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曾想,許昊居然大大方方的點頭。

「不錯。」

「你——!」劉彤芸張了張嘴,被氣的臉頰抽搐,鼓了又鼓,美眸中充滿了怒火,恨不得想要大耳瓜子抽死這傢伙。

大街上她作為主辦方不能失了風度,所以始終保持著理智,可是眼下實在有點忍不住,咬牙凝眉譏諷道:「你的臉皮怎麼能厚成這樣!」 這話由心而發,即便如此,也無法徹底釋放胸中怒火。

許昊撇了撇嘴,居然直接走到劉彤芸的面前,盯著她誘人的美目,幾乎面對面而立道:「呵呵,像你這樣沒臉皮的,是永遠不會了解的。」

「你說誰!」劉彤芸愣了下,緊跟著幾乎快要抓狂!這輩子還沒人敢如此與自己說話,若非大庭廣眾顧及形象,她早已動手!就在其怒火洶湧之際,旁邊卻響起一道歡喜的呼聲。

「彤芸!」

只見一中等身材的英俊白面青年雙眼冒光邁步而來,此人身著雪白直襟長袍,自腰束的月白祥雲紋腰帶上垂下一塊盈盈墨玉,足蹬八寶雲紋鞋,身後帶著數名隨從。

此人不但衣著考究,動作更是虎虎生風,太陽穴怒凸,儼然是個練家子。

只是眉目中透著些許陰戾,貌似性格跋扈,不太容易相處。

在見到劉彤芸后,青年面露興奮之色。那模樣,猶如野狗見了骨頭,恨不得立即撲上去啃幾口!

「趙傑?怎麼討厭的傢伙都來了?」劉彤芸原本就在與許昊生氣,見到青年後更是白眼上翻,一副生無可戀之態。

「嗯?」這被稱為趙傑的青年倏然一愣,腦子立即轉動起來,這討厭的傢伙貌似包含自己,可這「都」字……

想著,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許昊。

「嗯……?」很顯然,對面這穿著普通的青年也與劉彤芸認識,可青年與劉彤芸認識除了追隨者還能是什麼?再加上說出討厭的傢伙這幾個字,情況已經顯而易見。

凝神觀瞧,居然是額頭帶著墨刑的賤民!還要不要臉?如此不自量力,敢與自己搶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子。」趙傑轉身來到許昊面前,目露鄙視,狠狠盯著他爆喝道:「你叫什麼?纏著彤芸作甚?」

話里已經透出震懾的氣息,旁邊屬下也識相的跟著圍攏上來,威脅之意明顯。

許昊原本就對劉彤芸不感興趣,若非是主辦方,他才不屑於搭理,對於眼前的紈絝子弟更不想有任何交集。

可自己不惹事,架不住對方主動煩自己。

這個場面瞬間引得四周看客的主意,迅速圍攏上來,指指點點,看熱鬧不怕事大。

「我叫許昊。」許昊邁步上前,面對面看著趙傑,一字一句的應道:「來這裡是參加辨葯大賽的。」

「就憑你?」趙傑聽后不屑的撇嘴,始終瞧著許昊額頭的疤痕,彷彿他光著屁股一樣搞笑。

「沒錯。」許昊笑了,說話的同時,伸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對了,麻煩你離我遠點。」

「為什麼?」趙傑蹙眉,不明白許昊是什麼意思。

「呼……」許昊無奈的搖頭,嘆氣道:「我對賤人過敏。」

「什麼?」趙傑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后勃然大怒!

「你找死——!」

他猛的推開許昊的手,同時毫不遲疑,短拳似猛虎出籠,狠狠朝其胸口轟來!

「練肉境?」許昊冷笑,從容側身,避開對方攻擊。緊接著不退反進,胸口對胸口,震字訣,二人倏然相撞!只聽嘭的一聲,趙傑整個人被狠狠撞飛了出去。

作為大家族子弟不缺乏功法,又擁有大量資源,這種修為雖然不高卻也還尚可。

可惜,就是個銀樣鑞槍頭。沒有什麼實戰經驗,平日里基礎打的也不牢固。

「你敢——!」趙傑飛在空中厲聲大喊,作為紈絝子弟,有功夫卻極少有機會實戰,切磋時武師往往會讓著他,因此從未有人敢於將其擊飛。

「嘭!」

這傢伙咚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若非泥地必然已經受傷。

「上!」趙傑怒極咆哮,雙眸撕紅,掙扎著爬起來,同時森聲咆哮道:「敢動我,知道老子是什麼人么?趙家在雲中城範圍內還沒人敢忤逆!」

許昊心中冷笑,又是狗屁三大商團的,早晚自己也要將他們都給化了!

