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根據道之真意創造的各種神通,其實也是「釋法」的一種補充。

真悟篇既然能承接劍運永恆真意的後篇,其價值的確不可估量,這一點鳳歌意識得到,秋陰河與河池他們也意識得到,羅征當然也能意識到。

但看著鳳歌那副傲然面孔,羅征則是冷笑一聲,「不過區區六十三字,卻以為自己拿了天下至寶一般!卻不知在旁人眼中,一文不值!」

說著他望向秋陰河說道:「諸位前輩,不知有無筆墨?」

秋陰河與河池等人,以及那位發放旗幟的老者對視了一眼,老者忽然爽朗一笑,「我有!」

只見老者揮手之下,一卷凈白宣紙徐徐展現在羅征面前,另外一隻墨筆也朝著羅征倒飛而去。

羅征一把將墨筆摘在手中時,鳳歌眉毛一擰,「父皇傳你真悟篇,你敢隨便將其公之與人!」

聽聞此話,羅征冷哼一聲,手中的筆墨龍飛鳳舞,一邊書寫一邊說道:「我初入天宮之見聞,知東皇憑不世天賦得到劍運永恆真意全篇,得以造福於世人,開創一支人族正統,心中莫不是欽佩!」

「唰唰唰……」

一個個蒼勁有力的字跡,顯露在白色宣紙上。

鳳歌凝視之下,雙目中罩上了一層陰霾,她認定了羅征的真悟篇從東皇處所獲,這世間除了她父親之外無人能破譯。

所以羅征書寫出來的真悟篇,肯定也是東皇本人傳授,他這般做是大不敬之罪!

可這些長輩在這裡,鳳歌又不便動手,只是心中的悶氣越積越深。

秋陰河原本也有阻攔羅征的想法,萬一羅征所悟的真悟篇的確是東皇傳授,羅征這般要負大罪責,就連秋陰河他們一行人都要被責罰。

只是轉念一想,羅征自入天宮以來,點點滴滴秋陰河都了如指掌,根本不可能接觸東皇本人,尤其是羅征租借過那張黃紙!

從這一點來看,羅征自行破譯真悟篇的可能性更大,只不過回頭想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在羅征不斷書寫之下,在場的四名長輩也在心中默誦。

他們的靈魂要比羅征和鳳歌強大多了,初時念誦之下,同樣也遭遇了那一道無比犀利的劍芒,但這劍芒尚且無法外放就被他們硬生生湮滅在腦海深處。

不過無論是秋陰河還是林戰霆,仰或是池義,心中也是萬分驚訝,區區十幾個字就能爆發出如許劍芒,不愧是真悟篇!

羅征從第一個字一口氣書寫到一百字才停筆,同時看了一眼鳳歌,搖搖頭說道:「可惜東皇的後人,卻並無這等覺悟。」

「你!」

聽到羅征最後一句話,她咬了咬嘴唇,顯然已是惱到了極點。

偏偏她對真悟篇同樣有著強烈的好奇心!

羅征書寫的上百字,已遠遠超出了她的六十三字,也難怪在巨石上發揮的這麼好。

「我什麼?」羅征接過話茬繼續道:「東皇將黃紙放置於真意劍閣,也是想借天下之人破譯最後兩道梵文,莫非鳳歌殿下真的以為,這世界上只有東皇一人可破譯那兩道梵文?」

鳳歌原本就不善言辭,他這一番搶白,更是讓鳳歌無話可說。

惱羞成怒之下,她竟一把衝上前去,將那白色宣紙拽在手中「唰唰唰」的撕碎揉皺,奪路而走。

秋陰河他們倒是沒有阻攔鳳歌……

羅征書寫的每一個字,他們都牢牢記在了腦海,有沒有那張紙倒是不重要。

看著鳳歌離去的背影,秋陰河倒是輕聲笑道:「羅征入心流劍派多數時間都在修鍊,但唯心本性倒是學到了九成九,可這樣得罪了鳳歌殿下,終究不太好吧?」

「不妨,東皇何等氣度,而且他也不止這一個女兒,不會計較,」池義揮揮手很有底氣的說道。

他不僅是在安慰羅征,也是在給羅征站台,天節度在天宮內的分量可不輕,要遠遠強於那些皇子皇女,得罪一兩個又何妨?

