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艾琳的母親,男爵夫人的突然出現為止。 「母親,您怎麼來了?」突見自己的母親到來,艾琳十分驚訝的起身問道。

說著,她也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的抱住了母親的胳膊。

就好像是,一個正準備對母親撒嬌的女兒般,神態中盡顯親昵又親密的感覺。

而在同一時間,同樣起身的朱莉,也笑著問候道:「艾麗西亞姑媽,您好…」

「你好,我親愛的小朱莉…」對著朱莉眨了眨眼,又笑的很親切的艾麗西亞,絲毫沒有身為長輩的自覺。隨後她更是低頭,看著滿臉好奇的女兒,故作嚴肅的打趣道:「當然是看看你,有沒有欺負你的妹妹了…」

「母親…」聞聽打趣,嘟著嘴的艾琳,口中吐出了一個長音。

「嘻嘻…艾麗西亞姑媽,我和艾琳姐姐,已經成為了很好的好朋友…」雖然明知是玩笑,但朱莉還是在展顏一笑后,開口替艾琳進行了澄清。

「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擔心,你們兩個合不來呢…」微微一笑的艾麗西亞,隨即放心的說道。

列國錄之一生一遇 這時,室內的幾個青年,也上前與艾麗西亞見禮道,「尊敬的道頓男爵夫人,向您致敬…」

「嗯…」對著幾人輕輕頷首的艾麗西亞,隨後又笑著叮囑道:「你們繼續吧…不過,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感謝您的忠告…」再次一禮,並開口感謝的幾個青年,隨後便後退幾步,將談話的圈子,讓予了現場的三位女性。

「母親,您和肖恩哥哥他們,談的怎麼樣了?」見自己的母親,與幾個青年打過招呼后,艾琳便好奇的,問起了此前之事。

「呵呵…進展的很順利,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了。只是其中,還有一些細節問題,需要再斟酌斟酌…」想起肖恩的提議,以及那順利的過程,忍不住的再次,露出笑臉的艾麗西亞。就將商討的大致進程,與需要進一步完善,並平衡各方利益的現狀道出。

而真實的情況,也與艾麗西亞的說辭,基本上,沒什麼太大的出入。

畢竟,作為首倡者的肖恩,不提他的身份和地位,給他帶來的那種,堪稱重量級的話語權。就說他三言兩語,便定下了主要框架。而且還將其中,最有可能存在爭議的部分,用銷售晶鹽並與之捆綁的方式,巧妙的繞了過去。

也就是說,各家出資的具體額度,並非是由他們自身的財力決定。而是與各家在肖恩處,所能得到的晶鹽,數量的多寡來決定。

換言之,出資的越多,也就意味著他們,將在銷售晶鹽的過程中,所能獲得的利潤,同樣也會更多。

如此,就有效避免了各種推諉與搪塞,甚至是賣慘、哭窮等扯皮行為。並為提議的順利通過,打下了堅實基礎。

當然了,出資總額中的七成,依然還是會由肖恩來承擔。

不過同時,肖恩也可以,通過略微的提高一些,晶鹽的出貨價格,來將這個出資比例,神不知鬼不覺的,分攤一部分到各家的身上。

另外,存在的分歧,則主要集中在如何確定,被資助者的等級,以及具體,該對那個等級的資助對象,資助多少的問題上。

故此,經過數個小時的爭執,依然沒能取得共識的眾人,就將這個難題上交給了肖恩。而肖恩,一時半會的,也怕有所遺漏,或是思慮不周。

於是,他只能先讓眾人回去休息,並囑咐他們仔細考慮,隔天之後再來討論。

如此,在艾麗西亞口中,才會說出進程非常之順利,但還需要就一些細節,再次斟酌和磋商的話語來。

「啊,太好了母親…」驚呼一聲,又發出歡呼的艾琳,當然清楚,這個提議一旦通過並且實行,會給那些處於困頓中的旁系家族,帶來怎樣的好處以及希望。

同時,她心中還有一些,不便宣之於口小心思。

但知女莫如母的艾麗西亞夫人,卻直接似笑非笑的,用著玩味的語氣戳破道:「怎麼了我親愛的艾琳,你是捨不得朱莉嗎?」

「母親…」俏臉瞬間一紅的艾琳,立刻不依的撒嬌道。

而一側的朱莉,也在此時,彷彿恍然大悟般,抱住艾麗西亞的胳膊懇求道:「親愛的姑媽,您能多留幾天,也好讓我和艾琳,可以多幾天時間的相處嗎?」

「哎呀,既然我可愛的小侄女,親自開口了,那我這個作姑媽的,也只好多住幾天了…」臉上帶著笑意,語氣卻刻意的有些,拿腔作調的艾麗西亞夫人,在開口同意之後,便立刻迎來了兩女,那高興的歡呼聲。

