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被羅捨身如此質問,商弘權沉默了。

強者為尊的世界,是需要拳頭說話,而羅捨身今天站在這裡,以武皇境界來質疑武聖強者,就是在為古木上課,告訴他,拳頭不單單要硬,還要看誰拳頭多!

羅家的拳頭多,所以講起道理來,拳頭硬的商家也是不行。

不過商弘權畢竟是活了好幾百年的老油條,他在沉默一會兒,則冷笑道:「羅捨身,你家的客卿和我家的嫡系許下比斗,如今卻要棄權,這得要給一個說法吧?」

「他不想比武,難道還要用刀架著脖子硬上?」羅捨身冷冷說道。

「不錯,我都已經棄權了,連武者尊嚴都不要,這還不夠嗎?」自從羅捨身出現,古木就發現商弘權有些底氣不足,於是站出來,向著他道:「今日我捨去尊嚴,只為救自己的女人,而待得此事結束,必然會再和商崇連一決雌雄!」

大傢伙聽到這貨說『武者尊嚴都不要』了這句話,頓時一個個無語的想:「武者的尊嚴在你嘴裡真是不值錢啊,說不要就不要。」

「商弘權,你看這樣如何,今天到此為止,待得古客卿將自己的事情了結,我們再擇日讓他們進行一場比斗。」羅捨身也不想過於逼迫,畢竟雖然他們不怕商家,但把事情鬧得太僵,對雙方都沒什麼好處。

當商弘權知道古木還有羅家名譽客卿這個身份后,就已經明白,今天恐怕是不能將他留下了,畢竟羅家的分量夠,而且還有萬寶商會,再加上劍道學府的左春秋,以及歸元劍派。

單一的說,他商家不懼怕任何一個,但加在一起,那就要好好斟酌了,畢竟沒有那個州級以上的勢力敢這麼玩。

不過讓他惱怒的是,萬寶商會總管當做沒事人,站在了一邊,那三百萬豈不是就打水漂了。

後悔啊!

商家這位武聖強者現在鬱悶不已,早知如此,剛才就應該答應下來,如今倒好,這人是留不下來了,到手的銀子也飛走了。

楊志掌管曹州,為人處事比較老道,他在看到羅捨身提出這個建議后,商弘權臉色變的難看,於是站出來,道:「萬事和為貴,這樣吧,商二爺,我拿出五十萬兩,來買這件比武決鬥的事情延後,你看如何?」

這是給個台階下。

商弘權知道。

不過事已至此,三百萬是真的沒了,而他可不想在丟了五十萬兩,畢竟少了很多,但那也是錢啊,沒有人和錢過不去。

於是,他沉吟了一會兒,道:「看在諸位的面子上,這比武的事情就往後拖拖,但不得超過三個月,否則到時,可別怪我商家不給諸位面子了。」

左春秋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老傢伙終於是妥協了。

羅捨身看事情已經得到解決,也不再廢話,而是化為一抹黑霧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而楊志則爽快的取出一張字條,在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起來,然後取出蓋印,在上面壓了個大大的印章,最後遞到商弘權手中道:「商二爺,憑藉這字據,你可以在大陸中任何一家萬寶錢莊,取出現銀五十萬兩。」

商弘權點點頭,他對萬寶商會的總管還是相信的。只是握著那張原本很有可能是三百萬兩的字據,他差點就伸出手抽自己一個耳光,畢竟五十萬和三百萬,這中間的差距太大了。 七點十分,江南和司徒雲舒回來了。

兩人氣色很好,鍛煉過後,面色紅潤,神采奕奕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從電梯里出來,身體靠得極近,不知情的人遠遠看上去,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那般。

說實話,慕靖南很羨慕,又狠嫉妒。

嫉妒江南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或是以後,都能在她身邊。

他的身份是同伴,是朋友,是最值得信賴的搭檔。

他們之間的默契,是任何人都無法插足的。

「你怎麼又來了?」司徒雲舒刻意加重了那個「又」字。

以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怎麼總是陰魂不散,別告訴她,他現在又想重新追回她吧?

真是可笑!

江南拍了拍她的肩,「你先進去洗個澡,我跟他說幾句。」

「嗯。」

司徒雲舒沒有異議,邁步就要繞過慕靖南,他眼疾手快的攥住她的手腕,「我給小糯米帶了早餐來,都是她喜歡吃的。廚師也順便做了你喜歡吃的。」

「哦,我會交給小糯米的。」

「還有你喜歡吃的……」

「以前喜歡的,我現在都討厭。」

一語雙關。

表示他現在也是她討厭的東西之一。

接過保溫食盒,司徒雲舒進了公寓,反手把門關上。

反正江南有密碼,他會自己進來的。

不想打開門,不想看著慕靖南那張惹人厭的臉。

「二少,說吧,你究竟想怎樣。」江南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接開口了。

大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慕靖南也不否認,「如你所見,我想追求雲舒。」

「不可能的。」江南攤手,「我的意思是,你們之間不可能的。雲舒的性格你了解,你已經被她淘汰出局了,所以,你再也沒有可能回到她身邊。」

「話別說太滿,現在這麼斷定,還為時過早。」慕靖南說,「我能娶她一次,就能娶她第二次。倒是你,你跟在她身邊幾年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眼睜睜的看著她嫁人?」

