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冬道:“他叫做李白,閣下也是散仙,想必聽過他的名字。”

只聽那靳鐵龍粗豪的聲音響起來,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老李,是你的朋友啊。”

李海冬一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話用在此處再合適不過。

“難道洞裏的是青蓮居士嗎?我姐姐公孫若水就在洞外,她尋你已經有數百年了。”李海冬想到姐姐在山中幽居上千年,兩人互相愛慕卻難得相見,李白更是一去杳如黃鶴,數百年沒有音信。沒料到他竟然藏身在大雪山上這樣一個山洞之中,心下就無盡的感慨和疑惑。

“若水嗎?”那聲音一顫,輕輕一笑,笑聲之中,似乎有萬語千言,無窮無盡的悲傷和感嘆。李海冬聽在心中,只覺得愁腸一轉,竟然就被他的這一笑帶動了情緒,好似回到了多愁善感的年少時光。

“年輕人,你小小年紀就已經登入仙籍,可惜心志不穩。道行和道心不符,日後必有大患。”那聲音道。

李海冬當然清楚他說的對,自己雖然內外的根基牢固,唯獨這道心之上進步並不大,純由聚元子申公豹等人幫忙才成爲仙人,卻因爲道心的蕪雜而多有坎坷。這些聚元子和申公豹都曾經提點過他,如今他只是因自己因一笑而產生的心中波動就察覺出了這點,可見定是個散仙中的佼佼者。

因爲這一點,李海冬已經先自信了八分,他恭敬的道:“青蓮居士,我姐姐就在洞口,可否出去一見?”

那人笑道:“好,我便去見見她。多年不見,很是對她不起。”說罷他愴然一笑又道:“鐵龍揹我。”

李海冬一愣,隨即聽到洞裏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方纔那洞口那大漢靳鐵龍走了出來,他的背上還揹着個人。

李海冬不敢用狼眼手電去照,隨手掏出一個夜明珠來,珠光映得洞中透亮,這纔看清楚兩人的樣貌,不禁嚇了一跳。

那靳鐵龍身材高大,在洞裏不能直腰,只能微微的彎着身子,他一身破布的衣衫到處是洞,蓬頭垢面,似乎有好多年沒有洗過澡了。滿臉的大鬍子,頭髮也長的嚇人,再加上赤着腳,活脫脫一個野人。

靳鐵龍背上那一位也好不到哪去,頭髮長過腰間,一臉的濃密鬍鬚,頭髮鬍子扯到一起亂糟糟的,整個腦袋活像個雞窩。他的身材不高,十分瘦削,兩腿軟軟的耷着,似乎斷掉了。

那人看出李海冬臉上的驚訝,笑道:“出去再說。”

李海冬在前面照明引路,帶着他們走出洞來。來到洞口,李海冬大聲道:“青蓮居士在此,大家都是朋友。”

外面一聲驚呼,公孫若水搶到洞前,眼含淚水,怔怔的望過來。李海冬當先出洞,輕聲道:“姐姐,你認認看。”

靳鐵龍揹着那人出了洞,衆劍俠都是一怔,那人一出洞,環視一圈,目光停留在公孫若水的臉上,輕笑道:“諸友看來都很好啊。若水,你瘦了許多啊。”

公孫若水的淚水無聲的流下來,悲傷逆流,啜泣不成聲:“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那人笑道:“鐵龍,放我下來吧。”

靳鐵龍把他放下,他坐在地上,敲敲雙腿道:“前幾日去攻打冰牆,叫西方蠻子打斷了腿,讓各位道友笑話了。”

公孫若水來到他的近前,蹲下來,撫摸着他的臉:“你可知道我找的你好苦啊。”

李海冬一旁終於可以確定,眼前這一個野人般的人物,便是那青史上風流倜儻,詩酒百篇,劍膽琴心的絕頂人才李白了。

衆劍俠都湊近過去,一個個感慨萬千,他們和李白相識千年,自然比起李海冬來更難以理解李白爲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李白卻談笑自若,似乎他並沒有斷了兩腿,也並沒有消失數百年,更沒有變得一副不人不鬼的樣子。

