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妃穿得很寬鬆,衣裙也沒有太長的裙擺,看上去也很適合她這樣的孕婦。

看見謝芳華來了,王淑妃便示意秋容扶她過去。

「芳華怎麼得空來我這裡了?」王淑妃笑得很開心,因為太醫這幾天給她把脈,說是胎兒養得很好。

謝芳華看了一眼王淑妃的肚子,也笑,「來看看淑妃姐姐。我聽說太醫這兩天一直都在往姐姐這邊跑,太醫怎麼說?」

王淑妃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低頭看著肚子,滿眼溫柔,「太醫說很好,就是讓我多走動走動。」

秋容也覺得多走動走動有利於胎兒健康,但是走了這麼久又害怕自家娘娘太勞累,於是就扶著王淑妃到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坐下。

今天天氣挺好,太陽都是暖暖的,連石凳子都有些溫度。

謝芳華道:「淑妃姐姐懷得可是陛下的第一個孩子,日後就不必再擔心自己的後半生了。」

謝芳華說得沒錯,皇帝無子,王淑妃好不容易懷上了,誰都不可以對這個孩子下手,畢竟皇帝都四十歲了,要是有人害了這孩子,恐怕這幕後黑手就沒有後半生了。

當然也有人疑惑,皇帝都四十歲了,為何子嗣單薄?有人說南渝陛下上輩子造了孽,要他這輩子來還,也有人說陛下被人下了葯。

當然這都是民間傳出來的,散播輿論的也不知道是誰,所以皇帝即使震怒卻無可奈何。

王淑妃卻誤會的謝芳華的意思,她以為謝芳華說的是日後自己的地位會更高,可是往上頭一看,除了貴妃和皇后,後宮就屬她地位最高了。

思及此,王淑妃也疑惑了。

當初她只是一個婕妤,按理來說她只能晉級為二品昭容,可是皇帝卻直接給她晉為一品淑妃。

總裁的契約新娘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但是王淑妃向來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這等好事,即使到現在她有了皇帝的孩子,成了一品淑妃后,她還是擔心。

擔心什麼呢?

擔心孩子能不能健康的生出來,擔心孩子能不能健康的長大,擔心孩子日後的前途……

真是的,有了孩子,王淑妃要擔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思至此,王淑妃的臉上又浮起一抹幸福而溫柔的笑容。

「淑妃姐姐的孩子,一定要認我做乾娘呀……」謝芳華別去額頭前的髮絲,如是說道。

「這是自然。」王淑妃一點兒猶豫都沒有,就這麼答應了。

謝芳華的能力本事,王淑妃是見識過的,自從她從婕妤搖身一變成了淑妃之後,南渝發生的事情一段接一段,王淑妃不能確定都與謝芳華有關,但是也不能確定都與謝芳華無關。

王淑妃這麼細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夏凌生和喻慶身死,引來夏皇后和喻貴妃的明爭。她王婷不僅成了淑妃,還有了皇帝的孩子。傅思誼和林婕妤爭鬧害得她滑到,傅、林二人被罰書經閣抄書,中秋那天書經閣又起了火,緊接著謝老丞相就告了傅家,第二天傳來傅思誼越獄,傅家徹底崩潰。

再看秋獵這邊,平樂公主被軟禁。民間也傳來美女劉婉一下子變老的驚聞。

王淑妃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為之。而想到這裡,她的笑容不由淡了淡。

謝芳華留在顏菲宮用了午膳,走了之後秋容還沒來得及吩咐人收拾桌子,就跑到王淑妃身邊說話:「娘娘,昭儀娘娘上午說想要當小皇子的乾娘,您就這麼同意了?」

秋容不是個傻子,女人的直覺也告訴她,謝昭儀話裡有話。

但是王淑妃卻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言:「孩子還沒有生出來,你怎麼知道是皇子還是公主?」

秋容連忙惶恐地跪下,低著頭使勁兒地打了自己兩巴掌,「娘娘,奴婢多嘴了。」

「起來吧!」王淑妃並沒有真的想要訓斥秋容,「本宮說過了,日後莫要說謝昭儀的不是,她對本宮很好,本宮也領她的情,至於孩子……認個乾娘有何不妥?」

孩子認乾娘並無不妥,相反的,認個乾娘,尤其是像謝芳華這樣的乾娘,非常妥當。

王淑妃也說不出哪兒妥當了,就是覺得,謝芳華一定會保護好她未來的乾兒子。

或者說是乾女兒。

太醫說王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是皇子,王淑妃也希望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個兒子。

臨近傍晚,宮裡傳來一則消息,說是喻貴妃宮裡的一口井淹死了一個小宮女,聽人說那小宮女摔了喻貴妃心愛的青花瓷,被喻貴妃責罰,身上還有很多傷口。

喻貴妃那邊自然是氣得不行。

小宮女沒有摔碎她的青花瓷,她也沒有打小宮女,更想不到那小宮女居然自盡了!

