邁著靈活步子離去。

偷偷睜開眼的老兔眨了眨眼睛,微泛紅光,只是很快他就忽然意識到什麼,罵罵咧咧起來。

一切暫時告一段落,李清源終於得閑,好好整理如今的思緒以及查看自己當下的器物,那尊長髯刀客在李清源闖出那片血族領地之後,受損頗重,失去了很多色彩,原本那對鳳眸,也失去了很多神采,好像一下子近乎淪為一件手藝極好的工藝品一件。

好在長髯刀客不是不能修復,與自己馳騁這般次數的長髯刀客,李清源對於為他修復一事,也算是得心應手,只是多少,李清源對於長髯刀客有些愧疚,好像任何致命傷勢,這位老兄都替代自己承受了,若是按照這位老兄的話語,自己這人情,如今已經欠下山高嘍……

只是這人情一事,咱們這位刀客老兄,好像從來沒有讓自己還過?

李清源輕聲嘆氣,一手緩緩撫過自己腰間酒葫蘆,破天荒的想要飲酒,只是忽然就頓住動作,因為記起自己酒葫蘆之中,還有一位雲上城的男童墟,躺在半數龍涎液所凝的神源晶體之中,好在如今小男童生命體征,逐漸趨於穩定,好歹算得上是能活,尚且讓李清源格外欣慰。

瞥了眼臨睡前拍了拍自己床沿,笑嘻嘻與自己玩笑一句「一起?」的女子,李清源當然不敢,所以臨危受命,當起值夜司來,只是不知為何,女子反而睡不著,一直與李清源聊到深夜,自顧自打了個地鋪,李清源趁著女子深沉睡著,這才將女子移到床上,獨自倚靠窗邊觀月色。

月色朦朧依稀見,李清源最後看了眼女子,躡手躡腳,一步略過窗檯,身影隱匿夜色中。

月色里,平躺床上的沐雪兒偷偷睜開一眼,使勁拍了拍紅透的臉蛋,笑靨如花,沉沉睡去。

李清源移步到陸良任俠常常待著那棵櫻花樹下,見早有人在此等候,不由腳步輕靈一點,掠向樹梢上。

在此等候多時的孫子權笑道:「弟媳是個賢惠的,偷著樂才是,還能有甚心事?」

李清源搖了搖頭,沉聲道:「與她無關,只是這一趟經歷下來,見識了很多…惡,忽然覺得,世上好多認為自己很好的人,是否三觀其實在不知不覺中就長歪了?我原本以為咱們這一代,雖然不能行正事,但是最起碼得明是非,辨善惡的能力總該有的,咱們這一代,怎麼都不可能有人會成長成那種倚老賣老的老傢伙,但是我現在真得拿捏不準了。」

孫子權沉默些許,笑飲一葫酒,「啥時代,都是有那麼一撮人,與善完完全全背道而馳的。」

他瞥向李清源,笑意溫淳,「可是我們總要相信,他們之中,還是會有一部分,能夠由惡及善的,譬如吳德,譬如當年在葬神窟之中的許多人,也譬如,僅僅是一念之差的善鑫亮。」

在李清源眼前的這個男子緩緩抬頭望向天空之中那一輪皎潔明月,「咱們不是什麼聖人,更不能夠隨意定其它人的善惡,說不得我們所認為的善意,落實在別人身上,就是一件壞事。」

孫子權言語一滯,疑惑問道:「怎麼忽然想起來與我討論這些東西?」

李清源隨著孫子權抬頭看向天邊月亮,將自己從萬千思緒中極速拉回,只得悵然一嘆道:「我現在開始迷茫了,到底要不要追求那渺茫的回家機會?還是說老實待在這裡?」

李清源如數珍寶,掰扯手指道:「在這裡,我認識了說是自囚因而化為厲鬼,其實比誰都要有一顆善心的齊浩然,待我如子的老將軍,便宜師父苗蹈古,三位相由心生的女兒國姐姐,那對拘靈局的唐氏兄妹,大蛇以及她的孩子們,以及許許多多可愛的生物。我發現自己,反而越來越離不開這些光怪陸離了。」

「在咱們那的那時候還好,有大把大把的時間用來肆意揮霍而毫不心疼,更能在某個午後,什麼都不想,只是放空望天。而如今好像時時刻刻都有一雙手在背後推著你走,走得慢了些,還會被推得一個趔趄,為了同窗,為了他人,也為了自己。」

「首次不得不承認自己年紀大了,好像讀書時候那種青澀的感情,輕易就能說出自己內心感受的歲月,忽然之間,就離自己好遠好遠,遠到每次自己想要抓住它的尾巴,都只能徒勞無功,唯一片虛影而已,影碎之後,只能望向茫茫前路,走向自己都不知道盡頭的彼岸。」

李清源悵然一嘆道:「我曾在書上讀過的一句『青春不再來』,如今想來,那時候的理解,終究是淺了。」

「紙上學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唯有古人不欺人。

其實大多時候,與其相信一些不知名號的某某寫就的一本成功書本,不若去讀一讀古人的某些典籍,或許更有用。

孫子權笑道:「不回去了?」

李清源瞪眼道:「怎麼可能?」

孫子權提醒道:「好像忘了個最重要的人啊。」

李清源搖頭,「又怎麼可能?我若是真能回去,最放不下的,便是她了,所以原先一直不敢告訴她我的心意,就連今天,都算不得真正告訴她,耍了滑頭罷了。」

孫子權一手分攤兩邊,笑問道:「若是不可得兼?」

李清源痛心疾首,好一頓抓耳撓腮,只是最終神色堅定,正要說話,卻被孫子權給一手打斷,「不必與我說什麼豪言壯志,我只問兩個問題,可否能對他人盡責?可否能對得起自己?」

李清源沉重點頭。

孫子權便笑了,「那這不就很簡單了?有一言曰:車到山前必有路,又有一言曰:目前難以下定的抉擇,若是時間足夠,那就將信任交給時間,他會替你斟酌出來,最適合你的選擇。」

李清源點頭讚歎道:「這句話,說得那麼些意思了。」

孫子權一手持那銀色葫蘆,與李清源碰杯道:「憑這些意思,就該整一口的。」

兩人一笑飲盡杯中酒,適才放下各自手中葫蘆,兩人忽然不約而同地扭頭,很快就見一奇幻異形,有尋常家貓大小的蟲子,在原地靈活跳躍而來。

定睛一看下,李清源與孫子權皆笑出了聲音,原來是老兔子奢不知被何人給用被褥綁了起來,一臉的焦急,情急之下,只能蹦蹦跳跳來尋他們二人,一張臉龐居然能從雪白皮毛下瞧見通紅顏色,邊走邊大喊道:「兩位老祖!江湖救急!」

好嘛,原來是差點兒在被褥裡面藏了黃金湯……

忽又有一人御風至,身旁懸著兩盞幽藍燈火,襯出來人的飄逸銀色長發。

「唷!」陸良任俠向兩人招呼一手,指了指懷中酒罈,瞥向已經將自己櫻花樹鳩佔鵲巢的兩人,沉默半晌才道:「我們舉辦了酒會,要一起來么?」

李孫二人識趣下樹,果斷異口同聲道:「去!」

在二人身後,又跟著一隻小兔,舉著自己手臂,一溜煙趕來,高聲喊道:「去去去,自然去!欸!?別走這麼快啊!兩位老祖!帶上我啊!」

陸良任俠禁不住打量李清源,怎麼也想不明白,李清源是如何會遇到這麼位說話蒼聲蒼氣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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