“這麼多年,你一直在這裏嗎?”公孫若水眼淚汪汪的問李白道。無論她曾經是個多麼殺人不眨眼的劍仙,無論她有多麼的高傲冰冷,一旦見到心愛的人,便變成一個柔弱的小女子。這一點,李海冬已經從羅剎和白淺淺她們身上學到過了。

李白點點頭道:“當年我們最後一次在風波谷分開,我打聽到丁逆的行蹤出現在大雪山,便一路追蹤而來。從那之後,便一直呆在這裏。”

“你……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一聲,我來陪着你。”

“我剛一到大雪山就遇到了丁逆,惡戰一場,被他打敗。身上的雙飛燕等法寶都被毀去,之後又來到這裏,恰好遇到千年不遇的一場大地震,震出了這個石洞。大地震將丁逆趕走,卻把我牽掛在這裏,再也不能離開。”此刻李白的亂髮已經被公孫若水輕輕的撫去腦後,露出略顯疲憊的眼睛,李海冬似乎能看到他眼中的淡淡憂傷。

“爲什麼不能離開?”聶隱娘有些惱火,她和公孫若水最是交好,這幾百年來她深知公孫若水爲了李白付出了什麼,此刻聽李白說起來,氣不打一處來道。

李白指着洞中道:“神州氣運,全都繫於洞中的龍脈之上,我若離去,被人毀去龍脈,天下蒼生就將大難臨頭。爲了神州的百姓,我也無論如何不能離開半步。”他說到這裏,指着靳鐵龍道:“數百年來,我也有過不少的同伴,可惜很多人都犧牲在此,有一些連屍骨都沒留下來。這幾年,就只有鐵龍陪着我。若不是他,這一次那些西方蠻子就要了我命,毀掉龍脈了。”

衆人聽了,這才知道這幾百年來李白所付出的努力,對他和靳鐵龍不禁油然生起敬意來。

公孫若水雖然在乎兒女情長,可並不是不懂大節之人,聽情郎如此說,一臉愛憐道:“可苦了你了……”

李白長笑一聲:“這數百年來,無數宵小爲了一己之利,或想毀掉龍脈,或想篡改神州氣運。我的那些犧牲戰友,纔算是英雄。我苟延殘喘到今日,真是慚愧啊。”

李海冬不禁上前一步道:“死有何難,生卻不易。居士大善,請受一拜。”說着深深施了一禮,隨即又向靳鐵龍行了一個禮。

李白瞧了眼李海冬笑道:“你是若水的弟弟?”

公孫若水忙給李白介紹,李白一聽到俞白眉的名字,喜道:“俞白眉那老小子還在世?枉我這麼多年一直惦念着他,原來他躲去那麼個地方。我還以爲只有我一個人餐風飲露,原來他在另外一個世界陪着我呢,哈哈。”

李海冬看到李白一臉的豪邁安寧,並沒有絲毫的爲自己的命運而感到怨恨,內心裏漸漸的充滿了一種異樣的情感,看到李白,他恍惚間心裏升騰起一種英雄豪氣來。

做人就該像李白這樣,默默無聞的守護着某些珍貴的物事。擁有力量,不是爲了毀滅,而是守護。是要爲了珍惜的人心愛的事付出,是要堂堂正正特立獨行的站在天地之間,做一個脊樑挺直問心無愧的絕頂好男兒。

衆人就這麼盤膝坐在洞口的雪地上長談着,李白說起他這數百年來守衛着龍脈不被各種有所圖謀之人毀壞的經歷,衆人聽得驚心動魄,恨不能加入到那些熱血沸騰的戰鬥中去。

李白說到激昂處,在公孫若水和靳鐵龍的攙扶下來到洞口不遠處的一處雪坡上,指着下面道:“那裏就是這幾百年來我的戰友們。”

