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品也可以側面表現出一個人的品行,所以素櫻雪此刻便不由得發自內心的開始有些欣賞南宮清畫,於是索然開口:「南宮清畫小姐果然聰穎,素櫻雪甘拜下風。」

清畫見著眼前的女子也是個通透的人,能懂得她的棋語,於是作禮:「素櫻雪姑娘才是棋藝大家,我只是會一些小巧罷了,實在是難以登上大雅之堂。」

皇上見著兩人互相讚許,心中深感欣慰:「你們兩人都是這京華宴上數一數二的棋藝之才,朕今日便破例,賞你二人各自一副紅瑪瑙晶羋步搖。」

素櫻雪與南宮清畫相視一笑,便異口同聲道:「謝皇上恩典。」

一瞬間,眾人皆為眼前此等融洽畫面紛紛鼓掌叫好。

只見這時,林凌薇有些坐不住了,直接從席間走了出來:「啟稟皇上,小女林凌薇眼見京華宴上南宮清畫姐姐如此出色,小女也想以畫會友,與南宮清畫姐姐比試一番。」

當林凌薇提到南宮清畫的名字之時,清畫很是本能的在心中暗罵道:媽賣批。

清畫轉頭看向那林凌薇,又看了一眼皇上:「這貨又是什麼情況?今晚被針對的這麼明顯,難道皇上看不見么?」

席間眾公子都要心疼死南宮清畫了,紛紛在下面握緊拳頭:

「這柳凌薇性子那麼刁鑽任性,若是贏了,她可是要再為難南宮清畫,輸了,更是要想著法兒的挖苦南宮清畫了。」

「可不是,這南宮清畫對上誰不好,偏偏對上這柳凌薇。」

「不過這可是在京華宴,在皇上和皇后的面前,量那柳凌薇也不能怎麼太過放肆吧?」

「那誰知道,我們只能祈求年邁的皇上能擦亮他的那雙龍眼了。」

……

皇上本就喜愛畫作,宮中儘是皇上從四海八方收集而來的名畫,一聽有人要現場作畫,更是喜悅:「朕早就聽你父親提起你的畫作,那你們便各自畫一幅給朕看看。」

常公公這時不禁走到皇上身側提醒道:「皇上,這乃是第三輪,也就是京華宴最後一輪的比試,這別人還沒有比試呢,這就開始恐怕……」

皇上有些不耐煩:「剛才比的那些也都是在浪費時間,若是強者,以後直接上台應戰便可,你、你給我下去,別管了。」

常公公見著皇上因迫切的想要看林凌薇的畫作,著實是不愛理睬他了,也就悻悻的鳥巴悄兒的走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 棋局結束之後,各種顏料和繪畫工具早早地便已經準備好,看著桌子上繁雜的顏料,南宮清畫眉心微皺。

只不過這一皺眉,倒是讓人看起來是在擔心自己畫不好,可是只有清畫自己明白,她只是比試的輪數過多,精力有些疲乏而已。

一旁一直默默擔心她的琮逸此時看出了南宮清畫的倦意,於是起身稟報:「皇上,南宮清畫今日比試的過多,怕是身體有些吃不消了,眼下繪畫的顏料需要研磨,不知可否讓臣上前幫忙?」

「喔!」眾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琮逸。

尤其是眾公子的心裡,這個恨啊!

又是晚了一步,又是讓這個琮逸獲得了先機。

皇后不等皇上開口,直接笑語先聲:「琮逸,你去吧!」

琮逸應旨,立即來到了南宮清畫的身邊。

「不敢勞煩琮逸琮逸,小女自己來便可。」清畫哪好意思讓別人來幫自己打下手,更何況還是皇后的親侄子。

「小事一樁而已,清畫小姐不必放在心上。」琮逸根本就不給南宮清畫有一絲拒絕的時間,立刻回絕後,便開始幫她細心整理好顏料,動作倒是十分的嫻熟。

但其實琮逸根本就不擅長畫畫,只不過要在自己心儀的人面前彰顯自己的沉穩,所以強迫自己一定要每一個動作都要穩,要讓南宮清畫有種可以依靠的感覺。

六王爺長孫元兮此時看不過去了,甚是不滿的嘀咕道:「四哥,你看那個琮逸一臉獻殷勤的模樣,俗話說的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今年京華宴明明就是父皇為了給四哥你安排的,而這南宮清畫已然是此次的定數,是四哥的小嫂子,可這小子竟然打起了四嫂的主意,哼。」

