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牧跨入斗牧陣台,好似穿過一道水簾,已來到黑色大鳥下方。黑色大鳥眼睛全睜,灼放熾熱火光。啾,一聲鳴叫,振翅高飛而去。

見他一襲紅黑道袍,不劍不牧,不素不奢。明明梳著一頭劍修髮髻,腰間卻佩未曾見過的黑金牌,且寫到「織府,牧劍山弟子,道牧。」

經過交流,人們大抵明白道牧來歷。

一青年登台,著一身紫黑道袍,眸光陰鷙,雙手背負在後,氣勢森冷逼人。瞧他腰牌,寫到「織府,五毒峰弟子,李博。」

李博眼睛掃過道牧腰間,「這位師弟面生,不知師承何處?」笑吟吟,明知故問。旋即又自我介紹,「吾名李博,師承五毒峰的古田牧師。」

隔著大老遠,道牧都能從對方言行,嗅到一股優越感。「我是道牧,牧劍山道牧。」道牧語氣平淡,不卑不亢,「吾師名為劍古。」

「師兄我游遍織府境地,卻不曾到過牧劍山。不知你這牧劍山脈承坐落何處?」李博又問。

「我也不知。」道牧搖頭。

雖然道牧吐出真言,但是立馬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連山門都不知的人,要麼神秘強大,要麼見不得人,大家自是相信後者。

「師弟過謙了。」李博溫和微笑,「師弟,尚入織府一年余,便讓師弟選擇好了。」

「那就武鬥。」道牧沒有矯情,直言不諱,「小道未曾學過牧術,僅懂些些生藤術。」

道牧話才落,立馬又引來一陣轟然笑浪。

彬隆都看不下去,深情望著童頔,問道,「道師弟,當真沒學牧術?」

童頔聞言,點頭「嗯」一聲,並未解釋太多,目不轉睛看著斗牧台。了解道牧一些些的童頔發現,一個不斷經歷大事件的人,面對一個生長在織府中的花朵。

那自然而然的氣度就不同,本質上給人就不同。於是乎,一個顯得寵辱不驚,另一個則顯得嘩眾取寵。

「只怕生藤術也是師弟為了應試才學會的吧?」李博依然沒跟其他人那般放肆大笑,可那若有若無的微笑,反倒更讓別人討厭。

「沒錯,臨時跟人學的。」道牧亦沒有否認,卻已有些不耐,「李師兄,能否開始了?」

這話一出,反倒讓李博清晰一些。他這才發覺,道牧自始至終都寵辱不驚,這般氣度非常人可有。要麼道牧痴傻,要麼道牧有所依仗,李博更相信後者。

「請。」李博自信滿滿,將修為封印,與道牧相同。

道牧本想提醒李博不要小瞧他,可又覺得說出來高調無理,便作罷。噠噠噠,道牧揮斥決刀,連刀帶鞘,一步一步向李博走去。

李博揮斥牧鞭,打在虛空。啪,一聲脆響,盪得道道漣漪,一隻拳頭大小的狼毒蛛墜落,卻地境修為,與空中不斷變大。落在地上時,眼眸如狼,體積勝象。李博騎在其背,給人以壓迫感。

狼毒蛛八條腿如棍似劍,行於地上毫無聲息。呼吸間,已臨至道牧身前。一團白色球體飛來,空中炸開成網。

吸血鬼女王傳奇 道牧臨危不懼,決刀悄燃,烈火無聲搖曳。道牧掄刀如風車,將蛛網絞碎,燒成一堆黑灰。一股難聞氣味瀰漫開來,渾如皮毛被燒的焦味。

火光之中,幾道寒芒刺來,道牧身型時而東倒,時而西歪,堪堪躲過狼毒蛛劍腿。道牧這才靠近,刀還未落下,狼毒蛛已跳到天上。

噗噗噗……

數十顆蛛網球炸裂,將大半的斗牧台封死。

道牧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轉,火龍捲拔地而起,愣生生將蛛網吸來,燒成灰燼。狼毒蛛卻已再次臨身,劍腿只取道牧所有要害,牧鞭抽向道牧腦門。

