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仁一直處在豎立狀態,只有一條縫,看不出到底是氣成了什麼樣子。

顧萌萌也有一點摸不準斯內勀到底為啥生氣?因為她來大姨媽了要見萊亞,還是因為瓦悖今天的挑戰讓他火大?

這瓦悖處在只要能動就來挑戰的狀態,八百年來從沒間斷,要說還能翻出什麼新花樣了激怒斯內勀,顧萌萌覺得可能性不大。

那是因為她要見萊亞?

至於氣成這樣?

「那個……」顧萌萌小心翼翼的打破沉默的氣氛。

斯內勀一回頭,眼神凌冽,看到顧萌萌被嚇得一縮脖子,又將頭別了過去,心裡憋屈,覺得胸膛都在燃燒,可語氣到底是溫柔了不少:「等一會兒你血流的不這麼多了,我把我的血喂你一些,補補。」

顧萌萌僵笑,道:「大王,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您的血劇毒啊,不具備烏雞白鳳丸的功效。」

斯內勀側目,瞳仁比剛才看著要粗了一些。

或許……

沒那麼生氣了?

「你身上有抗體,再加上有我為你解毒。只會大補,不會致命的。」斯內勀道:「獸王的血,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得不到的,你知道么?」

顧萌萌看著斯內勀一副「你這刁奴,還不快來謝謝朕」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糾結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只是來個大姨媽而已……應該……用不著這麼補吧?」

「大姨媽?」斯內勀皺眉,然後臉瞬間一僵,才忽然從記憶的深處找到了他母獸發情時的相關片段。

尷尬……

顧萌萌幾乎可以看見斯內勀的頭頂有烏鴉飛過。

斯內勀清了清喉嚨,道:「雌性發情……是重要的事情。也……也是要補的。」

說完,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然後原地踱了兩步,又走回來居高臨下的睥睨著顧萌萌,凌厲道:「一發情就找萊亞,是急著交配?」

顧萌萌扶額,道:「萊亞會做姨媽巾啊……我要姨媽巾……」

斯內勀又愣了愣,然後沒有說話,只是扭頭走了出去。

不能怪他,真不能怪他。

他只不過是見到她流血一時慌了神才沒能聯想到發情的事情上來,他只是……太緊張她了…… 斯內勀昂了昂頭,給守在門口的五彩斑斕蛇打了個眼色,立刻有幾條小蛇遊了出去。

不多時,萊亞被帶了過來,手裡端著一口大鍋,遠遠的,顧萌萌就聞到了一股子姜味。

萊亞的狀態完全不像是被人禁錮著,倒像只不過是在洞口煮了鍋湯,然後端進來的日常姿態。

斯內勀知道顧萌萌怕冷,和自己不一樣。所以即使火會讓洞內變得乾燥,讓他很不舒服,他卻讓山洞裡的火二十四小時燃著。所以萊亞進來以後,駕輕就熟的將鍋架在了火堆上,然後一邊弄一邊說:「喏,爾維斯唯一拿得出手的料理,你做完月子以後就沒喝過了吧?」

顧萌萌心頭一暖,就算只是薑片煮水,可是想到爾維斯每次連薑片的厚度都苛刻的要求完全一致,為了能煮出她讚許過的味道,他幾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心,總歸是暖的。

「這裡有姜?」顧萌萌接過萊亞遞給自己的小碗,輕輕喝了一口,然後喟嘆一聲:「啊~活過來了。」

萊亞笑的溫柔,輕輕揉了揉顧萌萌的小腦袋,然後轉頭看向斯內勀,問:「我可以在這裡狩獵么?」

斯內勀皺眉,道:「食物不是都提供給你們了么?沒吃飽就餓著吧。先解決二萌的事情,她要姨媽巾,你快點把姨媽巾交出來,別逼我動手。」

萊亞忍笑,側目看著顧萌萌,顧萌萌用一種「我知道你有多無語」的表情回望著萊亞,萊亞回以「還是你懂我」的表情,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看著彼此淺笑,卻讀懂了對方眼睛里的意思。

