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珠的臉上升起兩道紅暈,精神開始亢奮起來,衝他揮手後,就急急的下了城牆,一路小跑的趕往東面的城門處。身後的女武士緊緊的跟在後面,生怕她有一點閃失。

緊閉的城門慢慢的開啓,趙玉珠盯着最先進來的少年,心中的激動無法言表,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和對方訴說。她快步上前,卻又在幾步外停住,滾燙的霧氣在眼中浮現,連身前之人都模糊起來。張口卻只是說了一句:“你回來了?”

方毅望着他的師姐,心中感慨萬千,上會雨曉沐回去之後形容了趙玉珠的情形,他一直牽掛在心,幾天以來一直拼命趕路,終於提前一天見到了她。

秦夢菊看着兩人,心中酸酸的,但還是上前接過了丈夫手中的馬繮,心中卻是慶幸,自己的運氣不錯,她和方毅遠隔萬里,但還是在迷霧山脈中相遇,着何嘗不是一種天大緣分呢,更何況自己還與心上人成了親,老天待自己也不薄了。

方毅大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師姐,千言萬語化成一句淡淡的問候,輕聲說道:“師姐,你瘦了。”

兩人呆呆的互望着,周圍的衆人也不敢打擾兩人,默默的站在一邊。

趙玉珠眼眶中的熱淚終於忍不住,劃過臉龐,掉落下去。

良久,方毅從中先醒悟過來,上前緊緊的抱住師姐。用力之大,好像要把眼前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面。趙玉珠也是情不自禁,把頭埋進師弟的懷抱。兩人彷如無人的抱在一起,知道秦夢菊的咳嗽聲驚醒,方纔發覺自己還在城門口,幸好周圍除了他們也沒有什麼人了。

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趙無極站在屋頂,一陣大風吹過,吹起了他的衣角,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回想起自己的妻子,感嘆女兒和妻子的容貌簡直是一摸一樣。

長長的嘆口氣,算了,既然女兒喜歡這個混小子,就隨他去吧,至少這混小子還是很重視女兒的,不想別的人看重的是她的身份。

方毅牽着師姐手,慢慢的順着街道向前走去。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春風還是有點涼,看着趙玉珠過於單薄的衣衫,方毅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獲得了對方甜甜的一笑。

一位女武士手上拿着趙玉珠天熱時脫下的衣服,想要上前,卻被秦夢菊拉住。眼神疑惑的詢問對方,秦夢菊搖搖頭,默默的跟在後面。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 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一首鵲橋仙從方毅的嘴裏傳出,趙玉珠沉醉在其中的意境中不可自拔。 一架改造過的弩車放在大廳中,趙無極圍着車子繞了兩圈,仔細的看了兩處改動的地方。

趙玉珠在方毅的身後偷偷的問道:“昨天你做的詩寫下來沒有?”

方毅從懷中掏出來一卷白紙,遞了過去,順手捏住師姐的手。

趙玉珠迅速擡眼看了看父親,發現他的心思都還在那輛車上。不知道那裏來的膽氣,反手握住,兩人的掌心相貼,相視一笑,無盡的溫馨在兩人的心底流轉。

趙無極從思考中醒轉,立刻發現兩人的小動作,現在的他對此已經沒有什麼想法,不過還是不爽兩人在他的面前親親我我,重重的咳嗽一聲。

“方毅,就是這兩個改動?”

方毅急忙放開師姐的小手,回到師父的問題:“似的師父,雖說改動不大,但是對於弩箭的效率卻提高不少。”

趙無極道:“不錯。”

“不過這次勝利最重要的還是我們先出手破壞了對手的防禦,他們的盔甲都在船上還沒有取出,艦隻就沉沒了。”

“還沒有自大,長進很多。”趙無極摸摸鬍鬚,臉上微帶笑容,“這次算是開個好頭,不過草原人在要塞外面越來越多,還是不容樂觀啊。”

方毅拍馬道:“有師父坐鎮此地,再多人也沒有用。不過草原人的目的還是不清楚,不弄清楚這個還是盲人摸象。”

趙無極沉吟道:“再過幾天,還有一位武聖也會來到這裏,到時候可以好好的和草原人較量一番了。”

方毅的靈機一動,說道:“我們是不是組織一隊高手,暗中注意一下尼莫教的動靜。一旦他們有動作就可以隨時跟上。我總覺得這次草原人不像是要開戰,反而是在尋找什麼?”