「不知羅征是如何破譯這兩枚梵文的,所破譯的只有這百餘字么?」秋陰河又問道。

羅征心知秋陰河會有此一問,心中早已經做好了準備,真悟篇對天宮如此重要,他當然不可能一口氣將所有和盤托出,他今日肯拿出百餘字的目的也是投石問路。 劍運永恆真意既是太一天宮的根本,對於這一支人族正統都有著深遠影響。

秋陰河,河池等人不可能對此不心動!

羅征一口氣肯拿出上百字已是非常慷慨,秋陰河他們怎麼可能嫌多?只巴不得羅征能將真悟篇所有的字都書寫出來。

現在羅征也了解了太一天宮的立場,他也樂於在此成長,甚至融入這支人族正統,畢竟九黎已不復存在,若真的想要復興,不僅實力遠遠不夠,影響力更是微乎其微……

而真悟篇則是一個能夠利用的契機。

「諸位前輩,在下手中不止百餘字,」羅征拱了拱手道。

羅征的回答頓時給了他們四人巨大的希望,倘若真悟篇被盡數破解,會得到一片何等釋法的手段?

「可有多少字?」秋陰河連忙問道。

羅征微微一笑道:「一百五十餘字,其他的尚且未能破譯。」

「竟有一百五十字了!」

「可是你自己破譯?」

「仰或有其他人?」

秋陰河他們又是連番追問。

以他們這麼存在,表現出如此姿態的確是少見,畢竟真悟篇太重要了,此篇現世甚至有可能改變天宮現今弱勢的地位!

「都是我自己破譯,但譯出了一百五十餘字已經是極限了,後面的梵文構圖太複雜,我暫且沒能破譯出來,」羅征回答道。

這番說辭羅征早就想好。

「真悟篇」原本屬於天宮,而天宮對待羅征也不薄,他遲早也會將破譯的版本交給天宮,不過在這之前為自己爭取一些利益並不過分。

羅征當然不可能抖出羅念的事情,否則他們恐怕孜孜不倦的圍著自己,甚至用某些未可知的手段將羅念弄出來都有可能。

於是乾脆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等到日後羅念離開體內世界后在為他正名也不晚。

秋陰河幾人隱隱有些不信,天宮內那些破譯梵文的譯者們終日都在鑽研梵文,羅征這樣子哪裡像是一名譯者?

可真悟篇終究是羅征提供,不管真悟篇是他破譯,還是另有其人,他們沒法去質疑。

「羅征你可對後面的內容有破譯的把握?」林戰霆也關切的問道。

羅征神色慎重的說道:「破譯梵文這種事情,不確定的東西太多,我也不敢說有十足把握。」

羅征並沒有給他們一個百分百的保證。

「那一百五十字的內容,可否讓我等為之一觀?」河池也跟著問道。

只要是真悟篇的內容,哪怕是一個字都價值巨大。

「等我回了心流劍派,會將一百五十字內容書寫出來,諸位前輩若想過目,直接來心流劍派取過便是,」羅征點點頭。

羅征表露的如此大方,河池,林戰霆等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們這幾人也是天宮如今的中流砥柱,竟眼巴巴的找一個小輩要東西,雖不成體統但也情有可緣。

河池想了想才說道:「真悟篇一百五十字,也是極為稀罕,我們不能白拿,這樣吧,你可以向我們四人每人提出一個要求,如何?」

秋陰河,林戰霆也不是小氣之人,河池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乾脆點點頭,秋陰河更是說道:「無論你缺什麼,皆能開口。」

