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又是一聲嘯叫,魔怪的魂力彷彿永遠消耗不完一般,加快了速度,向他追來。

如果風景欽還處於巔峯狀態,倒是能夠輕易的甩掉它,正如同當初的蒼炎與敏兒,畢竟那魔怪並不擅長速度,但現在他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剛剛那一陣,驚恐之下,他是將真正實力全部使了出來,轟炸了那麼長時間,竟然沒有傷到魔怪一絲一毫。

要不是因此,憑藉他的靈力九階巔峯倒是不差那魔怪多少,完全不至於如此狼狽。

悔恨也已經來不及,只有拼了老命逃竄。

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那魔怪竟然發起了攻擊,要知道,不管是靈力還是魂力,攻擊的速度都要遠勝於御空而行。

“嗖嗖——”

十幾道黑線纏繞而來,令得風景欽只想罵娘,這種卑鄙的招數,自己一個不慎就可能被他拽到那團黑霧中,到時候……

甚至都不敢再想下去,如果被那種噁心的怪物當成了點心,他是寧可自爆。

望着逐漸接近的海岸線,彷彿是看到了希望,有了動力一般,心中的絕望之意也淡化了不少,思維也逐漸清晰起來……

天啊!我怎麼忘了?!

心中突然狂喜起來,風景欽不顧被黑線纏住的危險,飛行中一個半轉身,調轉了方向,向着另一個海岸線飛去。

他這一舉動,倒是弄得魔怪有些懵了,你說你跑的挺起勁,怎麼說轉向就轉向了呢?

半晌過去,也許是覺得自己有救了,風景欽的自信心暴漲,就連那隱藏於體內多年的潛力都因爲求生的慾望被激發了出來,朝着目的方向瘋狂的飛行。

在那魔怪的窮追不捨下,眼看着就快要到了海岸線,可是風景欽卻已經等不及了,只聽他鼓足力氣大吼道:“穆武軒,快來幫我!”

帶有着激動,聲波震動着,傳出去好遠好遠,如果此時,實力不濟的人在他身邊,非被他那蘊含了靈力的大嗓門震死不可。

“大祭天,何事讓您如此慌張啊?”

同樣是一個老者的聲音,只不過,相較於風景欽要年輕不少,只見一個黑袍的蒙面人急速飛來。

一眼便看到了大祭天身後的那團蘊含了無窮死氣的黑霧。

這是什麼東西?

心裏疑惑着,他卻不敢耽擱,既然頂頭上司大祭天有求,他自然不能駁了他老人家的面子。

可是接下來,他就爲了沒有及時逃跑而後悔了。

穆武軒乃是一名高級武極,雖然要遠差於風景欽的九階巔峯,但這麼多年所向無敵,也令他狂妄至極,完全沒有想過,就連大祭天都對付不了的敵人,他又怎可能敵過…… “大祭天,武軒來助你一臂之力!”

穆武軒心裏暗喜,可算是有了在大祭天面前表現的的機會。

只見他無所畏懼的衝上前去,手中武器乃是一純銀鋼鞭,揮舞之間,道道鞭影讓人看得頭暈目眩,好不容易能亮一手,自然是怎麼瀟灑怎麼來。

“呔!那怪物,看老夫今天不收了你!”

叫囂着,一道磅礴的銀色戰氣打出,直欲取魔怪性命。

豈料,那魔怪好像完全沒將他當成盤菜,死氣颶風隨意放出。

戰氣與死氣一經接觸,勝負立分。

完全沒有泛起一絲波浪,穆武軒的戰氣就猶如石沉大海一般。

見颶風攜着濃郁的死氣撲了過來,本來靜等着勝利果實的穆武軒,腦子竟然有一瞬間回不過彎來。

看來能在大祭天面前露臉的榮耀已經令他思維混亂了,完全沒想到大祭天爲何會疲於奔逃。

“九階……頂級!”

