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你這是怎麼了?”

“師姐,師傅走了,鹿嬋也走了,我爹他也遲遲昏迷不醒。”

喬墨兒聽完鹿鳴的話,整個人像天塌下來了一般,身體顫顫巍巍的搖晃着,但不能倒下,只能順勢扶了把桌子。

“你說什麼?鹿鳴,你看着我,你再說一遍!”

“師姐,師傅走了,鹿嬋也走了,我爹他也遲遲昏迷不醒。”

鹿鳴哭的撕心裂肺,這麼久以來,他終於找到一個人可以宣泄一下自己的心情了。

他說的是那麼的無助,好在喬墨兒願意聽,也願意陪在他身邊聽,他又哭着說了一遍:“師傅走了,鹿嬋也走了,我爹他昏迷遲遲不醒……”

這一字一句徹底的擊中了喬墨兒內心,知道真相後的她怎麼也接受不了。“不可能,鹿鳴,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你認爲師姐不同你喝酒是玩笑,所以你跟師姐開這個玩笑,鹿鳴這個玩笑不好笑,你不要再開這個玩笑了。” 喬墨兒自我安慰着,這一定是鹿鳴同她在開玩笑。

“師傅,師傅他還那麼身強力壯,雖然看不見,但不至於這麼早就離世了,還有鹿嬋,她說她喜歡閆旭,她不可能還沒嫁給喜歡的人,就走了。”

喬墨兒說着手都開始抖了起來,開始嘀嘀咕咕的說道。

“鹿鳴,師姐知道你再同我說笑,你剛說鹿老頭昏迷不醒,我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放棄那些獨家寶貝,遲遲不醒來呢!”

“師姐,我沒騙你。師傅,他是爲了救我,我是眼睜睜的看着師傅被虎林軍給刺死了,當我發現老爹的時候,他不知道爲何暈倒在了閣樓下,遲遲未醒。”

鹿鳴涕泗流漣,抓住喬墨兒的手,“大婚當時,韓莊主抓閆旭替你假扮婚禮,那些虎林軍派來的人,也不知爲何,偏偏就要殺假扮新娘的閆旭,卻被鹿嬋給救了,整整一個晚上,胡氏一門被滅,師傅鹿嬋離世,老爹也不醒。”

“你說的都是真的?”

“師姐,我鹿鳴對天發誓,我若有一句假話,就別說鹿老爹不醒了,我也會天打五雷轟,世世不得安寧。”

喬墨兒始終不能相信,但聽鹿鳴這麼發誓,她纔想起來當初在楚雲莊聽說書也好,看戲曲也罷,每一件事都在證明祕境山莊發生的,都如同鹿鳴所說。

怪不得韓雲熙不讓她看戲聽書,他瞞她瞞的這麼久,難道不知道紙終究包是不了火的嗎?

“師姐!”

喬墨兒起身,顫顫巍巍的走到樓梯邊,泣不成聲的往樓上走去,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腳下的步伐也是越發的重,最後喬墨兒重心不穩向身後倒去。

只見那時快,韓雲熙用着輕功飛到了樓梯旁,接住了摔下的喬墨兒,“墨兒,你沒事吧!”

喬墨兒推開抱着她的韓雲熙,眼神空洞的對他說:“你爲何不告訴我,師傅走了,鹿嬋也走了。鹿老頭現在還躺在祕境山莊沒有醒?”

“墨兒,你聽我說,我只是想等你離開臨安城再告訴你。”

“是不是你們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韓雲熙,你是把我當傻子嗎?如果我知道師傅走了,就算我離開了祕境山莊,醒來後,我也會連夜趕回山莊,你自作聰明的樣子,竟讓我連師傅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着。”

韓雲熙想說什麼,可是喬墨兒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韓雲熙,我不想看見你。”

“墨兒。”

喬墨兒起身,一個人回了房間,倒是客棧大堂裏的鹿鳴還是哭的一發不可收拾。

韓雲熙回頭,眼神帶着戾氣的走向鹿鳴。

“誰讓你來找墨兒的?”