喻貴妃氣得臉都紅了,身子都熱了。

丫鬟安慰她,卻還要被她訓斥,房間內,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小宮女,後邊有幾個膽兒小的身子都在顫抖。

皇帝都來了。

他是從內院進來的,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發現有宮女正在打掃碎器,但是他沒有細看是什麼瓷器,只是微微皺了皺眉,又抬步進了房內。

看見皇帝來了,喻貴妃臉上的怒氣一下子轉換為委屈,「陛下,您可算來了……」

皇帝繞過一屋子的丫鬟,走到喻貴妃身邊,「愛妃受委屈了。」

喻貴妃遣退了屋內的丫鬟,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陛下,臣妾怎麼可能打人呢?那丫鬟的死與臣妾無關啊……」

喻貴妃素日里的確張揚,正因為如此皇帝才可以確定那丫鬟的死與喻貴妃無關,因為喻貴妃不會放了那丫鬟,她當場就會處死那丫鬟。

但是……

皇帝想起剛才進來的時候,有丫鬟正在打掃碎了的瓷器。

「愛妃查了那宮女的身份了嗎?尤其是這兩天她的行蹤。」皇帝蹙眉問道。

「那,那宮女叫小葉,今年進的宮,她只是個小宮女,一直規規矩矩的,臣妾也查不出太多的信息。」

規矩?

那為何會打碎瓷器?

皇帝嘆了口氣,「沒事兒,這件事情朕來解決,愛妃不必擔心。」

只要皇帝相信自己,那麼那些風言風語對於喻貴妃來說都不算什麼了,送走皇帝后,喻貴妃又發了火,宮裡的小宮女不知道有多少遭了殃。

本來以為這件事情會這麼算了,可是第二天、第三天,甚至連續了一直十幾天,喻貴妃的宮裡都鬧出了人命。

今日是這個丫鬟弔死在房間里,留下遺言說是喻貴妃剋扣她的例銀。明日又是那個宮女被喻貴妃身邊的大宮女責罰,然後又是跳井死了。

總之,喻貴妃的宮裡可是整個後宮的噩夢所在之地了。

太不吉利了。

喻貴妃既委屈又憤怒,那些都是新來的小宮女,查了家境都不怎麼樣,喻貴妃知道有人要害她,甚至懷疑是夏皇后暗中搗的鬼。

可是夏皇后沒有那個本事啊……

喻貴妃急死了,告訴父親喻尚書,父親也是叫她忍一忍。

喻尚書現在也沒空管喻貴妃,因為他的黑市鹽業也出了問題,即使交給喻武去辦,也不能完全放心。

陳知梔這十幾天都跑到茶館里喝茶聽書——說書人將喻貴妃的事情編成了故事來講。現在呢,茶館里好多人都在說這件事情,於是她就叫上謝烯然和慕容瑾一道來。

說書人將喻貴妃宮裡發生的事情編成了故事——

宮裡有位貴妃娘娘,因為性情張揚,又仗著皇帝的寵愛、家族的權利在宮裡興風作浪,害死了不少宮女,那些宮女啊,說不準還會拉上喻貴妃一道呢!

陳知梔聽了就想笑。

這喻貴妃也太傻了吧?居然讓宮女跑到自己宮裡尋死?

著實有趣兒。 陳知梔給自己倒了杯茶,眼睛卻一直盯著那講故事的人看。

這茶水是紅茶,不是很苦,畢竟陳知梔、慕容瑾、謝烯然都喝不慣太苦的茶,所以這紅茶對於他們來說到算是好茶了。

正當陳知梔看得起勁兒時,茶館外忽然衝進來十幾個官兵,看他們那氣勢洶洶的模樣,不像是來喝茶的。

他們是來抓人的。

來抓那個說書人的。

說書人極力掙扎,奈何抓他的官兵氣力很大,他掙脫不開,最後還是被拖走了。他被拖走之前還抱著門不肯撒手,不過官兵拔出刀后他就怕了。

茶杯還被陳知梔捏在半空中,這個場景陳知梔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發,發生了什麼事兒?」

謝烯然知道那是喻家的侍衛,他化身鳳飛去喻家的時候見過,喻尚書派人捉了這講故事的人,想來是因為喻貴妃在宮裡頭著實忍不下去了。

「京城誹謗喻貴妃的人恐怕都被抓了。」慕容瑾也回過神來。

誹謗?

是的吧,那些官兵抓人的時候就是這個借口。誹謗當朝貴妃。

謝烯然也說:「想來也是,聽說喻貴妃還為此病倒了呢!這天氣轉涼,她又天天受驚嚇,這一病就一直沒下床。」

喻貴妃的確病倒了。

一連十幾天,她的永慶宮也死了十幾個小宮女,聽說還有好幾個宮女第一天死在了這裡,第二天又死在了那裡。

這簡直就是一件奇事。

一開始皇帝還在懷疑喻貴妃,可是這時間一長,他就知道是有人故意對付喻貴妃了。

可是會是誰呢?夏皇后?不會是她,她一向對下人們很好,不會為了對付喻貴妃就暗中害死這麼宮女,更何況夏凌生戰勝西越剛回來不久,她才沒心思對喻貴妃動手。

王淑妃?也不應該啊,她的孩子還有四個月就生了,何況她無權無勢,怎麼敢對喻貴妃動手?