道牧頓覺一人在對戰九人,堪堪躲過牧鞭后,手抖決刀顫,「叮叮……」決刀與狼毒蛛劍腿硬碰硬。呼,狼毒蛛忽然張開血盆大口,吐出毒氣。

道牧大手一揮,一股大風手中生,將毒氣盡數反撲。狼毒蛛被自己毒氣嗆得上跳下竄,差點被把李博甩下。

惹得觀眾一陣狂笑,噓聲一片。李博惱羞成怒,臉紅脖子粗。見他躍下狼毒蛛,腰掛牧鞭,取出墨竹笛吹響。

笛聲悠悠幽幽,時而像毒蛇吐信,時而像蜈蚣速行,時而像蜘蛛吐絲,時而像蟾蜍呱鳴。

道牧只覺這笛聲有魔力,好似有人用羽毛在自己耳朵和心上撩撥,惹得耳朵發癢,心直發毛。道牧漸覺煩躁,眼眸灼灼泛光,理智漸燒,以致頭腦發熱。

嘶!

一股腥臭撲面而來,帶著潮氣,敷人一面,黏黏糊糊。

道牧化身如柳絮,隨風腥風飄去,見一條玄青角蟒,巨若溪流,橫跨斗牧台兩頭。

忽聞幾聲破風,道牧如陷泥潭。吞天蟾蜍舌分六叉,封住道牧去路,海口大開,如漩渦般將道牧吸,更逃不出六叉舌網。

鏘,決刀終算出鞘,幽芒畫弧合成月,六叉舌網寸寸斷落地面。嘶嘶聲中,化作無數蟾蜍,騰空飛馳,包圍道牧,爆碎成粉。

道牧大手一揮,氣自成障,毒粉侵染不得。身後探出紫黑針芒,只取道牧後腦勺。道牧頭一偏,紫黑針芒不偏不倚,射中吞天蟾蜍的眼眸,痛得吞天蟾蜍呱呱亂叫。

笛聲忽而激昂,紫黑針芒自眼眸迸射而出,沒入虛空。眼眸流光溢彩,吞天蟾蜍恢復如初。

朝陽下,蒼巔倒影一條蜈蚣,道牧循跡望去,卻見這蜈蚣不過小拇指大小,身上卻染九種顏色。

失神之際,危險再度降臨。狼毒蛛吐出毒網,黑綠欲滴,劍腿隨之刺來。呱呱呱,吞天蟾蜍叫出聲波,斗牧台整個空間宛若沼澤地。

玄青角蟒不受限制,於沼澤地中疾馳。眾人驚呼聲中,道牧堪堪躲過紫黑針芒的突襲,下一刻就被玄青角蟒一口吞食下肚。

道牧恢復行動能力,直接尋得玄青角蟒七寸之處。「道師弟,你可認輸否?」沒給李博得意多久,玄青角蟒嗚嗚怪叫,不斷捲縮翻滾。

沒多時,道牧剝開七寸而出,一污不然,瀟洒如故。玄青角蟒奄奄一息,李博心痛收回儲牧空間。

道牧已開始反制,揮斥決刀,直奔呱啼不斷的吞天蟾蜍。見道牧如此兇狠,吞天蟾蜍不敢吞下道牧。閉嘴鼓氣,身體膨脹如一座小山,身上疙瘩,紫黑欲滴,如水泡那般,好似手一碰,就會爆裂。