一排小小的雪丘,每個雪丘上都插着一塊十分粗糙的木板,上面是通紅的血字。每個名字都代表了一個曾經用自己的性命來守護神州蒼生的默默無聞的英雄豪傑。

衆人默然,一一上前向這些無名英雄致敬。

公孫若水給李白講了在冰牆之外的戰鬥和如何破開冰牆的經過,李白聽了大奇,望着李海冬道:“我方纔就發現你的道術有些奇怪,沒想到竟然是混沌真始決。你打敗的那老者叫做斯蒂法諾,乃是西方蠻子中一個頂尖的高手,我就是被他奇怪的法術困住,才被打斷雙腿的。”他說着又笑起來,“你幫我出了這口氣,不錯不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那靳鐵龍少言寡語,聽說李海冬打敗了斯蒂法諾,也豎起個大拇指,悶聲道:“你不錯。”

公孫若水和李白分別了數百年才得以再見,其他人自然不好去打擾他們,因此讓他們兩個說說悄悄話,另組成了一個圈子。

靳鐵龍雖然只是個凡人,他的道術在衆人看來也不值一提,不過大家對他守護龍脈一事十分的敬重,爭相和他攀談起來。靳鐵龍性格有點內向,不愛說話,李海冬眼睛眨巴眨巴,從掏出幾瓶酒來,笑道:“你定有許多時候沒喝過酒了吧。”

靳鐵龍眼睛瞪的溜圓,一把抓過酒瓶來,咕嚕咕嚕將一瓶酒都灌進喉嚨裏,用大手在嘴邊一擦,臉色通紅的道:“十七年了,我已經十七年沒喝過一口酒了。這十七年來,渴了就抓一把雪,餓了便去山裏尋找些雪兔之類的充飢。”

李海冬見他打開了話匣子,便問起詳細的情形,靳鐵龍一邊喝酒,一邊慷慨激昂的講述起來。他雖然不如李白那樣文辭優美,卻自由一種粗豪之氣,每每到驚心動魄之際,爆出兩句粗口,倒更痛快一些。

靳鐵龍說了一通,忽然問李海冬道:“你可知道人間有個靳家嗎?”

李海冬一怔,忙道:“我知道,我還有個靳家的朋友呢。”

靳鐵龍道:“是嗎,那你可認識葉蓉?”

李海冬搖搖頭道:“不認得,我認識的是個小姑娘,今年也就十六七歲。想必她也不認識你。”

靳鐵龍本來豪氣凌雲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的溫柔:“當年我接到一個任務,來這大雪山打探消息。結果碰到這雪山上的一場大戰,從此就知道龍脈所在,便陪着李白在這裏一呆就是十七年。我離開家的時候,妻子葉蓉已經有了身孕,算起來,孩子現在也有十七歲了。”

李海冬忙道:“不知道你的孩子叫什麼,或許我那個朋友認識呢。”

靳鐵龍笑道:“若是男孩,就叫做靳四海,若是女孩,就叫做靳飄零,這可是我請靳家最有學問的三哥起的名字。”

李海冬愣住了,他想起當初靳飄零曾經跟他說過,她的父親執行任務卻一去不返,因爲這個,她從小是在靳家人的白眼和嘲諷里長大的。難道眼前的靳鐵龍就是她的父親嗎?

“若你說的是靳飄零的話,我倒是認識……”李海冬只覺得喉嚨發乾,他不得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所謂的巧合存在的。

靳鐵龍嘴巴張的老大,幾乎能賽進去一個足球,他紅着眼睛道:“你認識我的女兒,她……她是什麼樣子?”

李海冬老老實實的給靳鐵龍描述着,靳鐵龍一邊大口喝着酒,一邊聽李海冬講着他和靳飄零的故事,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聽到最後,他一把抓住李海冬的手道:“小子,我看出來了,你是個好小子,我女兒也喜歡你。你若是敢對不起她,我就殺了你。”

李海冬哭笑不得道:“大叔……你太用力了……”

一邊空空兒幾個看着熱鬧,大笑起來:“鐵龍啊,李海冬可是個前途遠大的小夥子,找他當女婿錯不了。”

也不知道靳鐵龍是喝多了還是怎麼,笑道:“說的是,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女婿了。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欺負他,我要你好看。”

李海冬一個頭兩個大,相比起考慮如何才能讓所有的女孩都開心這個難題,他寧願去面對斯蒂法諾的貪婪之門。他何嘗不知道靳飄零對他的感覺,他又怎麼會對靳飄零無情。可是自從和羅剎發生了關係,又信誓旦旦的對小九許下諾言之後,他覺得自己不該再去辜負別的女孩了。此刻靳鐵龍的話不但沒有讓他高興起來,反倒增添了許多的煩惱。