趙無極道:“也好,不過要等蕭武聖來到這裏,到時我親自組隊。不過怎麼監視他們的行動到時一個難題,普通的偵察兵根本就看不住那些高手。”

“交給我好了,弟子養了幾隻黑鷹,很有靈性,到時候萬無一失。”方毅大包大攬道。

趙玉珠在一邊幫腔道:“是啊,方毅養的動物都很有靈性的。師弟,快到中午了,留下來一起吃飯吧,我去叫秦姐姐過來。”說罷,可憐兮兮的望着父親。趙無極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趙玉珠哪裏還不知道自己父親的脾氣,歡呼一聲出門去了。

楚國的國都,**的朝會大廳。

氣氛沉重,一衆人等都是神情嚴肅,緊閉着嘴脣,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哐”。

一隻淡黃色的白玉鎮紙猛的從楚皇的手中飛出,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散碎成無數的小塊。

“你們都沒有話說嗎?”

看着盛怒的楚皇,哪裏還有人敢出來,就連平時一向活躍的言官,都不敢再說什麼。

“你們看看,兩萬多的武士,居然連千餘人都敵不過。難道我每年百萬金幣的軍費都用到了狗身上去了。”

“一個個沒上戰場還牛皮吹的老大,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像一隻只軟腳蝦。只會紙上談兵。僅僅只有幾天的功夫,居然連十艘戰船也都沉掉了。”

一臉晦氣的大王子,低垂着腦袋,不敢擡頭看楚皇一眼。

“你上來,站到中間,好好地說下究竟是怎麼回事。”楚皇手指着大王子,惡狠狠的說道,絲毫沒有因爲是自己的兒子有一點點的憐憫。

結結巴巴的說完事情的經過,大王子好像虛脫了一般,差點跌倒在地上,還是楚女英心中不忍,在他的手臂上扶了一把。

李斯一看衆人,知道只有自己出馬了。站到楚皇的面前,施禮道:“如此看來,也不能全怪在大王子的頭上,實在是聯盟的人過於狡猾。”

楚皇看李斯出來也不便過於發泄怒火,當年自己初掌朝政,這位宰相大人還是給了自己不少的幫助。

李斯看楚皇沒有說話,接着說道:“事已至此,多責怪王子也是無用,還是先說說接下來要採取什麼手段,是不是還要和草原人結盟。”

楚皇說道:“結盟是必須的,只是還要重新計劃一下,怎麼派兵。不過我還是要懲罰這次領軍的將領,以儆效尤。”

“大王子無能,更兼識人不明,除去兵部職位,回家反省一月。”

“其他的將領,統統給我去軍校進學三個月,手上的職位先暫停下來。三個月後我會親自去考覈,誰沒有合格就給我一直呆在那裏。”

李斯的雙眼一眯,顯然是領悟到了楚皇的意圖,不過他可是楚皇一派的人,不會好心的告訴對手。

也有聰明的人領悟了一點,但是卻無法開口,畢竟相比戰敗,懲罰已經夠小了。

相比之下,多數人還歡喜的,懲罰如此的小,和他們的想象還是有很大的距離。跟隨而去的大多是世家豪門的子弟。

唐江偉暗自嘆氣一聲,這些蠢豬,被陰了還不知道。

皇帝這一手高明啊,罰去軍校,看是沒有多大的懲罰,但是你去軍校的時候,你的手下誰率領呢,再說到時候何不合格還不是皇帝的一句話,他一句不合格,你又要在裏面呆三個月,半年下來,你的手下早就給人生吞活剝了。

