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偏離點較大,只剩一發子彈了,打不中大家一起玩兒完!」

蔣義這時有些生氣:「你有完沒完!能不能別老給我心理壓力,我已經打得很准了!」

施文仁反而聲音更大:「這種時候!沒人會關心你有沒有心理壓力,結果只有兩個!准,活命,不準,我們憋死在這兒!打準點!」

林庸上前一步說道:「行了小義,咱們儘力!」

蔣義沉下心來,繼續舉槍,眼星洞三點連為一線,對準了通風口上的那個小洞,整個人穩的像一尊石像一般定住了三秒。

砰——!

轟————!!!!!

通風口猛地爆炸開來,隔在上面的泥土和擋牆瞬間崩散,冬日的陽光從彌散的煙霧中播撒進來,照亮了整個地牢。

成功了!林庸和名伶驚喜地看向了蔣義,卻聽見煙霧中蔣義一聲慘叫:「啊!施文仁!我的眉毛!你還我的眉毛!」

阮名伶仔細一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只見硝煙中走出來的蔣義一臉的黑灰,其中一邊的眉毛已經被燙沒了。

施文仁趕緊解釋道:「彆氣彆氣!長得回來的,長得回來的,趕緊出去!」說完率先來到通風口往外扒著泥土。

四人從地牢的另一邊土洞里鑽了出來,剛一出來就見遠處有兩個坎波軍的士兵聽見異響,往這邊趕來。

四人趕緊壓低了身子,等到兩個坎波軍的士兵靠近時,林庸蔣義一下竄出,將三個士兵給就地解決了。

「小義,施大哥,你們倆也換上他們的衣服,不然咱們根本逃不出去!名伶,你跟著我,裝作被我們押著的模樣。」林庸快速地將兩個士兵的衣服拔下來扔給了蔣義和施文仁。

兩人換好衣服以後,四人直接走在了村子里的小路上。

這次由施文仁帶隊,他會說緬甸語,遇到有士兵起疑,倒可以搪塞兩句,四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穿過了村莊,正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們路經坎波所在的閣樓的時候,林庸突然定住了腳步,腦海里盤轉著一個新的想法。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是自己救出幾人之後,將他們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之後再折返回來用槍聲通知胖瘦兩人會合,齊力刺殺坎波。但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這坎波的閣樓里最多只有五名士兵守衛,如果自己現在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去幹掉坎波,那明顯就比在守衛森嚴的情況下刺殺更為保險!

林庸猶豫了一下,埋頭低聲對眾人說道:「你們先走,出了村就不要回來,遇見危險直接投降!我還有點事要辦。」

阮名伶拉住了林庸:「你要去幹嘛?」

林庸將心裡最後一絲僥倖給掐滅,看了一眼閣樓:「……殺坎波。」

蔣義這時說道:「都什麼時候了,我們可是在逃命啊!還殺什麼人?你活膩了!」

「不,這人於情於理,都必須殺!現在的確危險,待會兒更危險!如果你還想看到我活著回國……就不要阻攔我。」

蔣義聽完,捏拳一跺腳:「要去一起去!要回一起回!」

施文仁急了:「你小聲點兒!生怕當兵的聽不到是吧?幾個小祖宗誒!走吧,殺什麼坎波啊?」

林庸斬釘截鐵地說:「不行!機不可失,我還有幫助過我的兩個朋友在營里,我必須去!」

蔣義站在了林庸的身邊:「那別說了!我和你一起。」

阮名伶想了一下,也對著林庸說:「我也去,你押著我才好進去。」

三人同時望向了施文仁。

「你……你們看著我幹嘛?我一個人哪出得去啊?行行行,走吧,我就和你們幾個小屁孩兒快意恩仇去吧……哎喲,真他媽踩了屎了!」施文仁一邊搖頭,一邊跟上了林庸幾人的腳步。

……………………

四人走到了個樓門前,林阮蔣三人都埋著頭,施文仁對著門口的一個衛兵支吾了一句,就直接往裡邁了進去。大廳里空無一人,只有那一尊呵呵笑的佛像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林庸對三人使了個眼色,指了指樓上。

冥夫夜半來壓牀 一行人壓低腳步,來到了二樓,卻聽見了一段中文的爭吵聲,聲音最大的正是坎波,林庸輕輕探出頭來,從門縫裡看著裡面的情況。

「現在我們只能跑!猜讓馬上就要殺來了!你怎麼就是不同意呢?」

另一方是一個女性的聲音,擋在牆后看不見模樣:「你是被那做生意的迷糊住了,猜讓如果真的死了,根本不可能來打我們,金三角其他的毒梟幾天就會把他給吞了!將軍,聽我說,不能跑,我們好不容易守住這塊罌粟園,才兩年收成,又要跑嗎?」

