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森林無大樹,四周無大山,土坡丘陵亦無大河。花花草草鋪成地,灌木東一簇西一簇,小樹這一方那一方。

葯田菜園到還不少,種著都是一些看著眼熟,卻叫不上名字的作物。走在田野陌上,花兒香氣和果蔬清甜相互鬥豔。仙草靈芝則保持觀望,葯田中香而不散,聚而不凝。

「障眼法,幻術幻覺?」道牧總覺這裡不普通,但他所見到的全都普普通通。

道牧忍不住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阿丁叔和香姨。二人睜開仙目細探,沒有發現任何端倪,於是笑道牧太多慮。

阿丁叔和香姨的反應,並沒有讓道牧的疑惑打消。而是將這種疑惑強行按住,興許能夠從將要見到的人那裡,得到一些蛛絲馬跡。

「這便是草廬?」道牧看著面前高三四丈,寬十二三丈,披著一層綠油油草皮的土丘,啞然失笑。

道牧想過不少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想象之中,草廬便是那茅草搭建成,依山畔水,森林環繞,靈獸相伴。

簡而言之,就是類似道牧親父母在道萌境地的故居,那種樣式。

「這就是草廬。」龍嫻雅笑答,讓道牧他們在這稍等一下。她推開窯洞木門,深入燈火輝煌的窯洞。

沒多時,龍蘅與周葒以本來相貌,陪同龍嫻雅來相迎。主動自我介紹,他們是瑞靈國君主的近身侍衛與貼身侍女。

以他便宜老丈人的地位,請兩個天境修為的修仙者,很有必要,且不難。於是在道牧眼中,他們就是天境的修仙者。

深入窯洞,見那燈火與頂上的陽光,相互映襯,將內部照如白晝。

中間為一個大穿堂,穿堂有八個方位八扇門。牆壁上掛滿爬山虎,蝴蝶與蜜蜂在飛。若將穹頂給忽略,穿堂就像是房屋大堂,院落前的空地。

三個鶴髮老顏的耄耄老人正圍坐在一方大圓桌旁,接受龍嫻靜和龍嫻雅的服侍,一眾人有說有笑,好不開心。

見道牧他們進來,三個老人並沒有起身,阿丁叔和香姨也不覺得奇怪,更不覺得惱。倒是把自己當成道牧的直系親人,主動給三個老人問候。且將禮品提出,並把安排禮品的功勞都推給道牧。

道牧自是也有準備禮物,很簡單粗暴,就一千斤千萬年龍脈祝由泉水。自是沒有阿丁叔和香姨那樣按照聘禮的規格,面面俱到。

三老都很高興,道牧自是不會耿直否認,誠實道出都不是他安排的。龍脈祝由泉水,且被當成錦上貼花。

一直以來,道牧和龍嫻靜都有與瑞靈國書信往來。沒見過面之前,不緊張是假,見到三位老人之後,道牧反倒放鬆心神。

龍蘅和周葒陪著一起酣聊一會兒,便領著龍舜蕭的鈞旨,去處理道牧方才搞出的大動靜。

香姨踩阿丁叔一腳,阿丁叔立馬會意,不動聲色起身。見他主動請纓,讓他和香姨一起陪同龍蘅與周葒去處理。

龍舜蕭不假思索,從龍袍袖中掏出兩塊瑞靈符給香姨和阿丁叔,說是自家人,拿著瑞靈符,大可放手去做。

無數人艷羨的瑞靈符,瑞靈國的極權象徵,被龍舜蕭送出,就像是送出兩個饅頭一樣。阿丁叔忍不住調侃,龍舜蕭就不怕他們以公謀私?

龍舜蕭哈哈大笑,自家人不算以公謀私,那叫互惠互利,希望日後能夠與他們長久往來。

龍蘅夫妻和阿丁叔夫妻離去,道牧立馬就顯得有些拘謹。第一次直面眼眸蒼桑,臉部皺紋將神情掩蓋的岳父岳母,道牧很難從他們身上獲得對自己有利的判斷。

「朕知道你是牧劍山弟子,可朕心中很是困惑,緣何朕問那些來往貿易的仙長,他們都說一直以來,不曉得織天府有個牧劍山脈承。」龍舜蕭眼睛眯成一條縫,皺紋凝成一朵苦菊,「倒是織天府將牧劍山開除之後,才開始廣為流傳。」

