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十四!

熾白色的星光與白色焰火相映成輝,將洛川的氣勢推到了最頂點,就像是把他染成了一顆天邊流星,不顧一切地向著遠空墜落。

但非常可惜的是,軒轅十四並不是場中最亮的那道星光。

或者更準確的來說,即便洛川已經激發了八顆本命星辰,單純以明亮程度而言,也仍舊抵不上白羽的一顆命星。

而在某種程度上,命星的明亮程度,往往便代表著雙方的實力強弱。

巧的是,白羽的命星,便是這世上最明亮的那顆星。

北極星!

曾經在月影秘境的時候,洛川就已經見識過了白羽的命星,更被其刺眼的光輝所震撼,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同樣一道星光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數十丈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在此期間,白羽還浪費時間對洛川出了一刀,照理來說,兩人只會被越來越遠才對。

但令洛川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才剛剛激發軒轅十四的星力,白羽就已經近到了他背後不到三丈的距離!

看起來就像是白羽出了一刀,然後在瞬時間就出現在了刀光所能企及的最遠處!

原來這一刀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殺敵,而是傳送!

想通了此節的洛川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當即便打算回首拔劍。

然而,卻在此時,白羽率先開口了。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聞言,洛川心中莫名一松,然後下意識地回道:「你來啊!」

「來就來!」

「有種你再出刀啊!」

「出就出!」

「你他媽敢再上前一步試試!」

「試試就試試!」

……

兩人的叫罵聲不絕於耳,震得林中群鳥四散飛逃,然後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洛川突然停下了逃亡的腳步,嘴角帶笑地轉過身來。

因為先前的那番對話,便是他與白羽初見之時,互相對罵的垃圾話。

當時的白羽在一座神秘山洞前,被六七位洗星境強者所圍殺,為了破局,洛川故意裝作與白羽敵對,以降低眾人的戒備心,再悍然出手擊殺了敵方的關鍵人物,這才成功救出了白羽。

只不過區別在於,此時對話的雙方調轉了位置。

白羽說的話,原本是洛川所說的。

而洛川回應的話,也原本是白羽當日的臨場發揮。

兩人的默契,一如初見時。

見洛川終於不逃了,白羽也苦笑著停下了腳步,然後搖搖頭道:「果然是你。」

「你早就認出我來了?」

白羽不答,卻是將一直暗藏在手心中的那枚靈丹拋到了洛川的身前。

這種丹藥不算常見,卻是洛川當初在月影秘境中時,為白羽治傷所用的。

所以他認得。

所以他故意留下了自己的兩名同伴,自己孤身追來。

所以他之前的那一刀不為傷敵,只為追擊。

兩人此時的心情都有些複雜,即便在相認之後也顯得異常的尷尬,似乎再也找不到話來說。

重生之簡單生活 最後還是洛川打破了場間的沉寂。

「你的境界提升很快。」

「你也是。」

頓了頓,白羽輕輕揚了揚手中的鬼頭刀,笑道:「不過現在的我最強的的確是刀法了。」

洛川笑著搖搖頭,將輓歌劍從山海壺中取了出來,應道:「巧了,我現在最強的也是劍法了。」

兩人相視一眼,隨後同時哈哈大笑,彷彿是想起了在月影秘境中那段荒謬卻痛快的日子。

「我還是沒能學會怎麼罵到別人還不了嘴。」

「我也沒能煉出你教我的發.情丹。」

洛川再笑,但眼中的笑意卻越來越淡然了。

寒暄過了,敘舊過了,終究還是得回到現實中來。

「我希望,你不會把此事告訴別人。」

「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答應。」

白羽的請求來得很突兀,而洛川的回答則異常果斷決絕。

於是白羽換了一個說辭。

「你欠了我們白家一個天大的人情。」

洛川搖搖頭:「白知舟的人情我已經在月影秘境中償還了,說起來,倒是你,好像還欠了我一條命吧?」

聞言,白羽突然笑了:「我說的不是這個。」

洛川微微皺眉,卻沒有開口詢問,因為他知道,白羽會告訴自己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白羽突然從袖中抽出了一隻捲軸,並將其徐徐展開在了洛川的眼前,嘆道:「這是我小叔,白璃。」

洛川見到畫像,赫然瞪大了雙眼,腦中彷彿響起了五雷轟鳴。

因為在此之前,他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是什麼。

他更習慣於喚他為,白先生。 或許在很多人的眼中,洛川是一個不講規矩,不念人情,做事不擇手段、睚眥必報的小人。

但有一點,即便是他的敵人也不得不承認。

洛川是一個很懂得知恩圖報的人。

面對敵人,洛川可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面對恩人,洛川也同樣可以無條件的讓步與妥協。

當日在天元門,洛川原本是有機會拿到天元門的鎮宗之寶,九轉還魂丹的,但柳如風的出現,只用了一句話,就讓他放棄了對那寶丹的爭奪。

因為柳如風對他又大恩。

有句話說得好,錦上添花永遠不如雪中送炭。

如果沒有柳如風,就沒有現在的洛川。

當初柳如風將洛川與紅豆這主僕二人帶進凌劍宗的時候,可沒有奢求從二人身上收回什麼回報,而是單純的因為一顆惜才之心,以及對二人境遇的憐惜之意,這才決定給他們一場造化。