楚女英坐在竹園的花園中,怔怔的發呆,又是那個方毅,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從一開始在她的印象中是一個情義深重的老實人,變成深謀遠慮的帝國探子,再到天賦驚人武師,現在又成了有勇有謀的將領,到底還有多少的本事沒有被人發現。

張影遞過來一張白紙,楚女英念道:“東風夜放花千樹…寶馬雕車香滿路…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姨娘,真是那位大家做的詩詞?”楚女英滿眼小星星的問道。

“就是你念叨的方毅做的,這首詩似乎是做給他的師姐,趙無極的女兒的。”

楚女英滿臉的呆滯,這個答案對於他來說還是太過於驚人。

過了好久方纔澀然道:“方毅?”張影點點頭,她剛接到這首詩的時候,情況比侄女好不了多少。

楚女英站了起來,走到窗前,滿園的春色都沒有吸引到她的目光。腦海中的詩句反覆出現,一位男子的身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她知道自己完了,因爲她的心已經沉淪了。 西陵要塞的風聲越來越緊,草原人和聯盟終於爆發了第一次的大規模戰鬥。

因爲要塞外的草原人聚集的越來越多,尼莫教雖說是草原上最大的宗教,但是畢竟對部落的掌管沒有那麼嚴謹。還沒有把手伸到部落的財產上。一句話,他們的糧草已經不夠了。

尼莫教也沒有想到聯盟的態度如此的強硬,備戰的準備不夠充分。

時過中午,草原人對要塞發起了第一波試探的攻擊。不過草原人下了馬之後威力大減,況且他們又沒有什麼強大的攻城器具,丟下了數百具的屍體之後,就退了回去。

方毅如有所思的站在趙無極的身邊,顯得心事重重。

趙無極問道:“怎麼?”

“草原人的攻擊意圖似乎沒有那麼強烈,是不是在配合尼莫教的行動?是不是最近他們就要行動了?”

“有這個可能,你的黑鷹沒有問題吧?”趙無極點點頭,同意方毅的觀點,旋即問道。

方毅微微的一笑。

吃過晚飯,方毅拉着秦夢菊的手一起在城牆上散步,天邊的雲彩在夕陽的照射下變成了紅色。

秦夢菊雖說比方毅要大上十歲,但是她的臉皮還是比不上丈夫。低着頭聽着別人和丈夫打招呼,羞紅的臉上帶着絲絲的幸福。

方毅在西陵要塞是個名人,大多數的人都認識。他也不是那種沒有見過世面的後生,彬彬有禮的和衆人打着招呼。

等到衆人過去,方毅拉着妻子慢慢向前。

“豹子,這幾天冷落你了。”

秦夢菊搖搖頭,說道:“沒事的,等打完仗,我們回家去嗎?”她還是不喜歡這種東奔西跑的生活。不過想到呆在家中就見不到方毅,自己還是喜歡和丈夫在一起的感覺。

把妻子摟到懷中,方毅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兩人默默的看着遠處的晚霞。

秦夢菊覺得這樣很好,她並不是那種野心很大的女人,只要守着自己的丈夫,就心滿意足了。不過方毅的年紀還輕,定不下來也是正常的事情。她身爲八級的武師,眼看着就要晉級九級的武師,起碼還能活上百多年,她也並不心急。

在妻子的臉上輕輕的一吻,方毅心中一片安詳。

“等這仗打完了,我們回家去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嗯。”秦夢菊不想打破現在溫馨的氣氛,從鼻孔中微微的哼了一聲。

兩人相擁的看着太陽慢慢的從天邊消失,晚霞也慢慢的變淡。微微的嘆息一聲,秦夢菊說道:“回去吧!”