斯內勀沒來由的覺得煩悶,這就是他不讓顧萌萌見爾維斯和萊亞的原因了。

他們之間老是好像有一種奇怪的氛圍,把他隔絕在外。

斯內勀冷臉,道:「看在二萌的份上,我不想殺你。但我的忍耐有限,快點把姨媽巾交出來,然後滾回去。」

萊亞嘆了一口氣,似乎絲毫也不害怕斯內勀,嘖了嘖嘴,道:「你每次送來的獵物都被絞得不成樣子,那些獸皮根本就沒辦法用了。我需要新鮮、乾淨、柔軟的獸皮給萌萌做姨媽巾。所以請你允許我在這裡狩。」

斯內勀不耐的揮了揮手,道:「隨你。快滾,我已經想殺人了。」

萊亞無奈的聳了聳肩,道:「如果你想要讓萌萌接受你,你就得習慣跟我和爾維斯好好相處。萌萌很在乎家人,你如果老是露出一副會傷害她家人的事情,她是不會喜歡你的。」

斯內勀頭上的青筋突突的一跳,看著萊亞的瞳仁豎成了一條縫。

斯內勀沒有釋放威壓,但等級制度下的萊亞還是不由得渾身一炸,心頭一陣寒意。

然後……

萊亞掉頭就跑,直接鑽回了顧萌萌的懷裡,半獸示人的他蜷縮在顧萌萌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輕輕環在顧萌萌的腰上,從顧萌萌的肩膀旁露出半個腦袋,可憐兮兮的告狀道:「嚶嚶嚶,萌萌人家好怕~」

------題外話------

作者菌:萊亞,你好歹也是聖納澤的巫醫大人,斯奧得的九殿下,能不能要點臉?志氣呢?尊嚴呢?

萊亞冷笑:在萌萌面前要臉?要志氣?要尊嚴?你傻還是我傻?

作者菌:今天更新完畢了,我回去好好教育一下這隻狐狸。做狐狸要有做狐狸的尊嚴!尊嚴!尊嚴! 斯內勀一頓,有一種被人誣陷的感覺。

顧萌萌看著斯內勀一副有火發不出來的樣子,不禁好笑,搖頭嘆道:「萊亞一貫膽小,你別嚇唬他。」

顧萌萌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把萊亞拉了過來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道:「你這戲精,別作了。斯內勀又不會真的把你怎麼樣。」

萊亞被顧萌萌順毛順得舒服極了,眯了眯眼看著斯內勀,狡黠的笑裡帶了挑釁和得意的味道,看著斯內勀碧綠的眼睛差點噴火的樣子,心情格外舒暢。

仰頭,在顧萌萌的小下巴上親了親,然後站了起來溫柔的將顧萌萌擁在自己的懷裡,道:「好,我聽你的。不鬧了。」

萊亞的懷抱總是溫柔而溫暖的,顧萌萌回抱了一下萊亞,然後道:「你身體OK么?狩獵可以么?」

顧萌萌知道,斯內勀雖然沒有要取爾維斯和萊亞性命的意思,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對他們用了蛇毒讓他們的身體變得虛弱,不能帶顧萌萌逃跑。

萊亞挑眉,輕輕勾了勾顧萌萌的下巴,微慍道:「在你心裡,我已經弱到連區區野獸也對付不了了?」

顧萌萌諂媚的笑了笑,道:「沒有沒有,我只是擔心你嘛。」

萊亞捏著顧萌萌的小鼻子輕輕晃了晃,道:「不許瞎擔心,躺好了等我回來,不許亂動。要是一會兒我回來的時候看到這裡像屠宰現場一樣,我饒不了你,知道么?」

顧萌萌點頭,道:「遵命。」

萊亞又將顧萌萌摟在懷裡抱了一下,才站起身來往外走,經過斯內勀身邊的時候,抱以明媚的微笑,淡淡的說了一句:「以後,要好好跟爾維斯和我相處哦。不然,吃虧的一定是你,因為萌萌的心,是偏著我們的。加油哦~」

斯內勀就這麼捏著拳頭,僵硬著身體直勾勾的看著萊亞甩著大尾巴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山洞。

顧萌萌呵笑:「別瞪了,他就這德性。沒有惡意的。」

斯內勀轉回頭來,看著顧萌萌,問:「他威脅你。」

顧萌萌眨巴眨巴眼,一臉「失憶」的表情看著斯內勀。

斯內勀上前,道:「他說他饒不了你。你為什麼不生氣?」

顧萌萌甜蜜的一笑,道:「我為什麼要生氣?」

斯內勀冷臉,道:「我每次威脅你說要吃了他們的時候,你都跟我鬧。」

顧萌萌道:「那怎麼能一樣呢?萊亞說的「饒不了我」,大概就是在我大姨媽走之前,他都不會讓我下地活動了,躺在床上整整七天……啊,人生無望,和鹹魚有什麼區別?可是……我知道,他的懲罰都是在疼愛我和保護我的基礎上進行的,他和爾維斯……不會做讓我難過的事情。」