聞見酒香,號稱酒中仙的李白哪裏還按捺的住,叫嚷着讓公孫若水把他攙扶過來,加入了飲酒的行列。李海冬的乾坤袋裏隨時都備有各種的美酒佳餚,此刻一一取出來,大白天的就圍坐成一團,好吃好喝起來。

李白和靳鐵龍都是許多年沒有嘗過這樣的美味,不論什麼都覺得好吃。公孫若水憐惜的爲李白擦去嘴角的酒痕,輕聲的叮囑他喝的慢一點。

酒足飯飽,李白嘆息一聲道:“可惜我雙腿斷掉,不然此刻和若水你吟詩舞劍,不亦樂乎。”

“青蓮居士,這是一顆小還丹,你用酒服下,用靈力疏導,斷腿很快就會復原的。”李海冬聽了,忙找出一顆丹藥遞給李白。

李白大喜,先道了謝,將丹藥服了,運轉體內的靈力緩緩的將藥力輸送進雙腿的血脈之中。不多時,折斷的骨頭和損傷的血脈就在強大的藥力下修復的七七八八,等到日頭西下的傍晚時分,李白已經能自己站立了。

入了夜,在洞口燃起了篝火,衆人圍坐一圈,商量着神州龍脈的事情。

“李白,這事情既然被我們知道了,當然不能再讓你一個人扛着。神州龍脈關係到神州蒼生的氣運前途,守衛龍脈的任務自然要有神州人共同承擔。”空空兒道,“你和鐵龍已經在這裏苦守多年,寸步不離,也該休息休息了。此後這裏就交給我們了。”

李白憂心忡忡的道:“我不是不放心你們幾位,只是龍脈這事實在太過重大。近二三十年來,常常有人潛入雪山之中伺機破壞。從最初的零星潛入,到後來的成羣結隊,人數越來越多,勢力越來越強。最初我們還能相持,後來只能被動防守。若不是仗着洞中有些機關,又有地形的便利,早就被他們得手了。”

“前些日子以來,西方蠻子來了許多的高手,我們交鋒幾場,就退入了洞中,結果蠻子就建起冰牆,把我們困住,想要逼迫我們投降。幸虧你們來到,不然只怕龍脈不日就要失陷給異族蠻子。只是他們雖然敗在你們的手中,可從大雪崩一事來看,他們賊心不死,近日必定還有舉動。若想對付他們,咱們必須要同仇敵愾,將他們徹底消滅,才能換來片刻的安寧。”

李白這話說的很有道理,衆人都覺得是這麼一回事。不過誰也不知道西方人什麼時候還會再來,難道就這麼幹等着嗎?

李海冬沉吟道:“我們不能被西方人牽着鼻子走。我想出谷去看看情況,若是能找到西方人的蹤跡,我們就來個反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讓他們再也不敢覬覦神州龍脈。”

衆人都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

公孫若水有些擔憂的道:“你一個人太過危險了,不如再叫上幾個。”

李海冬笑道:“姐姐不用擔心,我自有隱身之法。”

衆人留下來看守龍脈,李海冬趁着夜色,在雪地上幾個起縱,往谷口而去。 高達十幾丈的障礙物對於李海冬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以逾越的阻礙。不過李海冬並沒有施展出高來高去的本領,畢竟這是西方人設下的詭計,難保他們不會在外面安置什麼埋伏。李海冬悄然的施展起“混沌無形”的潛行法術,身影隱藏在夜色裏,化作黑暗的一部分,爬上凌亂堆放的巨石。

躡手躡腳沒有發出一點的聲音,很快登上了最頂端望下去,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不少碎石,倒並沒有敵人的蹤跡。李海冬略微放下心來,很快又攀爬下去,往谷口而去。

一路無事,並無任何的異樣,這讓李海冬有些奇怪。西方人對龍脈志在必得,難道他們只是製造了雪崩便離去了,沒有道理啊。

帶着疑惑,來到了原本由冰牆堵住的谷口處,遠遠的就看見了一絲微光。李海冬隱藏了身形,放慢速度,緩緩靠近過去,卻聽到有人在用蹩腳的神州話爭論着。

“你們毀壞神山,若不給出一個說法,就是我們大雪山的敵人。”