「芸兒,我已經輸不起了,你不知道,自從你兩周之前下令偷襲坎波,我這半個月就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咱們快走吧,現在走還來得及!」坎波的聲音里甚至透著一絲哀求。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你是個領導,是個將軍!你看你現在的樣子,當初你搶人時的那股勁兒呢?」

「別說了!我已經下定決心!現在就往南撤離,讓政府軍去和猜讓對抗!」接著傳來桌子被猛地一拍。

慾火皇妃 「這份產業也有我的心血,我不能因為你的懦弱,而葬送掉我的那一份。」

「芸……芸兒……你、你要幹什麼?你放下槍,冷靜點!」

「現在就是我最冷靜的時候。想說……去和你的佛祖說吧!」

啾!

一聲消聲手槍的槍聲從屋裡傳來,緊接著林庸就從門縫裡看見,坎波的身子晃了兩下,轟然倒在了地上,頭頂一個黑黑的血洞。

坎波……就這麼死了?

林庸不可置信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正巧那槍殺坎波的女人從房間里走了出來。剛打開門,林庸便和這女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那女人張嘴就要尖叫,林庸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那艷麗的臉龐,嫵媚的眼眸,正是南桑拳館的那個坐莊女郎——杜芸!

「林庸,等等!先弄清楚情況,你忘了她曾經救過我嗎?」蔣義一下摁住了林庸的手。

「救你?什麼意思?」林庸扭過臉來不解到。

「那時我和名伶一起被俘虜,名伶是猜讓的女兒,所以坎波沒有動她,但我什麼都不是啊!就在猜讓準備殺我的時候,她出聲阻止把我救了下來,否則我早就死了!」蔣義看著杜芸那雙閃爍著淚光的眼睛,拉開了林庸捂住她的手。

林庸一陣后怕,這女人明顯不是善類,但蔣義恩怨分明,而且最受不得女人恩!這一來一去,一時半會兒還真解釋不清楚!

「嗚嗚嗚~~~!」杜芸一下就撲在了蔣義的胸膛上哭了起來:「救我,救我!我不是……我不是緬甸人,我是中國人啊!」

……中國人?林庸這才意識到,她一直和坎波都是用中文對話!

杜芸接著對蔣義說:「三年前,我被坎波拐到了這裡,被他強行……嗚嗚……強行侮辱,在這個鬼地方做他夫人,我一直想逃出去,可怎麼都沒有機會,那天我看見你時,知道你是中國人,就一直想救你。帶我回去~好嗎~?求求你,帶我回去~!」

蔣義被這一撲,濕濕的眼淚打在他的胸膛上,內心一下就化了……直接一把將杜芸攔在了身後,對著林庸說:

「這女人,我要帶走。」

林庸氣極:「小義!你糊塗啊!她剛剛才殺了坎波!」

杜芸只顧著哭,全身都攤在了蔣義的後背上。蔣義反問林庸:「難道不該殺嗎?」

「哎!」林庸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行!咱們趕快離開這裡!」

四人帶著杜芸匆忙下樓來到正廳,讓杜芸走在了前面,蔣義和施文仁押著阮名伶在中,林庸則走在了最後面。

走出閣樓后,所有人都埋低了頭,直往村口衝去,就在這時候,一隊士兵從林庸幾人身邊路過,看到杜芸后全體立正,整齊地向她行了一個軍禮。

杜芸沒有回禮,而是用眼神示意著自己的危機,同時伸出縴手,悄悄在胸前比了一個八字,這一幕,只有林庸看見了。

青竹蛇兒口,黃蜂尾后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林庸怒聲大喝:「被發現了,快跑——!!!」說完衝上前一手攬住阮名伶腰身,像提布偶一般,埋著頭用最快的速度往前沖。

傲嬌甜心太難寵 施文仁一聽之下,也跟著林庸向前跑了起來。只有最前面的蔣義和杜芸還沒動。杜芸猶豫了一下,朝著近在咫尺的坎波士兵方向跑去,哪知剛跑出一步,就被身後的蔣義給抱住了:「跑錯方向了!這邊!」

五個人一路飛奔,在軍營里十分扎眼,一個個士兵看著他們經過,先是一愣,之後馬上掏出槍指著他們,口中不斷地呼喝著緬甸語。

林庸一頭撞進了最近的一戶民居,緊接著施文仁也進來了,最後蔣義背著杜芸也一下子跳了進來!