終於是估測出了對方的實力,可是卻已來不及躲避。

正當此時,大祭天風景欽飛過來一腳將他踹開,才免受重傷。

“混蛋! 絕世武魂 你給老朽認真點!睜大你那狗眼看看,這怪物乃是萬千冤魂的聚合體!”

聞聽大祭天喝罵,穆武軒心裏卻是沒有一點不快,倒是對頂頭上司異常感激,要不是那一腳,恐怕他不死也殘。

“是、是,武軒知道了,承蒙大祭天厚愛,武軒定當爲大祭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穆武軒信誓旦旦的話語聽的風景欽腮幫子生疼,自己就在不久前也同樣說過這句話,在現在來看,真是諷刺。

正當此時,那魔怪竟然又攻了過來,完全沒打算留給二人喘息的時間。

“快!躲着點!”風景欽很是“關心”提醒穆武軒道。

急忙施力躲避,穆武軒對大祭天感激程度也加深了。

只聽他抽出空動情的說道:“大祭天,得到您的關懷,武軒就是死也無憾了。”

看那聲情並茂的架勢,彷彿風景欽再來那麼兩句,就會哭出聲一般。

汗!恐怕在傾天神教那羣老不死中,還能有這種傻傻的,純純的舉動,也就穆武軒一個人了。

死而無憾?

聞言,風景欽目光一閃,像是老懷大慰的說道:“你有這個心,老朽就知足了。”

不用說也能知道,穆武軒又是被感動的如同潮水般襲來。

接下來,兩人境地越來越危險,風景欽本來就是因爲靈力將要耗盡纔來尋求“幫手”。而穆武軒在見識了魔怪的威力後,本來是想拔腿就跑的,畢竟對於靈力充足的他來說,這很容易辦到,但是對於那麼關心自己的大祭天,他又是萬分的不放心,所以決定一定要救出大祭天,然後一起逃走。

可惜的是,穆武軒的想法或者說是願望,註定實現不了……

……

半晌過後。

“轟!”

死氣爆發開來,兩人都已身受重傷,倒在地上。

而那魔怪見兩人都沒了反抗力,終於要休息一會,彷彿是認爲勝利在望,眼前的兩人絕對會是“口中之食”,幾雙慘綠色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他們,以防他們逃走。

“噗!”吐出了一口血,察覺到魔怪的意圖,穆武軒虛弱的向風景欽道:“大祭天,看來我們逃不過這一劫了……”

語氣中有着濃濃的悲哀,但是爲了終於賞識他的大祭天,他卻是不後悔。

風景欽的目光又是一閃,看起來他的傷勢也沒有穆武軒那般嚴重,絲絲金芒蘊於體表,卻還是有着些微的靈力。

只聽他語氣哀傷的說道:“武軒老弟,你是我傾天神教的驕傲,你同樣是爲兄心中最爲了不起的一個兄弟……”

“什麼?大祭天,你說的是真的?”即使已經是生死時刻,穆武軒卻激動地連聲音都在顫抖。

他是真的沒想到,大祭天原來是如此看中自己,還將自己譽爲傾天神教的驕傲,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此時更是與自己稱兄道弟。

還未等他激動完,風景欽一把拉下面罩,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充滿了誠懇的認可,只聽他接着道:“老弟,你要知道,我們傾天神教的宗旨是敢於犧牲,敢於爲了我主傾天魔王犧牲,敢於爲了教皇,還有教中所有兄弟犧牲……”

看到穆武軒認真的點了點頭,風景欽的眼神中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那是猶如要重獲新生的喜悅。

“爲兄乃是我們神教的大祭天,位高權重的同時,責任也是重大……“

說到這,他看到穆武軒露出了疑惑的目光,直言道:“爲了爲兄,兄弟你就做回犧牲吧……”

穆武軒的神色終於出現了變化,那一開始的感激之色彷彿淡了不少,卻多出了一種似明瞭似複雜的神色。

沒有理會他的沉默,風景欽堅定的道:“你的家人,爲兄發誓,一定視如己出,對他們比對自己的子嗣還要好千倍萬倍!”