隨從聽后毫不遲疑,咆哮著一擁而上。

「找死!」許昊已然動了殺機,這幫有眼無珠的傢伙根本就是在嘬死。

廖厝鎮作為辨葯大賽的舉辦方,劉彤芸自然不會允許鬥毆的事件發生,還未等護衛人員抵達,她已經邁步躥到雙方的中間。

「住手!」劉彤芸厲喝,美眸怒瞪,阻斷了衝突進一步爆發的可能。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孟然大師了!這次活動舉辦,任何人敢搗亂便是是與大師為敵!」

這話出口極其嚴厲,作為曾經的皇家御醫,孟然到了今天可以說在醫道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多年以來,無論是受其恩惠或是有求於他的,多如牛毛,即便郡城的三大商團都要給其面子。

這裡的任何人,都絕對不會願意與孟然大師為敵。

四周趙傑的隨從立即停住腳步遲疑起來。與此同時,遠處的維持秩序的侍衛也已經發現了此地的情況,紛紛圍攏而來。

「誰敢搗亂!」他們目露凶光,迅速把人群隔離。

「你們看到了,我只有一個人。」許昊無所謂的擺擺手,轉身朝鎮子中心而去,彷彿沒事人一樣。

「想走——?」趙傑依舊怒火升騰,平白吃虧,怎麼能咽下這口氣?他瞪圓眼睛,準備繼續蠻幹,然而就在此時,他身軀倏然蜷縮去來!猛的趴在地上,彷彿拱起的蚯蚓。

「咕嚕嚕……」

趙傑的肚子發出連續的咕嚕聲,若打鳴一般,整個人臉色煞白,雙手捂著肚子,痛苦至極。

「哎呦——!」即便好面子,甚至當著自己喜歡的女人以及這麼多圍觀群眾,他也忍受不住。扭曲的五官以及面色,能夠看出其肉體與心理的博弈與掙扎。

「啊——!」

僅僅半分鐘,街道上便倏然傳來一道慘叫!伴隨著連串的噴涌聲,聽的人後脊發麻。

緊接著,惡臭的味道四散而開……

許昊雙手倒背,彷彿沒事人一般,絲毫不在意這些。

他大踏步來到鎮中心的廣場上。這裡,擺放著數十張空桌,其上用紅布蓋著盒子。 偶爾便有人站在桌前,低頭觀看紅布之下盒子里的物件。

顯然,這是辨葯大賽的參賽物品。慢慢的,四周圍攏的人越來越多,皆在指指點點,好奇觀望。

每個桌子四周都站著不少侍衛,但凡有人前來辨毒,都要盡量遮擋外人的視線,單獨進行,不讓旁人看到盒中之物,防止互串消息。

辨葯完成的則不能繼續閑逛,需要暫時待在後面的院子內靜候。

旁邊一張空桌前,坐著兩名侍女,手執毛筆正負責登記。

「知道么?」四周看熱鬧的相當多,有人嬉皮笑臉,指著前方桌子思緒的人道:「目前已經來了幾十人了,只有兩個能辨認所有藥物並順利通關的。」

「這麼嚴格?」剛來的人聽到這消息非常吃驚,這種辨葯的規矩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識。

「當然,這還只是第一輪篩選而已,真正的辨葯大賽是第二輪!」

許昊心中恍然,聽到這些話已經大概知曉了規則,這辨葯大賽採用淘汰制,因為來人太多,為防止混亂才先擺放大量藥物供人辨認。

算作初試,若能夠認出物件的名號則算是有兩下子的,有資格參加真正的辨葯大賽,要是連這些桌子上的普通藥品都不認識,那乾脆哪涼快哪待著去!

許昊眼珠轉了轉,心中突然一動,隨即緊緊凝視向那些桌子。

「憾心萬毒典開啟。初步勘究,前方六丈,金藍根。微毒,可疏風解熱祛除濕氣。」

「憾心萬毒典開啟。初步勘究,前方七丈,水雲草。微毒,可治療熱毒。」

「憾心萬毒典開啟。初步勘究,右前方七丈,高原蛇藤。微毒,可刮寒毒。」

……

他露出淡淡笑容,自己的憾心萬毒典在這個時候作用簡直太大,即便自己對醫藥一道非常在行,可這裡畢竟不是曾經,很多新葯自己也不一定知曉。

如今之所以敢於向外人誇口,憑藉的便是自己的憾心萬毒典。

想到這裡,他毫不遲疑,邁步走了過去。

「我參加。」許昊朝負責登記的侍女朗聲說道,敢於來此的對辨葯一道擁有自信,侍女不敢怠慢立即詢問姓名。

「原來是錦醫堂的東家!您已經在雲中城報名過了,在這裡簽個字,便可直接參賽。」

少女聲音柔媚,儼然不了解錦醫堂,但作為參賽者,她不敢怠慢任何一位大師。

「嗯。」許昊伸手提筆,剛要簽下自己的名字,可就在此時一道銀鈴般的聲音驀然響起。

「且慢!」

所有人轉頭,出聲的居然是劉彤芸!只見她雙眉倒豎,憤怒至極,邁步來到近前喝道:「好個詭詐的小子!居然對人用毒,這在青霄國乃是明令禁止的!」

用毒,在青霄國甚至整個西絡大陸都是歪門邪道,敢於使用如此手段的,必然遭人鄙視的邪道。

「嘩——」四周所有圍觀的人皆嘩然議論起來,他們紛紛指指點點,邪派,在這裡絕對沒有容身之地。

如果這位年輕人真的如此將會激起眾怒。

「迂腐!」許昊心中暗忖,表面卻沒有任何顯現,他神情冷靜,凝視劉彤芸自帶幾分鄙視道:「說話要講證據,什麼下毒?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沒用,即便對方中毒可又怎麼證明是自己下的?