“韓莊主,不對,我應該說你是師傅的大弟子,師傅離世,你只是簡單操辦一下,你有盡過一點責任嗎?”

鹿鳴痛恨韓雲熙,“也是,對你來說只是死了一個師傅,可對我來說死的還有我的妹妹鹿嬋,暈倒的還有我的老爹鹿先生。”

“第一,我並不否認我沒有大張旗鼓的給師傅辦葬禮,可是事發突然,我有我自己要處理的事情來臨安,待我事情處理完了,我自會帶着你的師姐墨兒,重新爲師傅重辦葬儀。”

韓雲熙坐在喬墨兒剛剛坐的位置,“第二,你的妹妹鹿嬋本來就不是山莊之人,若當時她沒有私自混進祕境山莊,又或者沒有爲愛犧牲,她也不可能這麼年輕就離開了,所以這件事情怨不得我。”

“第三,我已經派人調查清楚你爹鹿先生是怎麼昏迷的了,這和所有人都沒有關係,是他自己走樓梯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摔暈的。”

“韓雲熙,你放屁!”

鹿鳴死活不信他爹是自己摔暈的。

“我告訴你,不管你信不信,等我找到花一這個妙手神醫,治好了鹿先生,讓他親口同你說當晚發生了什麼事情。”

韓雲熙鄭重的警告鹿鳴,“我若是同墨兒不能和好如初,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領,我也會讓你噬盡人家疾苦。”

“韓雲熙,我自己會找到花一,不需要你來幫忙,到時候我爹醒了,若不是你說的那般,就算是師姐來求情,我也要同你決一死戰。”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韓雲熙的氣場十分的強大,幾句話就懟的鹿鳴無言以對。

無拴躲在門外一個人拜着天拜着地,“得虧自己溜的早,不然也是能被莊主給嚇死的。”

韓雲熙整整一夜守在喬墨兒的房門外,房裏面有炭,自然是暖和些,可是走廊卻沒有生火,韓雲熙怕喬墨兒想不開虐待自己,連穿着大雪回來已經溼透了的衣裳都不肯換去。

“莊主,去換件衣裳吧。”

無拴去請韓雲熙換衣裳,韓雲熙擺手說不用。

“那我去幫你生點火,暖和暖和。”

韓雲熙把食指放在嘴邊,示意無拴安靜一點兒,也許墨兒已經睡了,讓他不要再說話,也不需要再生火了。

無拴點頭,悻悻的離開。

喬墨兒坐在牀上,也不知道自己添了多少個炭了,只知自己現在像丟了魂一樣,做什麼都無精打采。

她看着門外不肯離去的韓雲熙,很難原諒他,也很難去恨他,他帶着上一世的記憶來到這一世,原本是整個山莊被屠,這一世他盡力的救了許多人,已經很偉大了。

若是鹿嬋,師傅同她沒有關係,或許她會站在陌生人的角度告訴自己,他已經做的很好了,可偏偏她失去了生命中一些重要的人,而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把握,卻不能救她重要的人,着實有點氣不順。

思來想去,房裏的炭添多了就有了煤炭中毒跡象,喬墨兒也在胡思亂想中昏迷了過去。

韓雲熙在外面聞到味道不對,踢開房門捂住鼻子,看見喬墨兒已經暈倒在了牀上。

“墨兒,墨兒,快醒醒。”

韓雲熙打開所有窗戶通風,把門也打開了,還喚來無拴趕緊去請良工,看看墨兒身體狀況如何。

“趕快麻溜的去啊。”

韓雲熙催促道。

“是,莊主。”

無拴說完立刻跳窗飛奔去找良工了,只是這半夜三更的在哪兒找良工啊。

“公子是否在找良工?”

一公子繫着白色披風,腰間別着一條青綠色紋錦帶,滿頭青絲長若流水的頭髮,有雙褐灰色的桃花眼,手上拿着一紙扇,晃悠在臨安街上。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良工?”

無拴防備道。

“走吧,這一時半會也尋不到良工了,我隨你去看看,說不定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行嗎?”