長孫元稷抬眼看向長孫元兮,眉頭輕挑:「你這四嫂可是叫的蠻順口。」

「南宮清畫肯定就是四哥的福晉了,倒是那琮逸仗著他皇后姑母,便先行對四嫂下手,奪得了先機,萬一最後皇后發話賜婚,那四嫂可就成了人家的媳婦兒了。」長孫元兮滿臉的不悅,而且越說越是憤憤不平。

長孫元稷眸色漸深,嘴角揚起一絲不易被人覺察的笑意。

對於琮逸的熱情相助,清畫最後實在是拒絕不了,便只好無奈的接受:「那清畫在此多謝琮逸公子了。」

「清畫小姐不必客氣。」琮逸笑眯的整理好了顏料和桌面,然後把畫桌的位置讓給了南宮清畫。

比試開始之後,清畫蘸取了水藍色的畫筆很是流利的揮灑出一副水景圖。

這幅水景圖絕對是可以稱得上佳作,整幅畫所展示出來的視野便是水下的各種水草和小魚,但僅憑與此還算不上特別,最特別的地方就是,整幅畫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眼前所展示的並不是一幅畫,而是彷彿真的置身於水下的感覺。

「好畫,真的是一副絕佳的好畫,竟能如此逼真!」離得最近的琮逸見著南宮清畫的畫作,不禁為之驚嘆。 琮逸的驚嘆讚美之詞,很是成功的引起了眾人的好奇之心,但卻讓專心繪畫的林凌薇手下一抖,一滴赤紅色的顏料滴在了湛藍天空的淺藍底色之上。

好好的一幅畫,就這麼毀掉了。

南宮清畫的畫作剛好,琮逸就迫不及待的呈給了皇上:「皇上您看,是不是仿若置身其中,如夢似幻?」

皇上見著也為之震驚,不禁驚嘆道:「好!這種畫作風格竟這般獨特,真是奇才。」

皇上對南宮清畫的讚美之詞徹底的激怒了林凌薇,於是林凌薇很是惱火的將手中的筆一扔,在大殿上直接就是一跪:「皇上,小女不服!」

「看吧!我就說什麼來著?這林凌薇肯定要作妖的。」

「仁兄真是識人精準,到位啊!」

丫環升職記 「主動要比的是她,不服的還是她,還真是作啊!」

……

幾個公子無奈道。

皇上眉心皺起:「你為何不服?」

林凌薇抬起手指向琮逸,滿腔委屈的哭訴:「要不是那琮逸在比試之中突然驚聲,小女也不會失手毀了畫作。所以小女懇請皇上准奏,讓小女與南宮清畫再比一番。」

皇后聽著林凌薇這般當眾怪責琮逸,立刻心生不滿斥責道:「大膽!自己才藝不夠精進,心緒不穩,還要怪責旁人。」

「皇後娘娘,若不是您侄兒這般不懂規矩,小女怎會失手,您不能這般當著眾人如此包庇自家琮逸。」林凌薇毫無禮數的反駁道。

眾人見著林凌薇無腦開撕皇後娘娘,皆是後背發麻,腦皮發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兒。

皇后被氣得氣喘吁吁,抬起手指向林凌薇,欲要治其罪。

就在此時,清畫作禮開口道:「皇後娘娘,小女可以與林凌薇再比試一次,以此來證明她的失敗並不是琮逸公子的過錯。」

皇后聽聞,瞬間便覺得自己和琮逸沒有對南宮清畫看走眼,果真是個極好的女子。

於是稍作緩和,便點頭許了。

林凌薇見著皇後點頭同意了,於是便起身,更囂張的開口道:「但此次竟比與上次不同,這一次是要以一活物作畫,看誰畫的更像。」

琮逸有些看不過去了,厲聲道:「林凌薇你不要太過分了。」

清畫見著一直保護自己的琮逸這般惱火,這一場,是她要保護琮逸的,於是轉身對他輕聲道:「無妨,琮逸公子安心便好。」

琮逸這才強忍心火,按下情緒。

「林凌薇,你想以何物作畫,我南宮清畫都不在怕的。」清畫毫不示弱的看向林凌薇。

林凌薇不屑一笑,抬起手往右前方一指:「那便以那位嬤嬤手中抱著的玉貓為主。」

林凌薇最為擅長的就是繪畫動態之物,就這一技能,她練了足足三年。她就不信了,那痴傻數十年的傻女還能在這一局比得過她?