既然他們都主動說了,羅征也沒有推卻的想法,便問道:「不知在我們天宮內是否還有封石打造的彼岸道寶?」

聽到羅征提出的這個要求,他們四人也是面面相覷。

彼岸道寶固然是罕有,但對於他們這般存在,想弄到一兩件也是不難,可封石打造的彼岸信物就太少了,因為封石本身就可遇而不可求。

「七山小會上,我不是剛剛將封鸞劍獎給了你,你還需要封石打造的彼岸道寶?」河池想了想迅速捕捉到了重點,羅征想要的應該不是彼岸道寶,而是封石本身。

可封石這東西太特殊了,除了用來打造成兵刃外,幾乎不可挪動,就算羅征想要尋找封石也只能找尋那些彼岸道寶。

「你要封石幹什麼?」秋陰河滿臉困惑的看著羅征,就他記得,碧雲城內金烏族的確與天宮在爭一枚封石,可羅征前往觀山州的目的只是為了功勛。

不過那封石被蘇家溶了之後,在鳳女的追逐中丟失,這卻是一個疑點,可即使羅征拿到封石溶液,沒有蘇家的煉器大陣也無可奈何才對。

「晚輩需要用到此石修鍊,若幾位前輩能幫弟子找到此物,自是感激不盡,」羅征如實回答道。

有些事情羅征明白瞞不過去,現在既然拜託幾名前輩尋找封石,自己也無需藏著掖著。

「何等修鍊之法……竟要用到封石!」河池驚道。

「你可是將自己當做法寶一般修鍊!」秋陰河則笑道。

林戰霆倒是想起了羅征的特殊能力,畢竟他自己的兒子就是羅征所救,羅征的肉身當真就與尋常人不同,但修鍊一途用上封石還是非常詭異的事情。

「以封石打造的彼岸道寶,我倒是知道一件,」發放旗幟的那名老者忽然說道,「而且就在中神州。」

羅征的眼睛一亮,拱手道:「前輩請說。」

「那塊封石是從其他異族流傳過來,是一柄戰錘,只是打造的工藝很差,一塊封石能百分百打造出一流彼岸道寶,但此戰錘僅僅只是三流彼岸道寶……這個要求我能幫你!」老者十分有把握的說道。

「有勞前輩,」羅征謝過又同時說道:「弟子在龍城許久,與老前輩有過多面之緣,還一直不曾請教前輩名號。」

在龍城時羅征已看出老者修為不凡,但他詢問過殷月環等人,皆不知情。

此人能與秋陰河他們談笑風生,在天宮內不可能籍籍無名。

旁邊的秋陰河微微一笑,「這位前輩的名號,還是不能說得好,不過你可以稱他一聲海老便可。」

羅征再度謝過後,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河池雖說讓羅征向他們每人提一個要求,但羅征也懂得見好就收。

若海老當真能拿到那件大鎚,他體內便能糅合了第三塊封石,肉身的強度恐怕能再上一個台階。 離開了山洞后,羅征回到大廳內部。

那些未曾獲得獎勵的精銳們,已紛紛離去。

唯獨太乙山,心流劍派和太秀山的人還留在此地。

羅征剛剛出現,凌霜便徑自向前,大眼睛眨巴了一下笑道,「看樣子有些東西藏著未讓我知曉!」

凌霜本以為自己是天宮內最了解羅征的人,現在看來,自己並沒有那麼了解他。

這些精銳們不是瞎子,秋陰河他們能看出來的,像凌霜等人也有所察覺。

巨石上的符陣是由御劍印所化,問題必定出現在道之真意上。

而無論是羅征還是鳳歌的發揮,根本超越了一念悟道的能力,其中必定有一些他們無法知曉的手段。

羅征輕輕一笑道:「該讓凌霜知曉的時候,我自然會告知。」

凌霜雖然活潑,倒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她眨眨眼睛旋即又問道:「你又怎麼得罪鳳歌殿下了?」