「實不相瞞,小子也不甚清楚牧劍山……」道牧簡略將自己與牧劍山,與劍古師尊的交集講出。

「嘶……」龍舜蕭與周玥熙以及隆婆都對視一眼,真箇就像是審視自己姑爺的親家模樣。

「靜靜講,你想打算讓雅兒去你那勞什子道萌境地修鍊,是有甚良師推薦予雅兒?」一直都沒有開口的周玥熙,終是忍不住開口,那滿面皺紋都無法將年輕時的仙容徹底磨滅。

道牧還未來得及開口說,就見周玥熙又接著問道,「還有那金鰲和玄蛇,究竟是甚來歷?你可清楚曉得?他們是否可靠?」

其實,周玥熙這些問題,無論是道牧,亦還是龍嫻靜,都在書信之中有所提及。道牧能夠說清楚的,也全都寫在書信當中,他是真箇沒耐性再重複一遍。

奈何面前是自己老岳母,沒耐性也得憋著,裝得有耐性的樣子。將自己所知道,以及自己所猜測的,統統給老人們坦白。

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道牧,此時的問話,不同於方才的送禮。此刻,道牧老老實實回答,只會對道牧有好處,沒有任何一點壞處。

龍舜蕭和周玥熙一唱一和,卻把道牧生平問了個遍。隆婆沒甚刁鑽問題,都是一些牧道上的問題,以及道牧對植牧的見解。

道牧也著實天真,不願過多欺心,憑著自己感覺講話。連自己獲得血承戒,得到金烏血承,身披仙縷道衣,腰掛決刀仙刃,且還得到造化源氣,都給一一講出。

獨獨兩樣,他欺心相瞞,閉口不談。一是滅心牧劍,二是屍經手骨。

道牧打心底將滅心牧劍和屍經手骨並列為同等級,儘管道牧知道滅心牧劍一定不願意,甚至還會厭棄屍經手骨,諷刺嘲笑道牧無知。

可是這兩個事關重大,他怕暴露出去。遭殃的可不僅僅是他,且還有這些親友們。地仙都如此可怖,難以想象窺覷滅心牧劍和屍經手骨的天仙和金仙。

決刀仙刃,那可真是沒辦法捂住太久。道牧要遵循劍古和金鰲的指示,拜入祝織山。就已經做好,有朝一日決刀會暴露,甚至有可能被織女前行奪走。

阿丁叔和香姨方才有說,織天仙女可是織女星唯一正統天仙,祝織山又是她的道場。 從觀眾席走向娛樂圈 靳少的祕密愛妻 只怕道牧拜入祝織山之後,決刀仙刃瞞不了織女多久。

道牧怎知他的擔心是多餘,織女早就知道決刀在道牧之手,曾經更是要將決刀收服。若非那一根棕色毫毛,決刀早已被織女強行收服。

除卻滅心牧劍和屍經手骨,道牧欺心隱瞞,沒有老老實實道出。道牧卻連劍古讓他拜入祝織山,請出莎皇,解放千災萬厄界,娶下織天仙女的事情也給說出。

然而,三老只是相視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麼,甚至都沒有嘟噥幾句,更別說是責怪道牧。

反倒是龍嫻雅的反應最為激烈,朗聲嬌斥,為自家姐姐抱不平。斥罵道牧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如此美妻,還要去外面胡搞亂搞。

道牧無視龍嫻雅的埋汰,縮了縮脖子,身體微微向前傾,細聲問道,「三位家人,您們就不生氣?」

在道牧想象中,他們不應該反應平平,應該跟龍嫻雅這般模樣才是。他們越是這樣,道牧心理越是不安。

「為什麼要生氣,你該不會認為你能成功吧?」龍舜蕭被道牧這麼一問,方才皺眉,「孩子,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很危險。」周玥熙淡淡附和。

「別那麼拼,因為你註定會失敗。」隆婆且還在研究著道牧予她的七千斤龍脈祝由泉水,「失敗就失敗唄,大不了就退出那勞什子牧劍山。」

相較於道牧那不切實際的,隆婆在想著如何利用這稀罕的泉水,淡淡瞥道牧一眼,「瑞靈國和道萌境地的產出,還不夠你們這些個小傢伙放肆揮霍?」

道牧頓時啞然,感情自己先前所有的話,全都白講。從他們神態語氣看出,這三個世俗國度的家人,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牧劍山很厲害,也不覺得他道牧很厲害。 她不知道,一會兒聽完之後,他會不會生氣。

生氣了,又會怎樣?