一聲尖利的鷹鳴從半空中傳來,方毅霍然擡頭,一道精光從眼中閃現,筆直的射向空中。他這幾天一直命令幾隻黑鷹輪番的監視對手的營地,只要發現有打扮和普通草原人不同,就會示警。

迅速的用思感連接上空中的那隻黑鷹,從它的反應中確定尼莫教的那位副教主就在其中。

方毅捏緊拳頭,對手要出動了。

“我先去草原人那裏看下,你去通知師父。 風雨秘事 我會在路上做好標記的。”方毅迅速的說完這一句,轉身從城牆上直接跳落下去。

照着黑鷹的指示,方毅一路疾奔,快速的接近對手,直到快到他們不過幾里路方纔停下。

黑鷹畢竟不是攝像機,不能把那裏的圖案傳送到他的眼前。方毅的性子一向謹慎,對手中可能有武聖的存在,在師父還沒有到來之前,他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按說他擁有武神鎧,就是在武聖的面前也能支撐一段時間,這樣一來就打草驚蛇了,他還需要直到尼莫教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尼莫教的一衆人一路向東趕去,轉而向北,幸好的是他們沒有騎馬,要不然方毅可能跑到地方就直接累到了。不過尼莫教也知道騎馬的動靜太大,他們首要是隱祕,而不是大張旗鼓的動作。而且他們的目的地也是在山脈中,馬匹到時候就是負累。

一夜趕路,兩撥人休整一番後再次上路,知道第二天的晚間,他們在死亡山脈的外圍停了下來,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人。方毅也在附近高處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木業好監視他們的行動。

對方一共是六個人,其中一人就是尼莫教的副教主塔山,另外還有一人似乎是他的手下,一般的瑣事都由他動手。其餘的都穿着黑色的斗篷,方毅也沒有看到過他們的面目,地位似乎挺高,塔山對他們也比較恭敬。

這次的行動十分的匆忙,方毅根本沒有什麼準備。不過他還有靈水做後援,也能夠提供能量。他直覺一定還有人來,這次的行動聲勢這般好大,甚至用戰爭來做掩飾,不可能只有區區的六個人。

到了深夜的時候,方毅的苦心沒有白費,又有十多人一起來到。領頭的是一個光頭,手中一把高達兩米的權杖。按照方毅的猜測,應該是尼莫教的高手,甚至還可能是尼莫教的教主。

方毅的心中暗暗焦急,明天估計他們就會進入山脈中,到時候自己的黑鷹就沒有作用了,要是在天亮之前師父還沒有到,自己也只有一個人仙跟上去了。不過死亡山脈佔地寬廣,裏面妖獸衆多,遠遠要超過以前的迷霧山脈,自己留下的標記不知道還能不能被後來的人找到。但是他卻不知道,他的師父已經被人攔在西陵要塞中。

“老趙。這幾天你還是那裏都不要去了,陪老朋友聊聊天多好。”

趙無極望着對面,心中明白,自己是那裏都去不了了。

“鷹老怪,你怎麼會來這裏?”

被稱作鷹老怪的人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臉色紅潤,臉上也沒有皺紋,不過兩鬢雪白,讓人很難判斷他的年齡。

“尼莫教出了大價錢,只是要求我來這裏拖住你十天的功夫。”鷹老怪倒是十分的坦白,世界說出了僱主是誰。

這個鷹老怪也算是老牌的武聖級別的高手,不過他一向來去自由。要是有人能出大價錢,他也會客串一下傭兵,殺人的活他是一向不接的,所以神州大陸上的國家還是對他比較尊重,再說他是武聖,沒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撒野。 塔山把光頭教主和那幾位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祕人引到帳篷內。向神祕人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尼莫教的教主大人。”

三位神祕人摘下頭上的斗篷向尼莫教教主問好。其中一人赫然就是和方毅有殺父之仇的唐少陽,不過帶頭說話卻不是他。不過最顯眼的卻是一位年輕的少女,只見她擁有白瓷一般精緻的小臉,狹長的鳳眼中透露出微微的精光,右邊的嘴角一顆細小的黑痣讓她多了一點嫵媚的神色。

“你好,我是天道門的趙如蓮。”少女說道。

塔山湊到教主的身邊介紹道:“這位趙小姐是天道門掌門的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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