「我得罪她了?」羅征一愣。

凌霜點點頭說道:「她出來時臉色可是非常難看!有人提到你的名字,還會被她拍了一掌!」

說著凌霜指了指大廳不遠處,那個立柱一側有火焰灼燒的痕迹,顯然有人在這裡動過手。

有人猜測是因為羅征擊敗的鳳歌,讓鳳歌心生惱怒,凌霜並不這麼認為,至少在凌霜離開洞穴前鳳歌的情緒都很穩定。

「可能是有些小誤會……」羅征這才意識到自己書寫出部分真悟篇,的確讓鳳歌非常惱怒。

即使如此,羅征也認為自己並未做錯。

他的真悟篇又不是東皇破譯,念兒將其破譯后,羅征自己想要贈與誰與她又有什麼關係?

「不管是什麼誤會,最近都要小心,她的地位終究不同……」凌霜輕聲叮囑道,她怕鳳歌真的想出什麼手段報復羅征。

雖然東皇不止她這一個女兒,可鳳歌算是這些年來最優秀的一個,在天宮內的地位的確算十分特殊。

七山小會的尾牙上,高啟正,褚莫等人自然也是格外興奮,一直鬧騰到深夜才乘上了飛舟返回心流劍派。

心流劍派得知七山小會再度奪魁,同樣也是一片歡騰。

因為除了河池發放的獎勵之外,這三年天宮對於心流劍派也會進行資源傾斜,這種惠及所有人的好事自是值得慶祝。

獨立庭院中,一點點光團幻化為五顏六色的蝴蝶在院內翩翩起舞。

莫一劍盤膝而坐,隨著他輕輕揮手,所有的蝴蝶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那些光蝶彷彿聽從指揮一般,飛舞的動作整齊劃一。

屋檐之下,身材苗條的「涵兒」悄然出現。

看到那些蝴蝶后,她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磷光蝶是除了名的難以掌控,一劍這麼快就掌控有餘了!」

磷光蝶也是一件十三重天的彼岸信物,而且是降臨類彼岸信物,想要承載此彼岸信物難度很大,即使承載了將其運用出來也是極難。

莫一劍睜開眼睛,伸出手指,一隻光碟落在了他手指上,同時聽他說道:「心流劍派今年再度奪魁了。」

「涵兒」面露微笑道:「一劍弟弟一直在修鍊,消息卻比我靈通!」

七山小會的消息在各大主峰上都在傳遞著,她自然是知曉的,可如何告知莫一劍卻是一個傷腦筋的問題。

「神廟內也有許多人在傳,我自然聽聞過,」莫一劍說道。

以一人之力帶領心流劍派奪魁,莫一劍在三年前上演過,三年之後又再度上演,只是這一次帶領者變成了羅征。

所以這一次瘋傳之中,不少人也對心流劍派嘖嘖稱奇。

心流劍派在天宮內諸多山頭,諸多劍派中都算不上頂尖,可屢出奇人!

「恩,」涵兒想了想乾脆說道:「據說這一次心流劍派完全靠羅征一人上去,高啟正從一開始就被甩了下來,而且他還擊敗了鳳歌。」

「是在遊戲中擊敗了鳳歌,」莫一劍糾正道。

「對,是在遊戲中,」涵兒輕輕一笑,勸慰道,「你不要有壓力。」

鳳歌真正的實力,即使莫一劍也難以琢磨,在心流劍派中也是他列出來的對手之一。

「壓力一直都有,」莫一劍正色說道,「我原本也不是天宮中最出色的那一個,能夠與我爭奪名額的人一直都有,現在不過多了一個羅征罷了……可就他們謠傳的那般,羅征與鳳歌在驅使巨石時似乎都用了特殊的手段?」

他說著臉上流露出困惑之色。

對劍運永恆真意有著完美契合度的他,對巨石的操控應該已到了極限,憑什麼羅征和鳳歌能超越這個極限?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