「藤!」道牧大喝,言出法隨。

吞天蛤蟆身上閃爍幾點綠芒,堅韌的藤蔓數息間將吞天蛤蟆捆成肉粽。任由吞天蛤蟆如何噴毒,鼓氣掙扎。藤蔓不但沒有枯死,也沒有被掙斷,反而越來越粗,越捆越緊。

道牧猛的回頭,欲要反制狼毒蛛。狼毒蛛輕輕一躍,跳到吞天蟾蜍身邊,劍腿揮舞,艱難磨斷幾根藤蔓。

綠光再現,狼毒蛛亦被藤蔓捆縛,道牧已瞬息臨身,要斬斷劍腿。狼毒蛛和吞天蟾蜍怎怎會坐以待斃。

噗呋……

長長的放屁聲中,道牧、狼毒蛛、吞天蟾蜍籠罩在五顏六色的毒霧當中。數息后,傳來陣陣哀嚎長鳴,眾人驚得站起身來,欲看個清楚,探個究竟。

又過十數息,一根藤蔓自虛空生長。一隻手穿過毒霧,抓住藤蔓。道牧走出毒霧,使勁拉出一隻拳頭大小的毛蠍。

鏘,毛蠍尾巴被斬斷,決刀歸鞘。道牧甩動藤蔓,將毛蠍飛擲,李博穩穩接住毛蠍,心疼得他青筋暴起,面部扭曲,歇斯底里的嘶吼,心在滴血。

毒霧散去,只見道牧站在被削成棍的狼毒蛛頭上,狼毒蛛下面是吞天蟾蜍。四周散落著八根劍腿,一條六叉舌頭,兩個西瓜大小的眼珠。

狼毒蛛和吞天蟾蜍,僅僅存有一口氣。想要恢復過來,只怕代價不小。可李博也沒那麼多底蘊再尋他獸。

「倒是小看這紅狗……」想著,李博眼睛流**仄殺意,左肩上的九彩蜈蚣身子半立,只待敵人來臨,便給他致命一擊。

「李師兄,收回你的寵物吧。我一地牧若想贏你這尊天牧,那是痴人說夢。」道牧自狼毒蛛頭上緩緩落地,好不瀟洒,「我認輸。」說著,徑直朝場外走去。

寵物?!

見一小小新人暗諷自己,「你!」李博氣得顫抖。

李博正欲出手留住道牧之際,「李博你贏了,收下你的寵物,且退下吧。」彬棘起身,喝止李博。

寵物一詞,再次惹得眾人哈哈大笑,都覺李博是個自以為是的廢物。雖然李博贏了比賽,但是道牧毫髮無損,片污不沾,著實令人亮眼。

當然,也就僅此而已。 不要想太多,等他回來一起吃晚餐,便匆匆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林沁兒目送他離開之後,便做了一個衝動的決定。

她要回A國!

就是現在!

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雖然萬分不舍跟他分別,但還是要離開。

兩個月時間,不長也不短,但對於她而言,是度日如年的。

她深知,離開他之後,自己一定會讀秒如年,會備受思念的煎熬。

可她沒辦法了。

她無法接受自己整日以丑模樣出現在他面前。

決定是衝動的,但她不後悔。

傭人欲挽留她,「夫人,您就這麼走了,現在知道后,一定會生氣的。」

「沒關係,我會親自跟他解釋的。」

林沁兒拉著行李箱,往外走,「我走了。」

「夫人,您真的不打算給先生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

沉思片刻,林沁兒笑著搖頭,「不了,電話一打,我恐怕就走不了了。」

因為他不會同意。

所以,還是先斬後奏,等她人到A國之後,再告訴他吧。

「您這又是何苦呢,先生一定會生氣的,到時候要是吵起來,您一定會傷心的。」

老婆,婚令如山 「你們不懂的。」林沁兒搖搖頭,眼眶含淚,「我走了,不要再勸了。」

話已至此,傭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離開別墅,前往機場。

林沁兒還在苦惱,回家之後,該怎麼跟父母說頭上的傷呢?