「耶…」

隨即歡呼出聲的兩女,又在相視一眼后,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

只不過,被兩女左右抱著的艾麗西亞夫人,卻在笑著的同時,看著女兒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擔憂。

正所謂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

原本就已經對肖恩的偌大名聲,可說是如雷貫耳的艾麗西亞夫人,之前也確實曾動過,撮合女兒與肖恩的念頭。

但是,等到她親自見了肖恩。並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那種,讓人忍不住心悸的可怕感覺。以及隨後又見識了,於輕描淡寫中,用簡單卻又無從反駁的幾句話,就將未來,可能上門打秋風的所有親戚,全都擋在門外的恐怖智慧后。

這種撮合兩人的念頭,便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異常可笑,又絕對不能對人言的夢囈。

因為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女兒,一個男爵家的小姐,是不可能與肖恩,這麼一個前途無量,又恐怖的如同妖孽般的人物,結成伴侶的。

至少,也該是一個伯爵家的小姐。

有著這個判斷的艾麗西亞,說句實話,心中並不好受。

同時,這也是為何,她會在看著女兒的目光中,露出那一絲擔憂的原因。

另外,多說一句。

雖然她沒能徹底明白,肖恩提出這個建議的真正用意。但她卻對中間的過程,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

以至於,她對肖恩的智慧,產生了一種莫測高深,又深不可測的恐怖感覺。 簡而言之,是的,肖恩並沒有說謊。幾乎所有的人都清楚,他原先的身份確實是一個貴族次子。而他的父親和他那不幸的兄長,此前對他的態度究竟如何,此刻,也已經不在重要。

因為沒有人會來反駁他。而且,即使是有人反駁,子爵也不可能承認。

如此,他那資助家族子弟,並幫助其中,一些有天分之人成才的計劃,也就同樣沒有人,可以對此說三道四了。

同時,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合情合理,又是那麼的自然而然,就彷彿是有一雙無形的雙手,輕輕的撥動命運的齒輪,讓目睹了整個經過的艾麗西亞,根本就無法找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勉強。

除了那個,聽到這個提議的瞬間。

但是,包括她本人在內,那一刻在場的眾人中,又有誰沒有抱著遲疑,或是一些莫名的抵觸情緒呢?

恐怕是沒有的。

甚至,暗暗於心中冷笑的,應該也會大有人在。

畢竟當時,她心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感到極度的不可思議,進而又惡意的猜測,肖恩一定是想錢想瘋了。

要不然,他為何會提出,這麼一個可笑至極,且根本不可能,獲得任何支持的提議?

難道,他還會天真的以為,我們這些不辭辛勞,覥著臉匆匆趕來的人,是因為錢多的燙手,所以才需要來花掉一些嗎?

或者,我們看上去就像個傻瓜?只要你一開口,我們就會紛紛的慷慨解囊?

不得不說,就在那個瞬間,有著這種譏諷想法的,才是所謂的明智之舉。

而直到現在,她也依然能清晰的記起,那一刻,當她冷笑著環顧左右時,眾人臉上那種眉頭緊皺,又不屑一顧的冷漠表情。

彷彿下一刻,他們就將拂袖而去。

但是,她的預感不僅沒有實現。還留下了一幕,讓她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場景。

因為下一刻,當從容微笑著的肖恩,如同是能夠操控心靈的神祗般,用著淡然卻又自信的語氣,將出資的額度與銷售利潤,掛鉤的想法道出后。

現場那些,原本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不會妥協的眾人,卻在瞬間的愣神后,便有如是換了一個人般,立刻用著諂媚到肉麻的語氣,說著前一刻,打死他們也不願說出的話語。