斯內勀皺眉,問:「我要是真吃了他們,你會難過么?」

顧萌萌收起笑臉,認真道:「家人就是我的命,誰敢碰我的家人,我就跟誰拚命。」

斯內勀想了想上次他只不過是打了爾維斯一下,顧萌萌就不顧死活的咬掉了他胳膊上的一塊肉,險些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嘆氣,再抬眸,有些期許,有些哀怨,有些無所適從小心翼翼的問:「我呢?可以成為你的家人么?」 顧萌萌呵笑,問:「那你是想當我爺爺呢,還是太爺爺?」

斯內勀冷臉,氣氛瞬間被顧萌萌破壞殆盡,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卻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這個頂嘴又會找他彆扭的小丫頭就連諷刺他的時候看起來都格外的順眼。

哼了一聲,斯內勀用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溫柔語氣,說:「又拿年紀說事兒?」

顧萌萌也不否認,只是笑了笑,道:「沒辦法,其他方面你太完美了,能用來攻擊你的只有這個了。」

完美……么?

斯內勀的眼睛凝著顧萌萌,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的生命,是那麼漫長、枯燥而且不堪。

他不知道在別人眼中的他是怎麼樣的,因為他覺得這天下的蒼生都太過乏味,太過無趣,太過碌碌。

但是他自己知道,他對自己有多厭惡,多憎恨,多希望……自己可以消失。

可是怎麼辦呢?這世上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殺了他……

在日復一日的期盼死亡之中,他對這人生連厭惡的感覺都逐漸被磨滅了。

可她卻說……他完美?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顧萌萌一臉嫌棄,道:「你可千萬別告訴我,說「哦,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會打你哦。」

斯內勀輕笑,道:「你打不過我的。」

顧萌萌昂頭,不服氣道:「誰說的?我可是堂堂獸神使者大人。」

錦姝緣 斯內勀學著萊亞的樣子揉了揉顧萌萌的小腦袋,唇角微微翹起。

嗯,手感確實不錯。

對上她驕傲又清澈的大眼睛,斯內勀淡淡道:「世獸的使者有兩個了,但是獸王……只有我一個。」

顧萌萌咂了咂嘴,道:「你看吧,又炫耀你完美的人生。哎,好吧好吧,獸王大人,您最尊貴~」

斯內勀似是存心逗弄顧萌萌,側了側頭,睥睨著她,一字一句的說:「哦,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顧萌萌揮著拳頭在斯內勀的胸口捶了一下,一臉又笑又怒的樣子道:「誒,你這樣真的很討厭你知道嗎?」

斯內勀笑著,問:「為什麼?」

顧萌萌說:「明星你知道吧?」

斯內勀點頭,印象中母獸在無數次回憶過去的時候,曾和父親等一眾伴侶提到過。

顧萌萌又繼續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叫星二代,因為父母是明星,所以一出生就受人關注,享受各種特權。進入娛樂圈也是人脈關係盤根錯覺一路綠燈加閃電,然後賺著某些人辛苦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的時候,一邊數錢一邊一臉「被逼無奈」的樣子說「哦,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我希望大家記住我是因為我努力,而不是因為我是XXX的兒子或者女兒」。我呸,要不是你爸媽紅,你以為你是誰啊?!得了便宜還賣乖,這樣的最噁心。」

斯內勀有些不太明白,歪著頭看著顧萌萌,問:「我又不是明星。」

顧萌萌翻了個白眼,道:「明星只是一個比喻,我說的是那種擁有得天獨厚的際遇卻一副老天剝奪了你努力的權利的樣子的人,噁心。」 「得天獨厚……么?」斯內勀玩味著顧萌萌的形容詞。

顧萌萌點頭,道:「當然啦。你知道么?我老公,結侶之前就沒人敢惹。結侶之後馬上就升到了四級,嗯……四級在你眼裡可能不算啥。但是在外邊已經很牛叉了懂不?」

斯內勀不屑的笑了笑,四級……算個渣?