噠噠噠噠噠——!!!

剛跳入房門,一梭子彈就打在了民居的門樑上。上百人的部隊圍住了這戶民居,而那一梭子彈就如同炸藥的導火索一般,引燃了周圍一片槍聲!上百人的部隊一起端出槍來,手槍、步槍、機槍子彈在一瞬間爆發出來,對著整個民居無差別射擊!

噠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槍聲籠罩著整個民居,牆壁屋頂被打得四散飛濺,林庸五人在民居里貼著地麵包頭亂竄,耳朵里只有槍聲和東西碎裂的爆破聲。

槍火震天響地,由密集到零散一直持續了三分鐘,稍息之後,一輛武裝吉普車從村路上一個加速,轟的一下直接撞進了民居之中!那民居的牆壁早就在暴雨般的子彈里千瘡百孔,此時被這一撞,直接撞出了一個大窟窿!

吉普車上,三個挺著步槍的士兵將槍口對準了林庸五人。

林庸早已經被槍火震得七葷八素,見此絕境只輕輕閉上了眼睛,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死在這裡……

媽的!說好的槍聲一響,就會過來匯合呢?他倆人呢?!

突然,一輛更大的武裝裝甲車轟地一下從吉普車身後撞了進來!直接把那吉普車壓得稀爛,裝甲車頂一翻,阿來冒出個頭來:

「我他媽叫你弄點槍聲,你弄的跟世界末日似的!」 「阿來!坎波已死,現在只用想怎麼逃出去!先把兩個女人裝上車!」

坎波軍大眼瞪小眼地看著硝煙中的那一輛龐然大物,有些鬧不清情況。

為什麼我軍的吉普車撞進去以後,裝甲車接著也撞了進去?

當硝煙漸漸散去了以後,裝甲車頂上,一個瘦小的身影兩手扶著一挺400MM的榴彈發射器,給了他們答案。

轟——!!!

一發榴彈尖嘯著從炮管中飛射而出,準確地打在了坎波軍的正中央,瞬間兩個坎波士兵就被炸到了天上,旁邊的軍士也像割斷的稻草一般倒下了一片。

緊接著裝甲車發出一陣轟鳴,從民居的殘磚瓦礫中呼嘯而出,速度雖然不快,卻摧枯拉朽地撞開了一路的障礙。阿來一邊行進一邊發射著榴彈炮,蔣義也坐在了機槍台上,駕著一把M240機槍對著坎波軍傾瀉著子彈。剩下的人躲在裝甲車的後面,用裝甲車厚實的鋼板擋住自己的身軀矮身向前竄動。

雙方的火力不僅沒有衰退,反而愈加猛烈,只見裝甲車前方的道路上,一輛軍用吉普車剛點火發動,車上的士兵一見裝甲車正要撞過來,哇哇亂叫地打開車門跳出了駕駛室。林庸一咬牙朝著吉普車沖了過去,鑽進還沒熄火的吉普車中,回頭大喊道:

「小義,快上車!裝甲車裝不下我們全部!」

槍林彈雨間,蔣義沖向吉普車,剛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一顆子彈嗖地打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痛叫一聲,忍著疼鑽進了副駕駛之中,吉普車的四個輪子在地上撕咬著泥土,向村口猛衝而去。

林庸和蔣義幾乎是蹲在吉普車裡,只露出一點視線看著前方的路,子彈嗖嗖地從他們頭頂飛過,把吉普車打得乒呤乓啷亂響,短短几百米像是光年索道般漫長,裝甲車和吉普車就在密集的槍火中一路崩著火花,摧枯拉朽到達了村口,林庸好不容易得以回頭看看後面的情況,正看見裝甲車上的施文仁嘶吼著摁住扳機不放,同時兩顆子彈也打在了他的身上!

「施大哥!」

施文仁被打得鮮血崩裂,一隻手趴在裝甲車邊上,從上面一點一點的爬到了頂口,終於一埋頭鑽進了裝甲車內部。同時阿來也一身是血,轟出最後一顆榴彈炮后,一矮身掉進了裝甲車中。

怎麼辦!