她在組織語言,他靜靜的抱著她,等著她開口。

猶豫良久,喬小諾才抬手推開他,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莫風臨不解的擰眉,深邃的眼眸,如寒潭一般清冽,眸底蓄著她看不清的情緒。

「莫風臨,戀人之間需要坦誠。所以,我也沒想瞞著你,既然你先問了,那我就如實的告訴你。」

她低垂著腦袋,如瀑般的髮絲,從肩頭傾瀉而下,遮住了半張臉。

莫風臨看不到她臉上的情緒,他薄唇微抿,「說吧。」

「你應該知道,我的前男友……就是我的初戀男友,他把我甩了。」說到這,她似乎不願回憶起太多的曾經,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眼眸清亮,「我回國的時候,遇到他了。」

「你是想告訴我,直到現在,你還是忘不掉你的初戀男友。所以,要跟我說抱歉,我出局了么?」莫風臨唇角噙著似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冷靜的陳述事實,又像是在諷刺。

總之,喬小諾現在沒有太多的心情去揣測這些。

她微微攥緊了手指,「我沒有想過。」

「最好是這樣。」

「你先聽我說完,行么?」

軍婚之我是你的兵 莫風臨輕輕頷首,「你說。」

「我們在商場偶遇,當時的情況有些複雜,他吻了我。」

莫風臨扣住她的肩,靠近她,聲音如拉滿了弦,一觸即發,「只是這樣?」

「嗯。」 福運寶珠 她難堪的別開臉。

「只有吻?」

「嗯。」

心中的大石,倏然落地。

莫風臨背脊上,竟然泌出了一層冷汗。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緊張。

幸好,只是一個吻而已。

「我還以為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呢。」莫風臨挑起她精緻的下巴,喬小諾詫異的眨了眨眼,「你不生氣?」

「氣,也不氣。」他清清淡淡的開口,神色是喬小諾看不透的複雜。

沉吟片刻,嗓音又恢復了他哄她時的低柔,「不是你主動的,你是被迫的,這就夠了。你是受害者,我心疼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會生你的氣?」

喬小諾大跌眼鏡,這可不像他莫風臨的作風。

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他現在這番話,是真是假。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莫風臨的薄唇已經壓了下來。

腦子迷迷瞪瞪的時候,他鬆開了她,低喃,「好了,過去一筆勾銷了。」

過去……一筆勾銷了?

他不生氣了,對么?

夜已深,萬籟俱寂的公寓里,傳來了一聲酒瓶落地的噹啷聲。

酒瓶滾了一會兒,撞到茶几,才停下。

沒有開燈的公寓,只能借著落地窗外淡淡的月色,依稀看清大致格局。

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坐了起來,傾身伸長了手臂在茶几上一陣摸索尋找。

酒杯被他撞翻,噹啷倒在茶几上,酒也灑了。

他痛苦的悶哼一聲,高大的身軀,踉踉蹌蹌的去開燈。

啪。

驟然亮起的燈光,驅散一室黑暗。

照亮了滿地狼藉的客廳。 道牧細觀三老言行,滿頭霧水,實在是看不出三老究竟是曉得,還是裝傻,亦或是真的無所謂。不過看他們的樣子,的確是沒有生氣的跡象。

「靜兒那可怖且不可控的冰雪異能,究竟是甚回事兒?」道牧十指交叉,撐在桌案上,謹慎且認真。「祖上可有甚麼強絕道者,亦還是靜兒小時候有甚奇遇,二老有何仙緣?」

書信之中,道牧和龍嫻靜都沒有提起,就是害怕老人擔心。此行最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來龍去脈,心裡好有個底。

「普普通通一個渾老頭,普普通通一個糟老太,能有什麼仙緣?」龍舜蕭轉向周玥熙,似也想要問周玥熙,「倒是你岳母曾有跟我說過有些傳說。」

「小時候,偶聞祖上有位冰雪仙女,我也只是當成玩笑。」周玥熙淡淡然,聽不出她對龍嫻靜姐妹的關心,也聽不出對其他事情的關懷。

「不過從靜靜的樣子來看,有可能是血脈返祖,亦或者是冰雪仙女眷顧。」聲音語氣渾如一陣寒風,不帶任何味道,冰冰涼涼,淡然無味。

道牧從始至終就沒見過周玥熙有過什麼情緒波動,跟一個僵硬的人偶似的。

「靜靜無法控制冰雪,因她修為不夠高深,冰雪血承還未徹底覺醒。」隆婆笑得像一朵太陽花,臉上的皺紋都泛濫這陽光,「若這丫頭一心學道,捨棄研學醫術,那也不至於現在這樣遲緩。」看樣子,隆婆已經想要怎麼利用龍脈祝由泉水。

