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徹底關上了。

小糯米抱著慕靖西的脖子,「爸爸,姑姑什麼時候出來呀?」

「爸爸也不知道。」

「姑姑會很痛嗎?」

「不會,睡一覺就好。」

小糯米似懂非懂。

林沁兒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他一語不發,神色有幾分憔悴。

想必昨晚上沒睡好,也是,萌萌今天手術,他昨晚能睡得好的幾率不大。

「你放心吧,萌萌一定會沒事的。」 「快走,赤狼衛來了!」

「媽的,又是這群天殺的王八蛋!」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

十七名身披紅色寶甲的騎士,騎著雄駿無比的赤麟戰駒,一路上橫衝直撞,捲起煙塵滾滾。

看到這群人狂奔而來,泊船台裡面的人,猶如見到了瘟神一般,全部驚慌失色。

一陣雞飛狗跳后,眾人一鬨而散。

就連負責維持秩序的主事官,以及那些紅衣衛兵,也全部跑個一乾二淨。

一眾騎士衝進泊船台時,裡面已是空無一人。

這十七名騎士當中,為首的,是一名鐵塔般的壯漢。

他並未和其他人一樣身披寶甲,而是露出肌肉虯結的上半身,看上去猶如一頭肌肉怪物,一雙銅鈴似的眼,凶光四射。

他身上散發的氣息,格外的兇橫霸道,赫然是一名靈海境的強者。

不僅如此,他手下的這些騎士,也個個氣息強悍,竟然都是罡元境的高手。

罡元境,位於真氣境之上,靈海境之下。

修鍊到此境界,可以將體內真氣,化為如有實質的罡氣,既能防禦周身,還能如同利箭一般釋放出去,擊殺百丈之外的敵人。

配合一些武技使用,效果更佳。

「是赤狼衛的朱大龍統領!」

「這位吃人不吐骨頭的朱統領,竟然親自來了,嘿嘿,只怕又有人要家破人亡嘍。」

「可不是嗎,上次有一支商隊路過焚月城,結果被這位朱統領給盯上了,直接公然搶掠,連人帶貨全部吞了。如此惡劣行徑,竟然沒人敢管。」

「哼,這廝可是九侯爺寧海的心腹之一,誰人敢管,不說了,咱們只管看戲便是。」

之前那兩人,躲在草叢裡,暗中觀察。

……

「人呢!」

那位朱大龍統領,望著空蕩蕩的泊船台,冷喝一聲道。

「統領大人,那幫廢物還沒見到大人您,就嚇得屁滾尿流,望風而逃啦。」

有人拍馬屁道。

「哈哈!」

聞言,朱大龍大笑一聲:「一群慫貨,不值一提,咱們要找的那隻肥羊在哪裡?」

「統領大人,您請看!」

其中一名騎士,踢了一下胯下戰獸,越眾而出,然後伸手一指。

朱大龍和其他人,順著他手指方向看去。

那是一艘沒有掛旗的乘風樓船。

因為船舷較高,眾人看不到什麼,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在飛船的甲板上,有兩道氣息存在。

「好大的膽子!」

「統領大人親自蒞臨,你們兩個賤民,還不滾下來迎接大人!」

「快滾下來!」

這些騎士紛紛叫囂道。

「尊上。」

飛船上,正在給顧白做按摩的白玉妃,停下小手,說了一聲:「下面那些人,好像是在說咱們。」

「不要停。」

顧白閉著眼,懶洋洋地道:「一群瘋狗罷了,由他們去叫。」

「哦。」

白玉妃揮舞著纖纖玉手,繼續給顧白做服務。

半響后。

一眾騎士,偃旗息鼓了。

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再怎麼叫,船上的那兩人,就是充耳不聞,沒有半點反應。

「好狂妄的賤民,真是吃了龍心鳳膽了!」

其中一名騎士,怒不可遏,沖著朱大龍抱拳道:「統領大人,卑職這就去將那兩個賤民抓來,狠狠教訓一頓!」

「去吧。」

朱大龍一揮手,滿不在乎地道:「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是!」

這名騎士一催體內真氣,整個人騰空而起,像是一隻大鳥般,向那艘乘風樓船掠去。

咻!