林庸猛地回過頭來看向前方,右腳將油門踩到了底,全身都是火藥的黑煙與泥灰。他只感覺腦子嗡嗡作響,渾身綳得緊緊的,全身腎上腺素奔騰。

「小義……小義你沒事吧,小義!媽的你別嚇我啊!」林庸將身上的衣服扯開來壓住了蔣義的傷口,扭臉一看,蔣義黑黑的臉頰上已經十分慘白,嘴唇都發烏了。

透過後視鏡一瞧,裝甲車和吉普車背後,十多輛坎波軍的追兵正跟在他們身後。裝甲車的速度不快,眼看著就要被他們追上了。

就在這時,裝甲車的艙口擠出來一個巨大的身影,他爬得非常之慢,卻讓人精神一振。

肥龍!

只見他爬出來后,迎著亂跳的子彈,又從裝甲車倉里提出來一個木箱子,一把揭開,兩隻粗胖的大掌從裡面一下就抓出來四顆手雷,湊到嘴邊一咬,定在車頂五六秒之後,同時將手雷甩了出去!

四顆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還沒落地便在半空中爆炸開來。

轟轟轟轟——!!!!

身後的追兵中當頭的兩輛吉普車瞬間被炸成了一團烈火,飛散的彈片也將後面的追兵打得左右亂擺。肥龍坐在車頂,正面全是彈片割開來的血口子,整個人如同一個紅色的大彌勒,一邊笑一邊繼續從箱子里繼續抓著手雷。

肥龍立刻成為了坎波軍集火的中心,所有的子彈全都朝著他龐大的身軀上招呼,但他不顧流血,只顧阻攔!竟然憑著這一箱手雷,硬生生的在車上與坎波軍周旋起來。

就在這時,林庸一行人向北已經開出了二三十公里,正前方的路越來越窄,最後直接斷掉了,留下一片方圓近三公里的大平原!

怎麼辦?沒路了!林庸只見到著平原的邊上有一個路牌,上面寫的什麼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身後的追兵依舊像跗骨之蛆般緊咬不放,眾人駕車望向草原上半個身子高的雜草,皆都一咬牙踩住油門,吉普車忽地一下就飛了下去,開始在雜草之中穿梭起來。

裝甲車也同樣騎下了路邊,緊跟著吉普車下到了平原之中。

後面追擊的八九輛吉普車中,一個坐在前座的一個軍官站起來一抬手,追擊的車隊猛地一個急剎車,停在了路的盡頭,眼睜睜地看著林庸幾人越開越遠。

但他們反倒不急,甚至有的士兵反而笑了起來。

這件那路邊的木牌上,用緬甸語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此地雷區,禁止入內

當林庸發現身後的追兵停下來的時候,卻並沒有高興,反而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為什麼不追了?

轟——!

就在林庸思考的同時,身後的裝甲車發出一道震天的巨響,林庸回頭一看,那裝甲車不知被什麼東西炸到了底部,重達十幾噸的車身直接被炸的騰了起來,車上的肥龍也被炸出五六米遠摔在草里,裝甲車車輪被炸飛,車身在地上滾了一圈后……

轟——!

又是一聲巨響,這次威力沒有上一次大,卻像接力棒一般將裝甲車繼續炸得連連翻滾,最後斜斜地倒在了草地中間。

這一刻,林庸終於明白為什麼敵人沒有繼續追了!

自己一幫人似乎已經進了……地雷區!

緬甸因為長時間內戰的緣故,迄今為止依舊在持續生產和埋布地雷,甚至多次出現地雷炸傷各國平民的現象。緬甸境內的地雷數量更是不可計數,並且已開始使用塑膠地雷,排除的難度都非常之大,導致很多野外都成了死亡禁區。

林庸趕緊剎車,將吉普車死死地停在了草叢中間。下車后,一時全身冷汗直冒!想回去看看裝甲車那邊怎麼樣了,卻根本無處下腳!只能沿著身後的輪胎印一路摸索,終於來到了裝甲車的旁邊。

只見肥龍一身橫肉攤在地上,神志已經有些不清。

「肥龍,你沒事吧?」

「死……死不了……」肥龍支撐著想要站起來,反覆幾次后還是選擇了放棄。

林庸一把扯開裝甲車的頂蓋倉,向裡面探望,終於看清了同伴們的傷勢,阮名伶左手在翻滾中被扭傷,現在已經骨折。阿來渾身打著繃帶,昏迷在角落裡,施文仁傷勢同樣極重,口裡吐著鮮血正看著林庸。

只有杜芸一人,僅是輕微擦傷。

這時,施文仁嘴角溢血,虛弱說道:「哼,傻小子,還回來幹嘛?別管我們了,你快走吧!」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