「小子見隆婆頗有醫中聖手風範,緣何岳父岳母亦還讓靜兒遠遊,舍近而求遠?」道牧可不天真以為,隆婆是一個普通的凡醫。

且不說這草廬的布局,草藥品質。道牧從隆婆接過龍脈祝由泉水,那種淡淡的喜悅過後,有意無意中散發的強烈自信。

「巫醫?」道牧心以為隆婆有所隱藏,亦或者是有甚見不得人的秘密。

「老身的醫術,靜靜不喜愛,其中精髓也學不來。」隆婆瞪龍嫻靜一眼,臉上卻是慢慢的寵溺,「雖說是老身給靜靜啟蒙,但她熱衷於牧道醫術,我可真是沒有任何辦法。」

「原來如此。」道牧一副恍然大悟,便不再深究。

接著就將話題轉向龍嫻靜小時候,其中還穿插道牧自己小時候,相互對比。龍嫻雅自是不甘寂寞,熱情加入其中。

聊起龍嫻靜姐妹小時候,三老感觸頗深,就連周玥熙的話也多起來。

道牧不曉得三老是刻意,或者是無意,他們很自然的淡化龍誠摯他們的存在感。相較於對道牧態度,彷彿龍誠摯他們才是真正的外人。

道牧覺得三老眼睛和心眼都不瞎,一直以來他們比誰都明白,只是龍誠摯他們自己不明白罷。

聊家常總是在溫馨的氣氛之中,時間匆匆流逝。道牧也沒感覺過多久,已臨至傍晚。

龍蘅夫妻和阿丁叔夫妻四人有說有笑回到草廬,看樣子他們有很多共同語言。飯桌上,龍蘅夫妻和阿丁叔夫妻還不忘相互誇讚對方,賓主皆歡。

道牧和阿丁叔夫妻在草廬留住三天,道牧同龍嫻靜一起服侍陪伴三老,阿丁叔夫妻和龍蘅夫妻一起同修仙者與海族周旋。

期間,道牧大半時間被隆婆使喚,又是除草撒肥,又是陽光普照,招風布雨。隆婆很挑剔,簡直就是個追求極致完美的叨叨老人。

這裡的草兒不用除,那裡的肥料撒得多了幾分。這裡的光照太強太長,那裡的風兒太大,雨滴不均勻。這裡的土質太緊實,那裡的土石沙粒太少。

一個個苛刻的要求,讓道牧不禁回想起金鰲老祖宗以枯木杖教他拔山攝水的日子。金鰲老祖宗倒還好,人狠話不多,總歸都是一句,你自己領悟。

隆婆則是人狠話又多,話多要求就多,要求多且還十分苛刻。道牧的心態幾度崩潰,好在度牧經讓道牧一次次平復心中躁火。

你說隆婆她一個普通人,種的也都是普通的農作物,那需要這麼苛刻去護理。道牧心中總算明白,為何龍嫻靜不願跟隆婆學醫,真是太可怕。

道牧怎知炙舞對龍嫻靜的苛刻,金鰲和玄蛇對龍嫻靜的苛刻,學醫豈是能夠抱著一種「差不多就得了」的態度。

埋汰歸埋汰,道牧也從中獲得不少感悟。相較於前段時間,自己在道萌境地閉門造車,所獲得的成果多多了。

晚上,阿丁叔他們回來,帶回一個消息,海夏國君主邀請龍舜蕭夫妻和道牧等人去海夏國。道牧和龍嫻靜姐妹自然是不同意讓二老去,要去就龍蘅夫妻作為代表即可。

龍舜蕭卻說他們都已經老成這樣,早已將生死看淡,根本沒在怕什麼。既然海夏國君主這麼有誠意,且指定要讓龍舜蕭和周玥熙必須到,那就順著他們的意思又何妨。

龍嫻靜姐妹都勸不住,道牧更是沒有任何辦法。

第二天,海夏國的車隊早早登岸,在海灘上等候。侍衛與宮娥百餘人,皆為人魚族,誠意滿滿。

「他們怕了?」道牧掃眼望去。

百餘人不敢跟道牧對視,見得那雙血眼,立馬聯想到沸沸揚揚的屠龍事件。

到了海夏國的黃晶宮,滿朝文武和皇族都出門迎接。看著他們對阿丁叔異常熱情,道牧方才明白,他們的目的是想讓阿丁叔出手。

他們不曉得,牧道者亦有很多分支職業。很不巧阿丁叔不是拔山者,更不是攝水者。阿丁叔僅僅是一個植牧中的殺牧,對拔山攝水沒甚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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