而艾麗西亞的心靈,同樣也在這一刻,受到了難以想象的衝擊。並且,瞬間就改變了想法的她,也以最堅定的支持者身份,加入了這些,開口贊成之人的行列中。

也因此,她才會對這個瞬間,發生的顛覆性轉變,記憶猶新且永生難忘。

因為說到底,沒有人會與自身的利益過不去。

何況這些人,本就是沖著利益而來。

另外,更讓她悚然而驚的是,她隱隱感覺到,在肖恩的心中,好似還想要借著這個提議,將家族中的各個旁系,與如自己這般,有著聯姻關係的家族,全部拉上他的戰車。

就好像是一張嚴密的蛛網般,這些加入的個人或家族,都將成為肖恩,向外延伸出去的觸鬚。並為他帶來巨大的影響力,以及來自各個層面的消息。

只是之前,抱著譏諷心態的艾麗西亞,沒能立刻的看清這一點。

而且嚴格的說,這個提議對於她,和她所在的道頓家族而言,其實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因為,有著男爵爵位的道頓家族,完全可以,自己培養有能力的後代。而不必依靠,肖恩提出的這個資助計劃。

當然了,參與其中,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壞處。

何況,萬一發生了變故,有著底氣的道頓家族,也隨時可以抽身自保。

如此,如果想要得到她的支持,並進一步的完成這個設想,那麼肖恩,就勢必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來作為這個交換的條件。

但是,僅僅在電光火石的瞬間,剛剛才想明白了一切的艾麗西亞,就不得不沮喪的發現,形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也就是說,一旦這個提議,真的與晶鹽的銷售掛鉤。那麼,沒有加入其中的道頓家族,又憑什麼獲得晶鹽的銷售權?

而沒有了銷售權,也就意味著,她將眼睜睜的看著,其他人大發橫財,同時,又不得不與那些,原本屬於她的財富揮淚永別。

原因何在?

或者說,她憑什麼斷定,這種不幸,就一定會降臨在她的身上?

其實,非常簡單。

因為,以肖恩表現出的那種,讓人為之驚懼的詭秘心思推斷,他一定會用,其他人的不滿為借口,來合理的拒絕,她所提出的任何要求。

即使她的身份,依然還是肖恩的親姑姑。但那又如何,能保證她得到額外的照顧嗎?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換言之,肖恩那輕飄飄的一句話,不僅讓原先抵觸的眾人,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轉變,更使得如她這種,原本掌握著主動權,且身份超然的存在,陷入了一種極為尷尬的境地。

並且,她還同時失去了,一部分討價還價的餘地。

當反派熟知劇情 畢竟,在談判桌上,一旦某一方,有著迫切的需求。那麼,就算是這一方,依然有著被拉攏的價值,但還是不免的,會有些底氣不足。

如此,親眼見證了這一切的艾麗西亞,又怎可能不對肖恩的表現,感到無比的震驚與深深的戒懼。

想到,面對著紛至沓來,渴望佔盡便宜的眾人,只是順水推舟的肖恩,又使出了一招雨露均沾的手法,就讓在場的這些人,包括她自己在內,全都像個傻子一般,心甘情願的沉迷其中。

思之,難道就沒有一種不寒而慄,猶如置身於深沉的夢魘中,突然被驚醒的恐慌感?

而且,這麼做的肖恩,還能顯出他的心胸坦蕩,以及對於家族中人的友愛。

至此,也已經可以這麼說,任何想要攻擊他刻薄的想法,都將毫無懸念的胎死腹中。

而這些,卻僅僅只是艾麗西亞,她所能想到的。還有那些她至今都沒有悟出,或是根本想不到的,又隱藏著怎樣的可怕目的呢?