江南知道他是在挑釁自己,也是在激怒自己,不過,他不會輕易上當,「隨你怎麼說,總之,雲舒不會跟你再一次。你死了這條心吧。你沒發現么,每次你一出現,她的心情就會受到影響,變得前所未有的差。所以,請你行行好,不要再來破壞她的好心情了。」

「是么?這是不是可以側面說明,我的存在,能輕易的牽動她的情緒呢?如果她不在乎,又怎麼會對我的出現有情緒上的變化?」

司徒雲舒回到卧室,小糯米已經盤腿坐在床上,懶洋洋的打著哈欠。

眼角掛著生理淚水。

「姨姨,你去哪裡了?」小糯米張開雙臂,撒嬌著要抱抱。

「姨姨去鍛煉了,看你還在睡,就沒告訴你。來,去洗漱吧,馬上就能吃早餐了。」

來到餐廳,小糯米興奮的搓手手,「哇,都是小糯米喜歡吃的!」

她突然目光一轉,「姨姨,這些是不是你喜歡吃的?」

「不是。」

「不是嗎?可江叔叔經常做給姨姨吃的呀。」

司徒雲舒:「……」

臉上火辣辣的。

謊話竟然被一個小屁孩拆穿了! 桔山鎮。

位於定州最為偏僻的東南之地,是一個坐落於四面環山的普通小鎮。這裡人口稀少,民風樸實。而且很少有人習練武道,所以是一個幾乎與外界隔絕的平凡小鎮。

而就在今天,居住在鎮子上的居民紛紛走了出來,而玩耍的孩童也都聚在村門口的大樹下,探著小腦袋向著村外看去。

順著他們目光看去,就發現在那村前的石路上,一匹仿若火焰般的馬,正緩緩向著村裡駛來。

只看到在那徐徐趕來,威風凜凜的赤炎馬王上,坐著一個劍眉星目的男子,懷裡抱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不過從那輕紗細群的服飾打扮,便猜測出應該是一個女人。

女子青絲遮面,靜靜躺在男子懷裡,彷如是在睡熟。而男子任由前者這麼躺著,偶見間低頭看了看,眸子里不時地流露出一抹溫柔。

在這一對男女和一匹馬的旁邊,則跟著一個身穿長褂的白髮老者,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出長途跋涉才有的疲倦,和那高大赤炎馬以及英武的年輕人一對比,仿若就是一個隨身伺候老僕人。

這三個人正是古木和龍靈以及劍道學府的院長左春秋。

在守劍城,商弘權看在羅捨身和那五十萬兩銀子的面子上,最終還是放行了,不過卻定下兩個月後,仍然是在劍道學府,古木和商崇連繼續進行決鬥。

古木毫無意見。

左春秋知道能夠把比武拖延已經很不錯了,所以也只能如此,最後便和古木帶著龍靈,馬不停蹄地趕路,終在兩日後的今天來到了這桔山鎮。

「哇,好漂亮,青牛哥,這是什麼怪物啊?」聚在大樹下的孩童從沒有見過這宛如鮮花簇放的赤炎馬,頓時張著小嘴巴,問起旁邊年紀的少年。

那叫青牛哥的少年年齡較大,是這裡的孩子王,懂得比較多,大傢伙兒有什麼不懂地方都喜歡問他。

「這個……」青牛哥看著那匹赤炎馬王,撓著頭無法給出解釋,畢竟他也只是孩子,而且整日在桔山鎮,何曾見過如此鮮艷的物種。

他雖然不知道這是東西,但從外形上卻發現和村子里用來拉磨的驢很相似,於是,在遲疑了一會兒,道:「這應該是頭驢!」

「原來是驢啊!」

眾人對青牛哥深信不疑,聽他說如此說來頓然恍悟,甚至有的開始拿自己家的驢做比較,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頭驢只是紅毛的,而自己家的驢是灰毛的,僅此而已。

還好那定州大草原的赤炎馬王距離這些孩子比較遠,並沒有聽到這些小孩把它當成驢,否則恐怕會氣的倒地氣絕。

古木和左春秋走在前往村子的路上,自然聽到這些小娃在議論,尤其聽到把赤炎馬看做驢,頓時啼笑皆非。

看著那些小傢伙睜大眼睛盯著自己的坐騎,眸子里有好奇,也有孩童般的純真,古木心神被觸動。

抬頭望了望四面環山的風景,又看了看周圍破舊古樸的房屋,他驀然想起,在劍斬崖和龍靈在一起的時光。

「如果有一天能生活在這與世無爭,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陪著靈靈永遠到老,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古木暗暗想道,不過旋即就打消了這種想法。因為,他可不想現在就有了隱世的感覺,他要變強,他要把商崇連給揍了,這種事情怎麼也得功成名就的時候再去考慮。