剛飛到一半,這名騎士突然瞧見,一個小黑點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飛來。

「那是什麼……」

他腦海中剛升起這個想法,轟的一下,胸口像是被萬斤巨錘給擊中,身上的寶甲當場碎裂。

緊接著,一股劇痛襲來。

他低頭一看,望著胸口處那個駭人的洞口,裡面的內臟都成了一團漿糊。

「我……」

他一張嘴,噴出一口污血,然後雙眼一黑,當場氣絕而亡。

砰!

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地上。

「黎昞!」

看到這一幕,留在原地的那些騎士,驚呼一聲,面露驚駭之色。

「怎麼回事?」

朱大龍面色一沉,目光直直盯著那艘飛船。

剛才發生了什麼,他也沒看清,不過,肯定和這艘飛船上的那兩人有關。

短短一瞬間,他的一名精銳手下,當場慘死。

沒有真氣波動,也沒看到任何道法秘術,莫非是暗器?

哼!

不管是什麼手段,敢殺他的人,這筆賬,必須用人頭來償還。

「動手!」

朱大龍一抬手,斷然下令道。

「喝!」

另外十五名騎士,齊喝一聲,紛紛拿出武器,身上騰起一道道耀眼的罡氣護罩。

他們胯下的戰獸,四蹄刨地,準備發起衝擊。

「鬧夠了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飛船甲板上一躍而下。

正是顧白。

他背著雙手,信步游庭地向朱大龍等人走去,一副逛菜園的模樣。

「尊上,您的傑寶落下了!」

白玉妃抱著鳥籠,也從飛船上跳了下來,緊緊跟在顧白身後。

「好美的女人!」

朱大龍看到白玉妃之後,臉上頓時露出濃濃的驚艷之色。

他閱女無數,但也從未見過如此天香國色。

焚月城第一美人季曉月,在眼前這位絕色美人面前,只怕也要黯然失色三分。

「咕隆!」

朱大龍的那些手下,更是不堪,一個個狂吞口水,就跟發情的畜生一樣。

「你……」

朱大龍身為赤狼衛三大統領之一,自然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從美色中清醒過來。

他伸手一指顧白和白玉妃兩人,正欲開口說話。

「閉嘴!」

顧白繼續逼近朱大龍,喝道:「你們這群雜碎,在一旁亂叫也就罷了,竟敢跑上門來撒野,打擾本座的清修,全部都該死!」

雜碎!

聽到這二字,朱大龍雙眼怒瞪,臉上青筋鼓起。

他在焚月城縱橫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如此辱罵於他。

「外來人。」

朱大龍死死盯著顧白,獰笑一聲:「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管你媽是誰!」

顧白停下腳步,回首看了一眼飛船,這裡應該是安全距離了。

下一秒。

他抬起手,輕輕往下一壓。 頓了頓,她又溫聲說,「伯父伯母在天上一定會保佑萌萌的。」

陸胤急不可見的點了頭。

手術時間是漫長而煎熬的。

眼看著就快中午了,宋雲遲讓大家先去吃飯,他留下來守著。

眾人沒去,慕靖西吩咐江洵,派人準備午餐送過來。

午餐送到,眾人就在手術室門口簡單的解決了午餐。

手術一直持續到了傍晚六點,才結束。

陸萌立即被送到了ICU重症監護室,醫生的神色極為凝重,「手術過程中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總歸來說,還算順利。72小時內,是危險期,陸小姐能醒來就沒事。若是……」

宋雲遲臉色蒼白,「沒事,你說。」

「若是72小時之後,陸小姐還沒醒來,就會有生命危險。我們會盡全力……」

醫生餘下的話,宋雲遲已經聽不到了。

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嗡嗡嗡直響。

他徑自去了ICU病房門前,隔著一扇玻璃窗,看著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的陸萌。

儘管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他還是慌了。

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如果可以,他寧願此時此刻躺在病床上等待宣判的人是他,而不是陸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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