清畫看了一眼便篤定道:「好,沒問題。」

南宮清畫在心底里對林凌薇也是笑噴了:「這個傻孩子,就只會畫平面的,本姑奶奶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紙上的小貓咪。」 最終的竟比很快便開始了。

那玉貓是皇后所養,當嬤嬤將懷中沉睡這的玉貓放在桌上的時候,玉貓便很是慵懶的抻了個懶腰,然後很是肆意的坐著,用兩隻前爪像人一樣地洗著臉,再用舌頭不停地舔著自己的毛皮。

而那玉貓抬起頭來,所露出來的藍金赤眸尤為的光亮無比,長而華麗的被毛,周身無不散發著高貴的姿態。

南宮清畫不禁會心笑一下:「好傢夥,原來是只波斯貓。」

於是便拿起了畫筆蘸取了些許顏料,開始做起了基礎構造。

手法在旁人看起來很是迅速,甚至一開始大家都有些看不懂南宮清畫到底在畫些什麼:

「誒?你看那南宮清畫在那畫的灰不拉幾的,是什麼?」

「我也看不懂,而且完全沒有任何關於貓的痕迹。」

「不過你們看南宮清畫的樣子,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即便是南宮清畫畫不出來,那她也是會做出那種完全不懼,用氣勢震懾到對方的模樣的。」

「你可得了吧,南宮清畫仙子怎麼可能畫不出來。」

「不管怎樣,本公子都支持南宮清畫。」

……

而席間一直憋著一股火的南宮琉璃看見南宮清畫畫布上灰漆漆一片的時候,瞬間笑噴了出來:「額娘你快看,那傻丫頭畫的是什麼?灰突突的東西也能叫畫?」

蘇青羅望去,臉上的笑意逐漸浮現:「總算是等到她出醜的時候了,就說么,一個傻丫頭怎麼可能這般能耐。」

「這要是讓皇後娘娘看到,她寶貝的玉貓被南宮清畫這個小賤人畫成了這幅德行,可是要好好的治她的罪的。」南宮琉璃笑的都有些腹痛了。

就在此時,南宮清畫舉手示意:「請問在座的哪位小姐有隨身戴著畫眉之物的,能否借清畫一用?」

眾人聽了南宮清畫此言,紛紛為之捏了把汗,幾名小姐見狀很是不悅:

「都什麼時候了,這南宮清畫竟然還有心思畫眉?」

「真是不知這人在搞什麼名堂,況且女孩子家家當眾畫眉,真是不知廉恥。」

「就是,就這樣的女子,真不知道那些公子王爺有什麼可稀罕的。」

……

正當南宮清畫以為無人應援的時候,素櫻雪從席間走出來,將她的畫眉石黛遞給了南宮清畫:「我雖不知你要此物何用,但是我相信,此物對你而言必有重用,而非像其他女子所說的那般。」

南宮清畫本就對素櫻雪印象姣好,此時的這番舉動更是令清畫心暖:「沒想到素櫻雪姑娘這般懂我,我南宮清畫在此謝過,今日恩情必當銘記在心。」

素櫻雪點頭微笑示意,便緩步回到了席間的座位上。

林凌薇瞥見兩人相見恨晚的架勢,不禁白了一眼:「畫個畫事兒那麼多,是不是怕比不過我,所以總是在弄一些有的沒的事情,我可告訴你,別起那別的心思,這一局,你輸定了。」

清畫也毫不客氣回懟道:「你還是先好好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吧,免得一會兒又不認賬,怕不是要再以五體投地的姿態乞求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林凌薇氣急,拿起手中的畫筆直接扔向南宮清畫。 只見南宮清畫身子直接一個回閃,巧妙地躲過了那沾染了顏料的畫筆。