謝昭儀?她一向默默無聞,看起來的確是與世無爭,但……

皇帝覺得謝芳華有這個可能。動機他說不上,但是謝芳華有這個心性也有這個能力。

「你說要不要我進宮看看姐姐?」陳知梔說著,還轉頭去看了一眼慕容瑾,「雖然永慶宮離錦華殿挺遠的,但是我還是有點擔心姐姐。」

慕容瑾當然也擔心,只是以他的身份,不便進宮探望謝芳華,如今已是十一月,陳知梔也是可以去見謝芳華的。

「也好,你明天去看看吧。」慕容瑾點頭。

第二天去的時候,陳知梔還看見了皇帝,他剛從錦華殿出來,臉上很平靜,但是仔細一看,他的眼底有藏不住的戾氣。

陳知梔行著禮,一直到皇帝遠去,這才起身進了錦華殿。

剛才……皇帝好像還瞪了她吧?

皇帝來錦華殿幹什麼?找姐姐說什麼事兒呢?難道皇帝因為喻貴妃出了事兒,要來找姐姐的麻煩嗎?

帶著這些疑問,陳知梔跟上小宮女去後院找了謝芳華。

與從前的素雅不同,謝芳華今日穿了一身銀紅色的雲紋錦衣,頭髮半挽,看著有些懶散隨意,她坐在亭子里悠閑地畫畫,若不是親眼所見,陳知梔覺得皇帝沒來過錦華殿一般。

還是清芝先看見了陳知梔,朝她微微一笑,然後走到謝芳華身邊告訴她:「娘娘,二小姐來了。」

謝芳華握筆的手頓了頓,這才擱下筆抬頭望去。

陳知梔走到謝芳華面前,低頭看了一眼那畫。陳知梔不懂畫,匆匆一瞥只知道謝芳華畫得是花鳥畫,不過陳知梔不知道謝芳華畫得什麼花,芙蓉,還是牡丹?

「知梔怎麼來了?都不提前說一聲。」謝芳華示意清芝將桌上的東西收走,招呼陳知梔坐下。

「來看看你唄!」陳知梔坐下后,才覺得剛才走得太快,突然停下后挺熱的,甚至背後還冒了汗,「姐姐,那個喻貴妃人沒事兒吧?」

謝芳華就知道她是為此事而來,她拍了拍陳知梔的手背,讓她安心,「沒事。」

陳知梔的手有些發熱,被謝芳華微涼的手拍著,她覺得挺舒服的。

她進來的時候有好多問題想要問姐姐,可是現在看見姐姐從容的笑,她又覺得沒必要問了。

婚內強歡:兇勐總裁契約妻 謝芳華問了陳知梔很多問題,她問慕容瑾怎麼樣了,問謝烯然和陳知梔最近關係如何,問謝氏是不是又去周迦寺了,還問陳伯忠最近生意怎麼樣。

陳知梔都一一回答了,她還告訴謝芳華,喻家好像派人將京城中說喻貴妃故事的人給抓了。

聽到這裡,謝芳華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喻尚書也插手了?他不是去管黑市鹽業的事情了嗎?

「姐姐。」陳知梔見謝芳華的思緒又飛了,舉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謝芳華回過神,「喻貴妃的事情你不必擔心,叫慕容他們也放寬心,在宮裡我有自己的打算。」

聊著聊著,小宮女來報說是夏皇後來了。

夏皇后?想必也是為了喻貴妃一事兒來的。

夏皇后一身淡紫色鳳凰紋宮裝,凌雲髻高高的,本來要比謝芳華矮一截的她,現在看上去卻比謝芳華還高那麼一點。

行禮落座后,夏皇后看見了陳知梔,臉上有些驚訝,「這是……陳家二小姐?」

陳知梔笑了笑,「皇後娘娘好!」

平日里她都是這麼打招呼的,不過不知道皇宮裡是不是這樣。

夏皇后又愣了一下,隨後淡笑著看向謝芳華,誇著陳知梔,言:「陳小姐性子活潑,昭儀靜雅,陳家還真是出了兩個優秀的姑娘。」

「皇後娘娘過獎了。」

「其實呢,本宮今日來是有正事兒找你的,」夏皇后似乎並沒有因為陳知梔在這裡而覺得尷尬,「喻貴妃病倒的事情你也知道,她找陛下哭著鬧著要換宮殿,但是本宮覺得永慶宮是東西六宮之一,不能說換就換,所以才來問問昭儀的意見。」

陳知梔默默聽著,她覺得夏皇后看上去挺和善能幹的,何況她貴為皇后,說話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人會說她做錯了或者哪裡做的不好,為何現在又要來問姐姐的意見呢?

陳知梔又想想,可能是因為姐姐身份高貴吧?

但是姐姐高頭不是還有一個王淑妃嗎?

陳知梔轉念又一想,王淑妃現在可是懷了龍子的,誰敢讓她操心這些事情呢?

「這種事情,皇後娘娘最主不就得了?我一個昭儀,還管不上貴妃的事情呢。」謝芳華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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