顧萌萌嫌棄的白了斯內勀一眼,然後繼續說道:「我被克厄困在斯奧得的時候,我老公一個四級獸帶著萊亞一個三級獸和部落里的勇士們,和克厄他們周旋搏鬥,誒,斯奧得可是有足足三個五級獸人的。 法官大人,接招吧! 最後還不是被我老公打趴了么?而且,我老公還在戰鬥中升級了,雖然他不說,但是我知道,這一級升的肯定不容易,不知道是多少次瀕死,多少次咬牙,多少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升上來的。」

斯內勀冷笑,道:「應付不了,只能證明他太弱了。」

顧萌萌嘶了一聲,不滿的看著斯內勀。

斯內勀聳肩,道:「本來就弱啊,別說是我了,他連瓦悖都打不過。」

顧萌萌撇嘴,道:「那是因為你給他下毒了呀。」

斯內勀絲毫也不覺得有問題,坦然回答道:「抵抗不了毒素,還是他沒本事啊……」

顧萌萌磨了磨牙,真想上去咬死斯內勀。

但是想想他那一身劇毒,顧萌萌還是忍住了。咂了咂嘴,顧萌萌繼續說道:「本來是想誇你的,但是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需要誇獎的樣子,算了,不跟你說話了,免得氣死自己。」

斯內勀愣了愣,清了清喉嚨,目光飄向一旁,一副心虛的樣子說:「打不過瓦悖,是因為瓦悖太強,不是他太弱……畢竟,瓦悖是我親自調教了八百年的對手,放到外面去……原本也沒有人能夠打得過。」

調教……

顧萌萌在聽到這個關鍵詞的時候不由得虎軀一震,莫名的想笑,眼睛都亮了起來。

嗷嗷嗷嗷~

怪不得瓦悖一見著她就要斯內勀給他一個解釋呢。

哎呦~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畫面……呃……大概是……抹茶味的屎?

顧萌萌撇了撇嘴,興趣瞬間闌珊,沒有再繼續想下去。

「所以……」斯內勀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顧萌萌,臉上寫著「還不快來奉承朕」!

顧萌萌呵呵一笑,做為自己又胡亂YY的報酬,顧萌萌點點頭繼續說:「可是吧,我老公這麼英姿颯爽,氣吞山河,勇猛非凡……」顧萌萌還想多用幾個形容詞,但看到斯內勀臉上愈發明顯的不耐表情,於是忍住了,只繼續說道:「的雄性,到了你面前卻連一招都接不住……你說,你不是得天獨厚是什麼?你這就好比是打遊戲的氪金戰士,不但裝備極品ID牛叉,而且你特喵的還開外掛……」

斯內勀的笑容越聽越僵,雖然很多辭彙他聽不懂,但……這是在誇他?怎麼聽起來這麼彆扭呢?

看著她一臉認真也不像是在糊弄他,可……就是越聽越不對勁啊。

顧萌萌拍了拍斯內勀的肩膀,道:「哎,所以說啊,我老公輸給你也不算冤枉。畢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大BUG。」 斯內勀沒有回顧萌萌的話,因為萊亞已經回來了。

他知道萊亞臨時出門前那一鬧是在向他示威,這種投機取巧的示威和挑釁在過去的千年裡他從不曾放在眼裡。但是這一次,他卻清楚的吸取了教訓。

因為他說:以後,要好好跟爾維斯和我相處哦。不然,吃虧的一定是你,因為萌萌的心,是偏著我們的。

以後……么?

這不知道要漫長到什麼時候的生命,好像因為這個詞,變得不那麼糟糕了。

二萌的心,總是偏向他們的……么?

那麼是不是說,他至少也已經在她心裡了呢?雖然不是被偏向的一方讓他覺得很鬱悶,但鬱悶的同時又覺得有點爽……

她的心裡,已經有他了吧?連她的伴侶和寵獸都已經看出來了,可是她卻毫無察覺么?還問他是要做爺爺還是太爺爺?傻瓜……他可是……得天獨厚……的BUG啊。

萊亞手裡拿了幾塊鞣製好的獸皮,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並不濃郁,不足以掩蓋顧萌萌身上那香甜的讓人亢奮的味道,但還是難以逃脫斯內勀敏感的嗅覺。

皺了皺眉,斯內勀對萊亞手裡那塊獸皮表示不滿。

二萌身上怎麼能有其他的味道呢?那是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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