到達機場后,買了最近一班飛回A國首都的機票,頭等艙已經沒有了,只能坐經濟艙。

為了回國,林沁兒還是毅然的買下了經濟艙的機票。

她辦理好登機牌,準備去安檢。

突然,聽到有人在叫她。

她不確定的轉頭,人來人往的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陸胤。

心咯噔了一下。

林沁兒倏地扭頭,小跑到隊伍前,對著即將安檢的人說,「抱歉,我趕時間,能不能先讓我過安檢?」

「可以。」

這位男士紳士的讓出了位置,自己自覺的到隊伍最末端去重新排隊。

林沁兒感激又歉疚,連連道謝。

還沒等她進去安檢,就被人攥住了胳膊,她扭頭,一臉驚恐,「你……」

「還想跑?」陸胤俊臉陰沉。

周圍的人,已經對兩人頻頻側目了。

一方面,得益於兩人的高顏值,另一方面,兩人拉扯的,難免讓人好奇他們之間的關係。

林沁兒一想到一會兒要摘下帽子,便不由得低聲道,「你幹什麼,別人都在看我們了。」

「跟我回去。」

「我不回,我要回家。」

陸胤接到電話,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

他完全沒想到,他前腳剛叮囑完她要在家好好休息的女人,趁著他去公司,後腳就直奔機場要回國了。

真是肺都快氣炸了。

虧他還想著,早點結束會議,早點忙完工作,好早點回家安慰她,多陪陪她。

她倒好,一門心思想要躲著他,想要離開他。

真是慣出來的壞毛病!

「先生,請你放開這位女士。」機場的安保已經走過來,嚴肅的警告他。

林沁兒急忙解釋,「不好意思,他是我老公。」 道牧精彩表現,讓龍嫻靜眼睛異彩漣漣。見道牧歸位,連忙起身相迎。

「仙長,您竟強悍若斯!」龍嫻靜笑容滿面,言語不假思索。

「牧道者,多非戰鬥能手,多是鎮災養牧之才。唯有劍修輔助,才可發揮強大威能。牧不可離劍,劍卻可離牧,這便是牧道者的悲哀。」啪嗒啪嗒,道牧掂量掂量決刀,手捏拈花指彈幾下,「與他們不同,小道只會鎮災殺牧。」決刀歡吟,好似在認同道牧的話。

聞言,龍嫻靜捏著光嫩下巴,頷首沉吟,「見您一戰,奴家才是有些明白了……」聲音細小如蚊。

追妻密令 道牧聽得清楚,卻認為龍嫻靜在自言自語,也不知道她明白甚麼,但道牧不言答。

台上,彬棘彬隆輪流發言,滿嘴理想和價值的空話。兩人輪流,愣生生說個一刻鐘,這才解散。

「道師弟,你最後的表現,著實亮人眼球。」彬棘笑得燦爛,可臉上的傷疤卻讓人敬而遠之。「屆時,希望你也能來交流會。」

「到時再說。」道牧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

道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呆在大青山多久。誰知道明天,或者下個月,他又被無良的師尊扔去何方放養。

寒暄幾句,雙方皆作道別。童頔讓龍嫻靜與她同乘,道牧一人獨騎。彬棘彬隆目送道牧他們消失在天際盡頭。

「大哥,你怎麼看這道牧?」彬隆喃喃輕語,童頔才去沒多久,就應該開始想她。

「不足為慮,但得提防。」彬棘轉過身,朝外面走去。「小心駛得萬年船,是真理。」

「父親不是說,道牧與他出自同門嗎?」彬隆一步三回頭,不舍寫滿臉上。

「方才那個李博,不也算織府同門,你可有敬重他?」彬棘笑出聲。

……

踆屋。

龍嫻靜好奇打量四周環境,較於大黃山,這裡簡陋不少,卻生得自由。背靠大青山,門前一溪水,鮮花美木環繞。環境雖涼,卻不是那種森陰死氣之涼。

「你不好奇,童頔仙子跟奴家說了什麼?」龍嫻靜見道牧淡然少語,不禁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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