不得而知。

於是乎,懷著對肖恩的一絲戒懼,又為女兒捏了一把汗的她,就在之後的一個星期內,參與了商討的全部過程。

然後,在興高采烈的眾人,陸續的啟程離開后。她又在城堡內逗留了一周,最後才帶著與朱莉,依依不捨的艾琳,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帝國曆1159年9月22日,周一,晴。

不知不覺,就好像只是一個眨眼般,艾麗西亞姑媽,便已經帶著艾琳,離開了將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而在當天一早,於城堡後院內,結束了修行的肖恩,又行至一處,高達30多米的懸崖邊。並迎著那還未散盡,且透著絲絲寒意的山嵐,目光出神的,好似要透過這重重迷霧,眺望遠方的山巒一般。

不得不說,這感覺真是像極了,某些心中藏著心事,又一副猶豫不決、無法痛下決心之人的神態。

都是一樣的,糾結與患得患失…

不過很快,周圍那不知為何,微微泛起漣漪的薄霧,卻又給出了另一種解釋。

是的,經過近一個多月的蟄伏,肖恩終於在剛剛結束的那次修行中,完成了自身的蛻變。

也就是說,從這一刻開始,他便已經正式踏入了,現今已知最強的,又萬中無一的大騎士境界中。

而此前的那一番,好似心事重重般,讓人不由得產生誤會的舉動,也只不過是他,在查看進階后的屬性,以及各方面的變化而已。

「哥哥,你在看什麼?」

但沒等肖恩,熟悉進階后的各種變化,一聲突兀的,直接從他的身後,傳來的略帶好奇,又帶有著少女,那特有的清新嗓音的詢問聲,便驚醒了默默感受中的肖恩。

「沒什麼,只是隨便看看…」語氣頗為隨意的,敷衍了一句的肖恩,轉過身,看著好奇的不住探頭,卻又有些怕怕的,不敢靠近懸崖的朱莉,臉上浮現了一抹溫和的笑容,問道:「怎麼,找我有事?」

「沒有啦…」張望了片刻,見沒什麼新奇的朱莉,頓時有些失望的回道。

「哦?呵呵呵…」見狀,心知有異的肖恩,沒有如同朱莉預料的那般,繼續的追問下去。而是在長長的『哦』了一聲后,便發出了一串意味難明的輕笑聲。

「……」

「好啦好啦…人家,人家只是有些,想念艾琳姐姐嘛…」

咬了咬紅唇,露出一臉恨恨表情的朱莉,在沉默了片刻后,終於認命般的,道出了她來此的真實目的。

「哦?原來,你是想去姑姑家?」再次『哦』了一聲的肖恩,用著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明知故問的問道。

不過,他那話語中濃濃的調侃意味,卻讓朱莉,聽著感覺十分的刺耳。

「哥哥…唔…」於是乎,在一聲略帶抱怨,又透著嬌俏的長音后,嘟著嘴的朱莉,便以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態,使出了她最拿手,此前也百試百靈的撒嬌攻勢。

同時,一雙小手還抓著肖恩的衣角,左右有規律的不住晃動。

「好吧好吧…只要父親和母親同意,我就派人把你送去姑姑家…然後,你就可以住個十天半月。不過,你給我記住。不許賴著不回來,聽到了沒…」見此,毫無懸念的敗下陣來的肖恩,在變相的答應后,又故作嚴肅的,發出了自己的警告。

「耶…」

聞言后頓時歡呼一聲,並直接無視了警告的朱莉,絲毫不顧眼前就是懸崖的險境,身子輕快的蹦蹦跳跳了起來。

見狀,頗為苦惱的肖恩,在無奈的搖了搖頭后,又有些擔心情緒激動的朱莉,會一不小心,而發生什麼危險。故此,他立刻阻止道:「快停下…前面可是懸崖…」

說著,神色一變的肖恩,一手抓著朱莉的胳膊,一手又指著身後的懸崖,。

「哦…」還算聽話的朱莉,在悻悻的應了一聲后,便乖乖停下了這危險的舉動。

只不過,從她那不以為然的表情,還有吐舌扮鬼臉的小動作,不難看出,她其實並不太擔心,自身的安全問題。

當然了,這也有肖恩,這個她不斷聽人提起,並已經暗暗的成為了,她崇拜對象的哥哥,就在眼前的緣故。

也許,在她的小心思中,她只是單純的以為,只要這個被所有人誇獎的哥哥,在她身邊,她就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即使有個什麼萬一,哥哥也能輕易的化險為夷。

不過,既然說到了萬一,以肖恩謹慎的性格,還有一直以來,喜歡謀定而後動的作風,他自然是希望,將所有的危險,全都扼殺於萌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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