對於此恩此德,洛川永世難忘。

因此在凌劍宗,對於洛川而言,柳如風的話甚至比太上長老還要管用。

但實際上,只有極少的人才知道,在洛川的心中,有一個人的分量甚至比柳如風還要重。

這個人,便是白先生。

六年前的煙雨樓一醉,如果不是白先生出手,洛川已經死了。

之後洛川在凌劍宗的地位一落千丈,再加上柳如風在星殿閉了生死關,使得他與紅豆的生活在宗門內的生活越發舉步維艱。

別說是熊原故意剋扣洛川應得的星石了,就連一個百草堂小小的管事也敢對主僕二人隨意欺凌。

若非有白先生的威名護佑,恐怕洛川的境遇會更加凄慘,也或許他根本就撐不到獅子座流星雨降臨的那一日。

而洛川之所以能夠一步超凡,成功降星,也脫不開白先生在臨別前最後的饋贈。

那是整整一爐陽辰丹。

更別提,白先生送給洛川的那本草木筆記,直接幫他開啟了《百草洗鍊錄》,這才讓他有了在百草堂立足的根本,這才有了那日夜闖藥王塔的威風,從而重獲太上長老的青睞。

如果說柳如風是洛川在修行路上的領路人的話。

那麼,白先生則是洛川這輩子最大的貴人。

煙雨樓一役,那是救命之恩。

煉丹房一別,那是再造之恩。

如果沒有柳如風,洛川或許根本就沒有機會踏入這茫茫修行路,但如果沒有白先生,洛川已經死了。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在於,柳如風對洛川之恩,是對於當年的那個洛川。

而白先生對洛川之恩,則是對於現在的這個洛川!

借據新娘 這個區別看似不大。

但足夠要命。

換句話來說,如果有朝一日柳如風與白先生拔劍相向,若問洛川會站在哪一邊的話,他絕對會選擇白先生!

平心而論,洛川並不是一個忠君愛國之人,因為從本質上來說,他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也沒有偉大到心繫天下蒼生,胸懷定國安邦。

所以白羽是不是叛國投敵,是不是成為了大燕的走狗,對洛川來說真的不重要。

但在這片土地上,卻有他所在乎的人。

比如紅豆,比如莫有雪……

當初洛川在月影秘境的時候,之所以會拚死阻擋燕國大軍,便是為此。

今日亦然。

洛川雖然不知道白夜行再次冒死潛入大梁的理由是什麼,針對觀星大會又有什麼樣的陰謀,但紅豆在這裡,莫有雪也在這裡,所以他必須提前剪除掉任何可能會對她們造成傷害的威脅!

為此,他甚至可以捨棄掉與白羽的友誼。

但白羽搬出了白先生。

給了洛川一個完全無法拒絕的理由。

於是洛川沉默了。

一向素有急智的他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大腦一陣空白。

白先生竟然是白家人?

是白羽的小叔?

雖然洛川覺得白羽應該不會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欺騙自己,但仍不妨礙他心中的疑竇叢生。

「僅憑一副畫像,如何得證?」

白羽苦笑著搖了搖頭:「我有必要騙你嗎?難道我早就算到今日會在這裡遇到你,所以提前準備了小叔的畫像來誆你?再者說,你聲名鵲起之時,我小叔已經離開了凌劍宗,知道你與他之間情誼的人應該寥寥無幾吧?若非我小叔親口所述,我又怎麼知道用他的名字可以令你卻步?」

洛川皺著眉頭道:「雖然我與白先生相識之時,已經被宗門視為廢物,但我也曾經聽人說過,白先生乃是我凌劍宗的貴客,更是太上長老的座上賓,以你白家在青州的地位,恐怕還做不到這一點吧!」

白羽輕嘆一聲:「此事說來話長,也罷,既然單單一副畫像你不肯信,那麼,小爺就拿出實打實的證據給你瞧瞧。」

言罷,白羽探手入懷,猛地捏緊了一塊琥珀色的玉珏,剎那間,璀璨的星月光華從他的指間四溢而出。

洛川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並沒有阻止白羽,或者轉身逃亡的意思。

因為他心中明白,若是白羽真的要對自己不利的話,根本用不著呼喚同伴趕來,僅僅是靠他聚星境的強大修為,就已經足夠將自己鎮壓了。

而一切也正如洛川所預料的那般,當那塊琥珀色的玉珏被激活之後,並沒有引來之前在原地駐守的那兩名聚星境強者,只是有一道聲音突兀地從中傳了出來。

「羽兒?發生了何事?是否計劃有變?」

聞言,洛川面色大變,因為這的確是白先生的聲音!

絕對錯不了!

見洛川滿臉失態,白羽也耀武揚威地抬了抬下巴。

殺手媽咪:天才寶貝腹黑爹 「小叔,是這樣的,我們還沒有等到老祖降臨,便被人撞破了行藏,有些麻煩的是,這個人是洛川。」

話音落下,玉珏的另一邊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洛川這個名字的出現,讓對方感慨良多,亦或者追思萬千。

「小川?」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令洛川熱淚盈眶,他狠狠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執手對著白羽手中的那塊玉珏躬身一拜,聲音顫抖著喚道:「白先生。」

「沒想到,再次聽到你的聲音,竟然會是在這樣的場合下,我已從羽兒那裡聽說了你這一年來的近況,我白璃當初確實沒有看錯人啊,小川,你很不錯。」

洛川笑著搖搖頭:「若不是白先生,我與紅豆恐怕早就……」

「嗯,我亦聽知舟說了那丫頭的事情,他開的藥方是沒問題的,現在那丫頭的情況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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