“還有……”說到這,他的語氣多出了一絲陰森,“武軒老弟,你要知道,如果我們同時死掉的話,教中人可能會懷疑,如同實力高強的我,爲何會死掉呢?而你的死也很有可能被他們看成是消失……”

聞言,穆武軒心中一驚,呆呆的看着他心目中最崇拜的大祭天,彷彿這一刻,眼前的人陌生至極,難道這就是面對生死時,真正的人性?

沒有理會他的表情變換,風景欽的聲音更加陰森了,“不要忘了,教中對叛教之人……就算是他的家人們,也不會好過……”

最後一句話,他卻是沙啞着嗓音說出的,彷彿是不忍心,但卻更像是強調!

“想讓我怎麼做?”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這一刻的穆武軒平靜至極。

“自爆吧……”壓抑住心中可以活命的狂喜,風景欽“哀傷”的道。

努力的站起身,連頭也不回,穆武軒直直的走向魔怪。

在他心裏,此刻的風景欽再也不是什麼大祭天,而是卑微的可憐,他卻是再懶得看他一眼,因爲……他不配!

注意到穆武軒的動作,魔怪立刻打起了精神,它不想再歇了,似乎是怕他們逃跑,也似乎是等不及了……

“轟!!!”

蘑菇雲升騰而起,從一開始就已經保留了足夠自己逃走的靈力,風景欽儘自己最大的能力飛向高空,躲避了大爆炸。

一位武極強者的靈力九階自爆是非常恐怖的,可以輕易的秒殺任何神力級別以下的強者,魔怪雖然骸骨可以重組,但想要再生恐怕要耗費好一段時間。

待到一切平靜……

“哎……”

彷彿是愧疚,也彷彿是劫後餘生的一嘆,風景欽望了望那漫天的骨粉,沒有絲毫要去尋找穆武軒殘骸的意思。

恢復了靈力後,飛身而起……

恐鱷島邊緣地帶的某一處。

蒼炎猛然睜開眼睛,眸光中射出冷芒。

卑鄙無恥!

聖魔之心所釋放的感應令他將一切都看在眼裏,這四個字的評價,也正是他給予風景欽的。

心中一痛,也許是爲了那個單純、傻傻的穆武軒,他不禁聯想到小丫頭龍曉曉。

無論其他,只是說這份單純,曉曉要比穆武軒幸運的多,危急時刻,他最敬仰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利用他的傻、他的單純,從而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害死他,而龍曉曉呢?一個單純的小丫頭,她的幸正是遇到了蒼炎還有一羣可以爲了彼此犧牲一切的夥伴。

如果說,這世界任何一個人都會害她,卻惟獨蒼炎不會,這也是穆武軒最大的不幸,他遇到的人,是爲了自己可以不擇手段的風景欽……

看了一眼龍曉曉,那小丫頭彷彿若有所感一般也看向了他,傻乎乎的一笑。

蒼炎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欺心者,必殺之,風景欽必須死!

爲的是那種可以信任一切,卻更可能被一切所欺騙的單純。

穆武軒死前,嘴角的那絲嘲弄,他是清晰的感覺到了,可是那又怎樣,只能感嘆他無法早早的看透一切。

也正因爲這樣,他一片赤誠之心纔會被風景欽玩弄,甚至最後以他的家人做要挾,逼他送死。

蒼炎相信,就算沒有遭到威脅,穆武軒也可能甘心去死,被自己所信賴的人坑害,以他的性格,他理解不了,所以寧願一死。

如果……僅限於如果,風景欽真的是真心實意,甚至不用他開口提一個字,穆武軒同樣會心甘情願爲自己所認同的夥伴付出生命。

可惜,風景欽那種人一輩子都不會有真心……

“哎……”

沉沉一嘆,蒼炎只覺得自己的十幾萬年,同樣是活的太輕鬆了,無論是凡塵時的亙古絕才,天下無敵,還是八荒五界時主宰一方,這種“人性”,他卻是極少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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