「你——」劉彤芸一怔,看著許昊那無賴般的模樣,恨不得一腳把他踹飛出去。

可惜,她確實沒有證據。

「哎呦……」此時,臉色蒼白的趙傑被兩名侍從自人群中扶著走了過來。衣服已經換了一套,看到許昊后,仇恨的怒火熊熊燃燒。

那架勢,恨不得將其粉身碎骨,生吞活剝!

當街拉褲子,還當著那麼多人以及自己最喜歡的女人,如此丟臉的事,讓其簡直想要自殺!

可惜,趙傑現在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半死不活的讓隨從扶著。

「嗯?」許昊看著對方,面露關心之色道:「呵!趙公子,片刻不見,你這是怎麼了?」

說著,還邁步上前,關心的準備幫忙扶一把。

「唉——!」趙傑那裡還敢再讓他碰?嚇的渾身一哆嗦!趕緊掙扎著向後倒退,那副樣子跟見了閻王一樣。

「住手。」劉彤芸呵斥,凝視許昊,女人的氣勢同樣迫人。可惜,她面對的卻不是常人。

這種壓迫,在許昊看來和小貓小狗的凝視一樣溫柔,毫無殺傷力。

「你這種歪門邪道,當真要參加辨葯大賽?」劉彤芸再次開口,她確實沒有理由阻止對方,至少手中沒有任何證據能夠坐實他的問題。

可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其順遂。

「沒錯,就憑我……」許昊低頭看著對方,這丫頭已經給自己裹了半天的亂,著實呱噪!

「小丫頭,怎麼著?」

此次他不再收斂,面對對方的壓迫,乾脆主動出擊,既打壓對方的氣焰,同時還能狠狠氣下對方。

「你——!」劉彤芸本能的後退,實際上,她與許昊的年紀相仿,儘管自信驕傲,可畢竟經歷很少。面對一名同齡男性如此逼近,幾乎快要臉貼臉,雄性氣息撲面而來,使她也開始慌了手腳,不知如何處理。

「好了,我要開始辨葯了。」許昊適時的轉回身,不再搭理這幫傢伙,邁步朝著第一張桌子而去。

幾名侍衛趕緊圍攏,並將紅布下的盒子輕輕揭開。

「龍涎香而已,這麼簡單的物件。」許昊看了一眼,便無奈搖頭。這東西,完全不需要使用憾心萬毒典,光憑自己的目力便能夠辨別。

幾名侍衛點頭,帶領許昊朝第二張桌子而去。

「簡單,硃砂根,涼性,歸肝經。」很快,他便順利的答出第二張桌子里的藥品。

「哼,由簡入難,別太得意了。」驀然間,劉彤芸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作為主辦方,她有權在旁邊觀瞧。

許昊辨葯她無論如何也要跟上來看一看。如此狂傲,要是答不上來,可得好好奚落其一番,屆時必然能夠大為解氣! 「怎麼哪都有你?想長在我身上?」許昊昂頭翻眼,面對這煩人的丫頭,真希望她快點滾蛋。

可惜,他的話卻未經思考,很容易讓別人會錯意。

劉彤芸臉色微紅,撇嘴叱道:「哼,先顧你自己吧。我雖然不待見趙傑,可你把他趙家的大公子弄成這副樣子,以後麻煩少不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哦?」許昊笑了,瞧著她問:「這麼看,你還挺關心我啊?」

「我——」劉彤芸臉色更紅了,口齒伶俐的她,今天居然有些語塞,男女吵架,男人先天佔據優勢,尤其對於麵皮薄的女人,聽到這話,哪裡還說的出其他什麼?

「請您繼續辨葯。」侍衛自然認識劉彤芸,雖然不方便參與鬥嘴,但還是能夠稍稍替其解圍。

許昊這才轉回頭,朝第三張桌子走去。

盒子輕輕而開,陣陣香味飄蕩而出,盤旋不散,讓人頓時心神舒暢。

「呼……」許昊愜意的點點頭,應道:「紅頂天,年頭不短,歸肺經、心經,這東西還算珍貴,不錯,不錯。」

劉彤芸微微蹙眉,她赫然發現,這許昊辨葯居然沒有任何猶豫,張口便能說出來頭。

要知道藥品門類繁多,很多極為相似,即便醫藥世家的年輕人,往往都要仔細思量一番。而這傢伙卻完全沒有停頓,所答也沒有半點錯誤。

如此情況,說明他確實有兩下子!

劉彤芸眉頭稍緩,神色凝重,乾脆不再張口,跟在旁邊靜靜觀瞧,作為孟然大師的弟子,對於醫道當然也頗有造詣。

若非事先知道題目,否則自己也絕無法這麼快的應答。

「呵呵,居然是桫欏,這可是好東西,並不常見,可治腎病、腹痛。」

「這是四葉參,味甜微苦,可消腫排毒。」

「這是金藍根,可疏風解熱,祛除濕氣。」

「水雲草,可治療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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