「林凌薇,你這是作甚!要有一次你就直接給朕滾出去。」皇上眼見林凌薇挑釁,厲聲呵斥。

林凌薇見著皇上震怒,這才稍稍收斂怒火,重新拿起畫筆。

南宮清畫心裡都要笑翻了:「這哪裡是刁蠻任性,明明就是無腦沖,在皇上皇後娘娘面前竟也敢如此堂而皇之的造次,真不知是誰給你的勇氣。」

清畫自是不會與這等女人一般見識,拿起手中的石黛便開始在畫布上快速的摩擦著。

「誒?四嫂竟然用那石黛作畫?」長孫元兮對南宮清畫這一舉動甚為震驚。

長孫元稷看去,聲音低沉道:「石黛的顏色要比墨水的顏色和質地更加貼近玉貓的毛色,只不過一般人是不會想到這點,只會用水來調和墨色,再加以灰白顏料作中。」

長孫元兮被長孫元稷這麼一提,瞬間如雷貫頂,雙手垂向膝間:「原來如此,我怎麼沒有想到。」

繼而嬉皮笑臉道:「也是,四嫂和四哥心有靈犀,我怎麼可能想得到。」

沒過多一會兒,南宮清畫和林凌薇的畫作便一同做完了,常公公命人將兩幅畫垂直立在了大堂之上。

正當眾人對南宮清畫抱有疑惑,準備看著那灰突突一團的『佳作』之時,只見南宮清畫的畫布上所始呈現的玉貓彷彿就如同一個活物一般。

畫布上的玉貓毛髮根根分明,明暗對比更是強烈的凸顯了玉貓端坐之時,身上與周圍的光線所形成的真實觀感,那一雙藍金赤眸更像是寶石一般,散發著光芒。

而一旁的林凌薇所畫的玉貓,也算是好看,但卻遠不及南宮清畫所畫的立體貓咪真實,靈動。

「天啊!這簡直就是神作,怎麼可能畫的這般靈動。」

「你們確定這南宮清畫卻是是痴傻數十年?」

「你什麼耳朵,南宮清畫之前不也說了,人家那只是偶爾的,間接性的,又不是每天都是那種痴傻狀態。」

……

眼見南宮清畫所作如此優異,再加上周圍對南宮清畫的誇讚,南宮琉璃驚慌了起來:「額娘,這下可怎麼辦?南宮清畫肯定是今晚京華宴的花中狀元了,若是皇上再將她許配給哪位皇子,那我們……」

蘇青羅也是始料未及,有些慌亂:「不急,應該還有機會的,琉璃,你放心,額娘是萬萬不會讓她嫁給任何皇子的。」

「喵!」突的一聲。

只見那玉貓縱身一躍,從那桌上直接跳到了地面之上,隨後便很是機警的走到了南宮清畫的作畫前面,揚起下巴聚精會神的端坐在那裡看著,一動不動。

這副模樣,顯然是把畫中的貓咪當成了自己的同類。

讓貓自己都迷糊了,這等畫技,在場所有人,徹底驚嘆!

「好好好,南宮家有女如此,你母親也算是此生無憾了。」皇上看向南宮清畫的目光竟有一種慈愛。

清畫也很為這個本體的母親高興,這個世上仍舊是有人記著她的,而且這個人還是皇上,忙道:「皇上,母親這一生的願望早已達成,如今皇上身體康健,我朝昌盛,想必母親泉下有知,必然深感欣慰,死而無憾。」

這句毫不做作的稱讚完滿滿足了皇上的虛榮心,於是皇上毫不吝嗇的誇讚道:「果然是你母親的好女兒,不負你母親在我朝才女的盛名。」

「皇上,南宮清畫作弊,小女不服。」

一旁輸的一敗塗地的林凌薇再次跪拜在地,心中怒火中燒,憤恨的說道。 眾人紛紛對林凌薇投以同情的目光:

「這林凌薇就算是刁蠻任性,也不能全無禮數,在皇上面前這般胡鬧吧?」

「而且她這樣,不說以後走出這京華宴,誰還願意與她公平比試,就今日而言,她能不能無事離開,都難說。」

「是啊!毫無品格,輸都輸不起。」

……

「林凌薇,你休要再做糾纏。」皇后早就看她不順眼很久了。

這若是在她的寢殿里,她勢必是要為琮逸所喜歡之人出口惡氣,直接將那林凌薇壓下去,重重的打上個幾十大板,讓她知道什麼叫皇家威嚴。

「南宮清畫此局竟用石黛作畫,石黛是女子畫眉之物,並非作畫之物,若早知如此也可,那小女也可以將黃金融化,用以做顏料,使得畫作更是錦上添花。所以,她這不是作弊,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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