“我行不行,待會能救人就行,耽擱了怕是你有十個腦袋也救不了自己。”

無拴想來半夜確實難尋良工,便帶着這個公子去了客棧。

韓雲熙看着無拴這麼快回來,並帶來一個美若潘安的男子到客棧,雖有疑心,但還是希望他能試着救一下喬墨兒。

“敢問兄臺貴姓?是從哪兒來的良工?”

只見那公子風度翩翩的回答韓雲熙,“再下司空昌,從來出來到去處去,不是哪裏的良工。”

韓雲熙疑惑着看着他。

“公子不必擔心,我還是略懂一些醫學的,姑娘只是中了煤炭之毒,待我施點兒小針,就能讓姑娘好起來。”

司空昌從袖兜裏掏出一捆鍼灸包,掏出幾根銀針,就要上前給喬墨兒扎針排毒。

韓雲熙雖忌諱有年輕男子接觸喬墨兒,但爲了她的健康,還是願意讓司空昌試上一試。

說來也是挺厲害的,這個司空昌沒紮上幾針,喬墨兒就開始咳出聲來。

“司空公子,我的夫人還好嗎?”

韓雲熙問他。

司空昌看了一眼已經快清醒的喬墨兒,立刻收起銀針,引領着韓雲熙去一旁說話。

“回公子,你家夫人已無大礙,腹中的胎兒也很安康。”

“多謝司空公子相助,無拴,拿二十兩黃金給司空公子。”

司空昌拒絕道,“想必夫人的性命對公子來說很是重要,二十兩黃金也不止夫人這條命,若是日後有求於公子,還請公子還我如今一個人情,可好?”

“你不要黃金,只要一個人情?”

韓雲熙望着司空昌,不知道他在打什麼如意算盤,看透世間百態,其實他一開始也不確定他是誰,但是剛剛給喬墨兒施針的技術,才讓韓雲熙想起,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花一’妙手神醫。

“沒錯,只要你記得有朝一日我有求於你時,記得幫我一次就行。”

司空昌說完便離開了房間,韓雲熙思量着上一世同他沒有什麼交集,便拱手送他離開。“韓雲熙定會記住司空公子的人情。” “去讓鹿鳴跟上這位公子,他自有辦法去救鹿先生。”

韓雲熙示意無拴去找鹿鳴,這一次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僅救了夫人,還可以再多救一個鹿先生。

既然鹿鳴說他自己要找花一,那就讓他自己去找,省的他在墨兒身邊膈應人,導致他的墨兒鬱鬱寡歡。

韓雲熙守在喬墨兒身邊,這是他不知道第幾次守護在喬墨兒牀邊了,以前保護她太小心翼翼了,現如今她因爲鹿嬋和師傅的事情,不願理他,他就感覺很難受,像窒息了一般。

喬墨兒醒來看見韓雲熙在他的牀邊,她伸手摸了他的手一下,韓雲熙立馬打起精神問道:“墨兒,你醒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什麼?”

“我不餓,我想喝點兒水。”

“好好好,我先扶你起來,這就給你倒水去。”

韓雲熙見墨兒還願意同他說話,別提是有多高興。

他扶起喬墨兒,開心的像個孩子一般,跑去給喬墨兒倒水,“墨兒,給你。”

喬墨兒接着水喝了幾口。

“夠不夠,不夠我去再給你倒。”

“不用,夠了。”喬墨兒抓住韓雲熙的手,不讓他在跑來跑去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

喬墨兒低下頭,喃喃自語道:“雲熙,我知道師傅和鹿嬋的事情不能怪你。可我就是過不去,你救了那麼多人,爲什麼救不了師傅還有鹿嬋,可我也知道你是不能分身,祕境山莊千千萬萬個子民,怎麼可能都救的了。”

雖然喬墨兒已經很小聲的說了,但是韓雲熙還是聽的清清楚楚,他笑出了聲音,“我的墨兒果然是通情達理。”

“雲熙,你能答應我以後發生任何事情都要同我說好嗎?不要再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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