「青牛哥,你看那驢背上的大哥哥,懷裡好像還抱著一個大姐姐!」眾人在明白了赤炎馬的身份,旋即就把目光移到騎在驢身上的年輕人身上。

「不錯,是個女的。」當古木抱著龍靈距離他們越來越近,青牛哥也看清了那躺在前者身上的是一個女人。

「她好像在睡覺啊!」有一個小臉紅通通的女娃,在看到那青絲遮面的龍靈始終就那麼依偎在男子身上,睜圓了眼睛說道。

青牛哥自然也看清了,只看他故作大人般的皺眉,道:「我想,這幾個人應該是來找段爺爺看病的。」小傢伙常年居住在桔山鎮,對於這種帶著患者進鎮的人司空見慣了。

「哦。」那叫二丫的女童恍然。而就在此時,那在村子內,一個婦人則向著他們這群小傢伙呼喚道:「二丫,趕快回來,吃飯了。」

大叔,你真迷人 這群小孩聽到婦人所喚,便紛紛向著村裡跑去,不過在路上卻還時不時的回頭看看那緩緩而來的古木和左春秋他們。

「死小子,就知道帶著二丫他們瘋,趕快把柴劈了。」當村裡的孩子來到村子內,就見一個皮膚有些黑的老婦,向著青牛哥嚷嚷起來。而後者則吐了吐舌頭,一溜煙鑽進了自家院子。

帶頭的孩子王跑了,這些小屁孩也頓作鳥獸散,紛紛回到自己的家裡,不過當他們回去以後,家裡的大人紛紛都把大門給關了起來。

……

古木和左春秋最終進入了村子,有些見過左春秋的村民,則對他們微微一笑,不過卻並沒有熱情的交流,甚至有的村民還遠遠刻有避開他們。

桔山鎮和尹家村相同,是一個極為普通的村莊,不過由於段生死的存在,這裡每年會出現形形色色的人前來求醫,有富商,有武者,他們的到來往往會為平靜祥和的村莊帶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所以,桔山鎮的村民對陌生人很抵觸,而剛才喚孩子回家吃飯,也不過是個借口,怕的是他們這些小兔崽子惹什麼麻煩,從而得罪了那些有錢人和飛天遁地的神仙。

古木對此可以理解,因為在幾年前,他墜入長運河大難不死,曾在尹家村居住,接觸過樸實村民,也碰到過那些蠻橫的外人。而正是如此,他和左春秋日夜趕赴來到桔山鎮並沒有落腳休息,而是直接向著桔山而去。桔山鎮的村東頭,有著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而這便是通往桔山的路,兩人在走出鎮子就向著山上而去,不過當他們二人離開后沒多久,那村外的上空就飛掠來無數虹芒。 她不要面子的么?

小糯米充分發揮了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的精神,顯示無形的拆穿了司徒雲舒的謊言,又開始狗腿的用美食賄賂她。

「姨姨,你吃~」

小手拿著筷子,顫巍巍的夾著她喜歡吃的食物,餵給她。

司徒雲舒很想拒絕,特別希望自己硬氣的轉頭,不吃!

可……脖子已經不由自主的伸了過去,張開嘴。

小糯米笑嘻嘻,司徒雲舒臉色微沉,一臉不爽,「哼!」

「姨姨,我們一起吃早餐呀~」

捏了一把她軟綿綿的臉蛋,司徒雲舒若有所思,「小糯米,我總覺得你是間~諜。」

是慕靖南安插在她身邊的間~諜。

小糯米腮幫子被食物塞得鼓鼓的,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眨巴眨巴著清澈的眼眸,「什麼是間~諜?」

「沒什麼。」司徒雲舒認命了,算了,跟她一個天真可愛的小萌物計較什麼。

別說她不是,即便她是,她也不能對她做什麼。

因為她萌,所以她無從下手懲罰。

再說了……她背後可是有個無條件護短的親生父親。

慕靖西可是不好糊弄的。

這個小叔子的性格,她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公寓門外,聊得不歡而散的兩個男人,相看兩相厭。

江南進了公寓,反手把門關上。

慕靖南挑了挑眉,不以為然,站在門外等著。

反正有小糯米在,他也不用擔心江南和司徒雲舒會做什麼。

「江叔叔,吃早餐啦。」

「好。」江南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餐桌,嗯,確實都是慕靖南帶來的食物。

有小糯米喜歡吃的,也有司徒雲舒喜歡吃的,比重佔了一半。

也就是說,他美其名曰是來給小糯米送早餐的,其實……不全是。

也是來給司徒雲舒送早餐的。

這暗搓搓的小心思,用小糯米來當借口,可謂是無往而不利啊。

司徒雲舒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彷彿被他看穿了一樣,輕咳一聲,「先吃吧,浪費食物不好。」

言下之意,她是怕浪費食物,所以才勉為其難吃的。

叮咚叮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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