西方人那獨有的結結巴巴,還帶着古怪口音的神州話響起來:“等到我們神教佔領了神州,你們這些異教徒都會被釘死的。如果你想活命,現在就要聽我們的。”

“放肆,這是佛門聖地,哪容你們玷污。”之前那人暴喝一聲,“你們之前的所作所爲我們並不追究,不過你們既然損壞了神山,就再也不能容你們在此逗留了。我奉江央赤烈活佛的旨意,限你們日出前離開大雪山,否則便是我們的敵人。”

李海冬這才聽出來,看來西方人這次搞出雪崩這麼大的動靜,驚動了一直以來十分隱祕的修煉的雪山上各位活佛。據公孫若水講這些活佛平素清修,很少在人間現身,往往神龍見首不見尾。這一次竟然派人來跟西方人交涉,看來是動了真火。

俗話說的好,泥人也有幾分土性子。西方人看來還是沒吃夠虧,對待活佛的人這麼粗魯,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李海冬樂得看熱鬧,找了個視野好的所在,再偷望過去,果然見一個身穿紅色袍子的神州僧侶模樣的人正在跟前日冰牆前見過的那些龍騎士們爭論不休。

僧侶眼看無法讓西方人離開,大怒道:“既然你們不肯離開,就等着迎接大雪山的憤怒吧。”說罷轉身就走。

一個龍騎士陰陰一笑道:“站住。”

僧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道:“怎麼,你們後悔了嗎……”他話還沒說完,小腹上便**進了一柄短劍,剩下的幾個字全被這一劍憋了回去。他圓睜雙眼,掙扎了半天,恨聲道:“你們會後悔的……”

那偷襲他的龍騎士得意的笑道:“去地獄跟你們那不存在的神說這些廢話吧。”說罷抽出短劍,一腳踢在他的身體上。那僧侶栽倒在地,**了兩聲,便沒有了聲息,看來是死了。

眼看一個同胞被殺,李海冬卻沒有一點辦法。事起倉促,他想救也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着僧侶嚥下最後一口氣。

兩個龍騎士將那屍體拖去一旁,便不管了。一羣人圍在一堆小小的篝火前說着什麼,用的都是西方的語言,李海冬一句也聽不懂。

聽了一會,李海冬有些不耐煩,這十一個龍騎士雖然很厲害,但是並不能對谷中衆人產生什麼致命的威脅,若是西方人有所圖謀的話,一定不止佈置他們幾個在這裏埋伏。

想到這裏,李海冬悄然的從龍騎士們的身邊繞過去,出了山谷。

剛一出谷,李海冬就驚呆了,他終於知道西方人打的什麼主意了。只見山谷之外不知什麼時候被挖掘了一道長長的壕溝,壕溝的對面竟然擺了一排現代武器,雖然都是中小型的火炮,但就算是鋼筋鐵骨也無法禁受這樣強大活力的正面攻擊。這就如同當初李海冬埋伏懷斯族人一般,只要打個措手不及,根本無法抵禦。

“好陰毒的計策啊。”李海冬算是明白過來。若是己方從山谷裏衝出來而不知道前方有這種埋伏的話,等於一進山口就進入了對方的炮火範圍。若是先被一陣排炮攻擊,再由對方的強大魔法師和龍騎士配合着發動進攻,劍俠們只怕會吃大虧。

“幸虧先被我發現了。”李海冬惡作劇之心頓起,他潛過深溝,來到炮火旁。十來個西方炮手都在睡袋裏呼呼睡着。兩個哨兵手持***東張西望的,此刻正是深夜時分,他們都是凡人,五官並不靈敏,因此對李海冬的逼近根本沒有一點的察覺。

李海冬悄然的靠近,隨手從乾坤袋裏取出兩張符籙丟了出去。那是兩張最低等的瞌睡符,對付龍騎士和斯蒂法諾那樣的高手是不行的,可是對付這種凡人炮手卻是十拿九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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